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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一片静默。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其中一个矮个子女修踌躇着回答道:

“大概……是在望幽潭那儿吧?叶师姐怎么问这个?”

“哦,师父叫我去找他。”叶雪蝉随意胡诌道,随即快步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几个内门弟子之间只余沉默。片刻后,一男修对方才说话的女修小心翼翼问:“你就这样……万一叶师姐碰上殷师兄怎么办?”

“呸,什么人也叫师兄?”那女修顿时倒竖柳眉,冲他啐去,“不过一个在外门磋磨的二世祖,你怕他干什么?”

“可他是——”

又被一瞪,他缩起肩,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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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望幽潭。

江殷在练剑。

望幽潭地处偏僻,很少有人会特意来此。加上传说后山中有某长老饲养的妖兽活动,更加人踪飘渺。

江殷喜静,便将此处当作自己的地盘。至于妖兽,遇见杀了便是。

他练剑,总是专心致志,忘乎所以,一练就是个把时辰,时不时自己拆招。

今日却不同。江殷一边在内心描摹剑路,一边用余光注意着不远处,好像在等谁。

“真是烦死了,父亲又写信来问我修炼进度。”他熟悉的声音不负所望,果真出现。

哪怕妖兽威名吓退许多弟子,也总有不怕死的常来晃荡。殷如归带着两个跟班,街溜子似趾高气扬走来。

看见江殷,他摆出嘲弄的神色。“你这杂种果然在这。”他四处看了看,皱起鼻子,“这坟地样儿的地方和你还挺相配。”

两个跟班不怀好意地嘿嘿笑起来。江殷收起剑,站直了身子。

“还是殷公子的修为更加相配。破铜配烂铁,在下还是将这地方让给您,免得一辈子当个外门弟子吧。”

听到这话,殷如归脸立刻黑了下来。“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殷如归虽穿的贵气逼人,却修为平平。又被他的话激得跳脚,完全不设防。

江殷险些掩抑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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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后山的路没什么人。叶雪蝉很快找到了望幽潭。

她依稀记得前世江殷也喜欢在这练剑。两百年来勤勉倒是一如既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她虽地熟却人生,想要报复江殷,令他承受她曾所受的锥心之痛,唯有刻意接近方能得出计划。

另外,对于他本人,她的了解好像也太少。叶雪蝉不愿承认心中的求知欲,探身看去。

透过挡在面前几棵树的缝隙,依稀可以看到几个人影。

背对着她的少年双手叉着腰,腰上叮呤咣啷挂了一堆珠宝,像个人形展架。

“练剑练剑,你还真是刻苦啊。”他扯着一口变声期的公鸭嗓,“江殷,你不会以为勉强做了内门弟子就能一飞冲天,野鸡变凤凰了吧?”

从叶雪蝉的视角,看不清江殷的表情。他的脸笼罩在阴影里,一声不吭。

见他不回答,少年更加得意,上前伸手想推他。“我告诉你,杂种就是杂种,再怎么样也成不了人!”

手刚要触碰到江殷的肩膀,一道剑气便从斜后方抽来。殷如归猛得被打中,惊吓地收回手。

叶雪蝉意识到时,自己已经下意识出手,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

四人都看着她。江殷神色一顿,将原本移至身前的手放回了背后。

“九重山门规,内门弟子之间若要切磋,需公平较量,不可以多欺少。”她凭着模糊的记忆,装作底气十足道,“这位同门既不拿剑,又带着帮手,可合门规?”

殷如归莫名地看着她。“你是谁啊?”他揉着手腕怒视,“小爷我又不是内门弟子!”

居然被个外门弟子欺负成这样……叶雪蝉皱着眉扫了江殷一眼。前世的威严呢?

就算不喜欢江殷,她也看不惯欺凌之事。做叶断秋时也常有人来找麻烦,后来全被她打了回去。

江殷倒是软柿子一个,任他揉搓,也不晓得反抗。

“太元真人弟子,叶雪蝉。江殷是我同门师弟。”

听到她的名字,殷如归明显有所忌惮。饶是如此,还要在嘴上逞功夫:“就是那个修为全毁的叶雪蝉咯?”

修为全毁的叶雪蝉:……

她默默举起剑。他慌乱地向后退去,将两个跟班扯到自己面前。

“你想干什么?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皇帝太子我都杀过。叶雪蝉充耳不闻。

见自己的身份这次真的没用,殷如归发出一声不似常人的鸣叫,随即落荒而逃。

三人一瞬间跑的不见踪影。叶雪蝉冷笑一声,不过纸老虎。

解决完人,她才意识到现在的状况有些尴尬。江殷还站在远处,默默看着她。

努力平复情绪,叶雪蝉先开口。“刚刚那人是谁?与你有仇么?”

