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解筠遥想逃,宋辰瑾会让她跑出几步再把她拦腰抱进怀里,每次解筠遥抗议,宋辰瑾会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她但坚决拒绝她的抗议。宋辰瑾不明为什么看见她还有力气逃跑,还有意识抗议,自己就不想放过她。当她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连呼吸都有些微弱,宋辰瑾又满是自责与愧疚,他一边觉得自己爱她爱得要发疯,一边又迷茫自己对她根本算不上爱。
宋辰瑾想试着多了解她一些,可是她似乎在关于自己的事情上特别迷糊,她知道自己体质不太好,但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惋惜体力太差让她处处受限,她意识不到自己喜欢什么,好像排除了讨厌的,其他都可以,但是她讨厌的又很多。
“最讨厌的是人。”躺在宋辰瑾怀中甩出长长一串讨厌事务清单后,解筠遥最后总结。
“为什么?”宋辰瑾虽然也知道她生人勿近的气场背后肯定是不爱与人打交道,他希望只是因为内向,他很害怕答案会是厌世。
“人很吵,很难交流,效率低下。”解筠遥很简单地解释道,但很快她的眼睛亮起来,“但人类创造的这个世界很迷人。”
“嗯?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自然风景。”
“不是,你没明白,你看,这就是我不喜欢人类的地方,我们总是很难准确的传递信息,但是这也是最迷人的部分。我曾经假设人类科技进化的终极就是同步感知,但又觉得那太无趣了,你有没有觉得误会简直就是一种另类的量子纠缠?”
“误会是客观存在,但不被观测时无法确定其状态,一但观测就会坍缩成确定现实?”
“对,人类如果能跳出三维局限就能看见全貌,也就不存在量子纠缠了,但最有意思的部分不就是不确定性,虽然人类文明的进化一直在减少沟通成本,更准确的传递信息,但这也让文明越来越无聊,通俗来说像你画我猜这种游戏,偏差越大越有趣不是?”
“科技和文化的矛盾?”
“差不多,这种终极的矛盾有种波澜壮阔的美,人类一边追求一边挣扎,这个世界才有活力,不是么?”
“所以你很迷人。”宋辰瑾看着解筠遥闪闪发光的眼睛,一时脱口而出。
“我?我是很无趣的,我一直追求的就是一切可控,如果我判断某件事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确定不可控,我就会放弃,不过不得不承认,从不可控到可控的过程是唯一的乐趣,一但可控就变得无趣。”解筠遥叹口气,眼神也黯淡下来,“所以我大部分时候都很无趣,既怕麻烦又怕无聊,很矛盾是不是?”
“矛盾才迷人。”宋辰瑾翻过身吻上她:“我不会让你觉得无聊的。”
周五,俩人刚下课,在人群中一前一后地走着,解筠遥接到了沈兴鹏的电话。
“我在你学校附近办事,中午一起吃个饭?别忘了你欠我顿饭呢!”
“好,你现在在哪?”
“南门,你现在就过来吧,我完了还有事。”
“我带个人?”
“你小男朋友?行啊,没问题!”
宋辰瑾追上她,拉起她的手:“去哪吃饭?”
“跟我走吧,带你吃顿好的!”
沈兴鹏挂上电话,把堆在副驾上的资料往后座上一扔,想了想还是下车又杷后座上的东西都收进了后备箱,刚收拾完,一抬头看见解筠遥和别人牵着手走过来,顺着这只手,沈兴鹏看了看这个“别人”。他穿了一件简单白T内衬和一身深色的基础款运动服,清爽的发型、小麦色的皮肤散发出年轻人特有的健康与活力,眼神嘴角含笑,目光一直粘在解筠遥身上,沈兴鹏不经觉得这两人真的很般配,这让他心里有一点不爽。
“沈兴鹏,我发小”,解筠遥举了下两人牵着的手向沈兴鹏示意:“宋辰瑾,我男朋友。”
宋辰瑾其实远远就瞥见了这个站在挂着军牌的红旗SUV旁边颇有些鹤立鸡群的男人,虽身着便装,但举手投足一眼便能认出是军人出身。自己已经挺高了,目测这个人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而且身材魁梧,肩宽背厚,气宇轩昂,走进看五官更是如刀削斧凿一般不怒自威。
“小宋”,沈兴鹏伸出手与宋辰瑾握了一下,转向解筠遥:“上车吧,大小姐。”见解筠遥与宋辰瑾一起坐了后排,沈兴鹏微微皱了眉,驾车向无名居驶去。
“解女士您好,今天咱们几位呀?”客户经理迎上来。
“三位,圆桌。”
“好的,这边。”
“四例乌鱼蛋汤,六只大闸蟹,三公三母,清蒸,芝麻桃仁,叫花鸡,龙井虾仁,煎炒雪花牛肉,主食牛肉炒饭。”解筠遥把菜单递给宋辰瑾,自己随口点完单,对他道:“你点你爱吃的。”
宋辰瑾觉得已经点了不少了,随便翻了翻加了一个清炒时蔬。
很快,服务生端来了四盅乌鱼蛋汤,很自然地在解筠遥面前放了两盅,又给沈兴鹏和宋辰瑾各放了一盅。
“你不提我都忘了,你怎么这个对象又黄了?”解筠遥一边喝汤一边八卦起来。
“我妈没看上呗。”
“你从来也不是听话的人啊,阿姨什么时候能做得了你的主?”
“我自己确实也没多坚定。”
“那是了,不过你不坚定你别招惹人家姑娘啊。”
“刚谈的时候哪知道后面这么多矛盾。”
沈兴鹏见解筠遥已经把她面前两盅汤喝完,默默把自己面前这盅没碰过的汤推了过去。解筠遥头也没抬,接着一边喝一边问:“那下个目标有了么?”
“吃饭!”沈兴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一只大闸蟹剥了起来。
宋辰瑾见沈兴鹏把自己的汤推给了解筠遥,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也拿了一只大闸蟹开始剥,刚拆好放进解筠遥碗里,沈兴鹏也把自己剥好的递给解筠遥。
“筠遥喜欢公蟹。”
饶是迟顿的解筠遥也感觉了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敌意,她有些头疼,她原以为两个性格都很开朗的男人会很好相处,没想到场面如此尴尬,她一时有些后悔,是自己考虑不周,不该在一个刚失恋分手的人面前秀恩爱。
“三公三母嘛,每个人一公一母正好。”解筠遥笨拙地打着圆场。
看见解筠遥还是先吃了沈兴鹏剥的公蟹,宋辰瑾脸更黑了,余下的时间,这场饭局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到了尾声,宋辰瑾借口去卫生间起身去前台结账,他想必要扳回一城。
“不好意思,除非解女士提前打招呼,都是记在解女士的帐上,客人是不可以私自结帐的。”前台很客气地不客气地拒绝道。
宋辰瑾回到包房,沈兴鹏站起来拍了下解筠遥的脑袋:“大小姐,走吧?你下午还有课没,没课跟我走吧,我办完事咱俩一块儿回了。”
“不了,我车在学校。”
“周一我再送你就是了。”
“不了,万一周一你有事呢。”
宋辰瑾瞥了一眼桌上唯一没怎么动过的清炒时蔬,觉得有些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