白云如棉,日光耀眼,位于城市最高的那栋楼是市中心的写字楼,租金昂贵,在这办公的公司也是非富即贵。
25层,一道阳光穿过玻璃正好打在仰着头打瞌睡的许奈脸上,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约有五十厘米长的粉色玩偶兔子,面前的电脑已经息了屏。
这时才早上九点,主管从门口路过,瞧见许奈靠在椅子上睡得不省人事,直接面色一黑,愤愤将手中文件卷成一个纸筒,在她头上一敲。
“哎哟!”被敲了的许奈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脑子刚和世界连接上,便听到大魔头主管的声音在耳边如同恶魔低语般说了句,“扣工资!”
扣工资?许奈眨了眨眼,顿时心情不妙,但那吃人的主管哪是会通融的主,交给她一堆事后便狠狠瞪她一眼,告诉她任务没完成继续扣,然后施施然地走了。
带着不好的心情慢慢悠悠做了一上午的策划案,低头一看到电脑右下角的十二点整,到饭点了。
她伸了个懒腰,右手边的门后准时响起好闺蜜的声音。
“奈奈,吃饭去?”冷玉菲从门后冒出脑袋,溜圆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得像月牙,笑容甜美地向其他同事打了个招呼。
“走呗。”许奈站起身来挽住冷玉飞胳膊。女生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许奈立马开始吐槽早上被主管扣工资的事,恰好头一偏看见冗长的走廊中间有个包裹,上面还贴着快递单。
“这谁的快递,怎么扔在这里?”
冷玉菲好奇地俯了下身瞅了眼:“奈奈,这好像是你的快递。”
她的快递?她最近老被扣工资,某网购软件都没打开过,怎么会有快递?
见许奈一脸疑惑的样子,冷玉菲倒是不以为然,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不是今天生日吗?说不定是谁偷偷送你的生日礼物呢。”
对哦,今天她的生日,所以这还真有可能。
许奈开开心心将包裹放回工位,顺眼看了一眼快递单,上面地址写着白河市白沙村。
这个地方,她好像别说有朋友,听都没听说过吧?算了,说不定是自己哪个小姐妹在外面旅游给她寄的特产呢。
晚上九点,刚和朋友同事们过完生日的许奈抱着包裹回到家,找了半天把家里丢在仓库落了灰的录像电视一体机掏出来,插进录像带,里面色彩渐渐浮现,父亲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许奈有些意外,继续看下去。
视频里的父亲仿佛知道有人在拍他一样,他盯着摄像头,脸不断放大,直到身后的篝火突然点燃,似乎谁叫了他一声,他神情怪异地转过身开始对着篝火叩拜,在叩拜到大约七下的时候,许奈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脑袋就像是成熟了的果子,啪的一下掉在地上,还轱辘轱辘地滚到了镜头前,瞪大了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头,就仿佛他知道许奈坐在镜头的另一边一样。
周围的温度瞬间掉到了零点,许奈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凉得发颤。
父亲……他不是在三年前不小心从景区山上失足去世的吗…她不是亲眼看见的吗…
她惊恐地看着电视机里父亲的人头,手忙脚乱地拔掉电视剧的电源,哪怕屏幕上已经没有任何画面了,看着那漆黑的屏幕,许奈还是感觉父亲的人头就在另一边死死盯着自己。
许奈在沙发上缓了许久才回过神,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找回刚刚扔在门口的纸盒,对着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但手机里传来空号提示。
就在她还处于对电话空号的慌张,下一秒,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许奈…许奈…
这个声音……
她顿感心惊,浑身血液倒流。猛地抬起头,只见刚刚关掉的电视机自己打开了,父亲的头颅在里面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的在叫她名字…
然后,那个头颅一转,从电视机里滚了出来,像皮球一样摔到了地上,滚到了许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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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的许奈忽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浑身都是冷汗。
她平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刚刚,她是梦见了上周的事?
许奈捂住眼睛,有些恍惚。最近是真有些受刺激,整得精神都不太好。
接着,她伸手摸到自己右手上的两串珠链。一串是父亲给他的,一串是父亲自己戴的。
而父亲的那一串是她从那个树洞里摸出来的。
许奈有些心沉,她不知道这是说明父亲是不是在沙河村里,还是说父亲虽然死了,但死因和沙河村有关。
但无论如何,她必定要搞清楚真相。
她母亲去世的早,后面一直是父亲一个人抚养她长大,虽然不是那种要星星都给你摘的父亲,但是只要他有就愿意给。
这些年来也是父亲尽心尽力在照顾她。
后来那日父亲提议去爬山,她眼睁睁看着父亲失足从山坡上滚落下去,尸体被搜救队找到后已经面目全非,全身骨头都碎了。原以为这是一场意外,但真没想到…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枕边的手机,充电宝充着电,已经显示充满了,而右上角的信号格还是一把叉。
打开与冷玉菲的聊天框,对方的消息还停留在前日提醒她注意安全。
说真的,她还挺想冷玉菲的。
“许奈,你睡不着吗?”