“他是玄圭君之子。”江殷回答。他好像很难受一样,一只手垂在身侧紧紧握着不肯松开,“师姐不认识他?”

玄圭君?

叶雪蝉难以置信。她疑惑地看着他,想找出他说谎的痕迹。

九重山江殷之所以名满天下,不仅仅是因为他修为高深剑法当时,还因为他出身名门。

玄圭君殷似真每每提到这个儿子,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会露出笑意,从不吝啬夸奖。

刚刚那人竟是江殷的哥哥?可听他的语气,又好像与玄圭君是陌生人般。

见她不言,江殷便转移话题。“师姐为何救我?”他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是很厌恶我吗?”

叶断秋岂止是厌恶他,应当是怨恨了。而叶雪蝉也不大看得上他。

可刚刚一瞬间,她眼中看到的不是江殷,而是数年前的自己。

若当时有人站出来,若当时是江殷站出来……

年幼时她曾幻想过的画面反复出现在自己眼前。只是这感情太复杂,她难以分说。

“……我看不惯欺凌之事。”最后她只好不痛不痒道。

对面人轻轻哦了一声,也不知是否相信。“师姐到这里有事吗?”

事情就是来找你。经此一役,叶雪蝉心中烦乱,说出的话也心不在焉,“谢谢你前些日子为我送饭。我带了点东西来。”

她微微侧身,露出身后地上的食盒。里面摆放着两块白玉糕,正是早课前不知谁送的。

这借口很拙劣。江殷果然露出怀疑的神情。在他开口前,叶雪蝉赶紧打断:

“我放你房里去吧?师弟能否带路?”

她原以为他会拒绝,谁料江殷思索片刻,居然同意了。

“那就多谢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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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殷的弟子居比起叶雪蝉那间,虽然规格相同,内里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叶雪蝉是谨遵修道一贯的从简之风,那江殷简直家徒四壁。除去床铺,竟然连个椅子也没有。

别说铜镜,四面八方能放东西的只一张放了书的小几,带连个置剑的架子。

“此处简陋,委屈师姐了。”江殷低着头恭顺道。

“师弟真是大道至简。”她无话可说,只能假惺惺夸赞一声。

江殷为她倒了一杯茶。叶雪蝉有些不自在地落座在他床铺上,一阵淡淡的药香味顿时席卷了她的鼻腔。

还没等她想出来接下来如何开启话题,江殷忽然焦急起来。“抱歉,我落了东西在望幽潭,得回去取,师姐先在此稍坐等我吧。”

“哦,不必了。糕已送到,我就先告辞了。”今日目的达成了一半,看到了少年江殷平时都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叶雪蝉五味杂陈,也无心再试探他。

她快步走出房门,朝着自己的居所而去。几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叫她难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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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殷目送她远去,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攥的右手。

掌心赫然躺着一根银针。

他盯着它瞧了片刻,最终将其夹到了一本书中。

接着,他提起叶雪蝉拿来的那个食盒,向着屋外而去。

她向来不屑与他说话,如今却主动示好,必有蹊跷。他故意同意她的要求,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没料到她却干脆离开。

叶雪蝉做了回废人后,还真是越来越古怪,比起从前更有意思。

到了一座有阵阵黑烟飘出的院落,他才停下脚步,打开食盒。太元真人养的几条灵犬顿时贪婪地涌上来,大口分食起糕点。

他站着望着它们。院内就在此时传来争吵声。

“——你还狡辩,除了你还有何人会偷我那针?那可是我淬炼多日才得来的!”

“我为何要偷啊!再说了,我前些日子都被关在戒律堂,师父又不是不知道!”

“定是你进去之前偷的……莲心啊,你也得放些心思在正道上了!看看你师兄师姐,现在连江殷都超过你了!”

骤然被提到名字,江殷瞥去一眼。

院内人还在说话。

“师父,你丢的那针到底有什么作用啊,反应这么大?”

“我告诉你,可不能乱用。那针是顶厉害的毒器,若是扎在手腕上,经脉俱断,和你师姐一样……听了还不速速还给我?”

院门大开,李莲心仓皇跑出来,身后跟着个举着剑作势要砍她的老头,正是太元真人。

看到江殷,二人俱是一愣。太元真人轻咳一声,将剑背在身后。

“近日辛苦你了。雪蝉既已没事,你就不用去送饭了。”他冲他点点头,捋了捋胡须,“对了,”他瞪了一眼还在做鬼脸的李莲心,转头问道,“你前些日子来我这整理古籍时,有没有见到一根针?我将其放在盒中置于书架,不料却不见了。”

江殷谦逊一笑,低下头回话。

“弟子未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