许奈转头,身后杨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侧躺着身子看着她。
许奈关掉手机,手放在腹部,睡得板板正正:“睡着了,但做梦醒了。”
“是那种梦吗?”
“不是,是梦到我收到了一份快递,里面是我父亲的死亡录像。”
“别担心,梦都是假的。”杨沐子试图安慰许奈。
谁知许奈否认道:“不是假的,这件事是已经发生过的了。”她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但语气还算平静,“我爸当时是死于失足,但上周我收到的录像带是我父亲以另一种方式死亡。”
听到这里的杨沐子瞪大了眼睛,头下意识地往睡袋里缩,最后只露出了上半张脸,小声问:“是沙河村寄给你的快递吗?”
许奈眯眼,她怎么知道?
但她没点明,只是回答:“对,是沙河村寄过来的,但是寄件电话是空号,所以想要答案,就只能来这儿了。”
杨沐子犹豫了会儿,才发出声音:“其实我们也是收到了沙河村的快递,那个里面是一封信和几张照片,是我爸爸十多年的朋友寄给他的。”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那个朋友在十年前,在沙河村失踪了,但是那封信比对过我爸爸朋友的笔记,确实是他的。”
许奈奇怪:“你是说这封信是最近收到的?那他都失踪十年了,还能给你们寄快递?”
杨沐子解释:“没有,这封信虽然是最近才收到的,但纸质和照片经过研究,大概是几年前写的,说明我爸他朋友其实还没死。而且他说沙河村里有很有研究价值的东西,但他们人手不够没办法研究透彻。正好我爸要评职称,还差些研究项目,就马不停蹄赶来这了。”
“那现在这情况你们还去吗?”
杨沐子摇摇头,她也不知道爸爸还要不要去,但是她心里是真的不想去了。
许奈看着杨沐子,她心道就算杨沐子不去,杨子生估计也不会放弃。不过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无论是去沙河村揭开父亲身上秘密,还是想要去确认父亲是不是真的去世了,她都不得不去。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许奈有些困了,闭着眼,意识模模糊糊的听杨沐子说话。
差点睡死过去的时候,忽然杨沐子小声问:“许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哪里有?
许奈强撑起眼皮,集中注意听周围的声音。原来意识模糊的时候没听到,现在一专注,立马被这声音抽醒了脑子。
就像是一条蛇在草丛里爬过一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会是人皮又找了过来吧?可是他们身上现在不是没果子吗?
杨沐子的手轻轻扯了一下许奈的睡袋,说:“我们要不要出去看一…”下。
还没等杨沐子说完,隔壁帐篷的拉链声响起,接着是拽动的声音和杨教授的大喊。
许奈迅速起身拿着手电筒出去,只见旁边帐篷大开,一条小臂粗的绿色藤蔓将齐可乐全身捆绑,杨教授双手插在齐可乐的腋下,吃力地往回拉。
这拉属实是一点用也没有,藤蔓力量很大,两个人,还能被它一点点地往外拖动。
“快来帮忙!”杨教授憋得脸都红了,杨沐子赶忙跑上去一起拽住齐可乐。
许奈俯身抽出一直藏在靴子里用来防身的小刀,抓住藤蔓用力割。割着割着,就发现不对劲了,手上越来越没力气。
她皱起眉头看向齐可乐,猛然疑惑起来,这般动静齐可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藤蔓的液体难不成还有麻痹的效果?
许奈不敢再直接触碰到藤蔓,用脚踩着割。
刀比较小,哪怕是新刃锋利,也磨了好一会才磨断藤蔓。
藤蔓被磨断后,齐可乐身上断掉的迅速枯死,而剩下的嗖的一下退了回去。
正当大家都松了口气,许奈抹掉额头上出的汗,杨教授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吸不稳。
下一秒,几道风声割破周围空气,周围几根藤蔓以迅雷之速冲过来捆住几人。
许奈很明显地能感受到,藤蔓上有小小的刺,捆住身体的同时,那些刺也会扎进身体里,而那些刺扎进去之后,浑身的力气渐渐丧失,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然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