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孟汐的计划,这个试一试可以有规律的定期实行,这不失为是人生的一种体验,甚至在她开口之前宋曜就已经送上了自己的体检报告,详细到下半身的菌群监测结果的那种。
但很遗憾在孟汐还没来得及计划的时候,独属于婚庆行业的疯狂五月就已经快不入场了。她们忙得脚不沾地,宋曜为了见她甚至用工作当借口跑去婚礼的现场抓人,孟汐也毫不客气的直接拿宋曜当苦力用,有了宋曜这个男性存在,他们叫来清理现场的场务们都认真了很多,孟汐忍不住想感叹男性真是天生体力活的行家,自然规律诚不欺我。
这样大庭广众的见面,他们不仅什么都做不了,连能说上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宋曜最后以送孟汐回家的名义获得了短暂的独处时间。但是孟汐几乎是上车就开始犯困,宋曜看着孟汐一点一点的小脸,心软成了世界上最小的湖泊,涟漪一圈一圈晃得他整个人都变得平静又柔和,哪里还记得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倒是孟汐,当她又一次猛然在宋曜车上醒来的时候,特别是发现宋曜正在帮她解领带的这个时刻,她迷迷糊糊之间下意识地就伸出了双手,又被宋曜紧紧的回抱的这个时刻,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那是一种平静的幸福,就像是小学方向独自回家的路上和下班的爸妈狭路相逢,然后她高兴的挤进他们之间,三个人手牵着手一起回家的那种时刻,在初夏的S市的深夜里,她被宋曜抱着,对方原本得体的衬衣为了干体力活而折腾得层层叠叠,精心整理的发现也被她抓乱了。
这一切都与她青春期的幻想完全不一样,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小说和电视剧好像都没有这种时刻,她却喜欢上了这样的时刻。
“明天是郑阿姨的婚礼...你想来吗?”第二天就是那个一天两场婚礼的战斗日,孟汐工作室分成了两组分工合作,孟汐本人则两场都要亲自参与。
刚好是节假日,宋曜到S市也好几个月了,孟汐并不确定他是否要回家和家里人一起过节,所以她用的疑问的口吻。
“你不说我也要去的,我听说那个人已经放出来了,我不是很放心。”宋曜原本确实定了要回T市看家里人的机票,那天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他就把飞机票给退了。
一来宋曜觉得郑先生并不会善罢甘休,即使张先生说了会安排安保,他也不是完全放心。二来他跟孟汐现在渐入佳境,狗头军师们全都劝他不要回去,现在这种时候多刷存在感才是正确的,毕竟韩岑这个狗东西,居然推了所有的工作,整个五一都跟着孟汐,情敌偷家有的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去了现场可以什么都帮不上忙,但只要不捣乱的存在着,就可以避免韩岑背着他偷偷献殷勤了。
“那...谢谢宋总送我回家,明天早上见?”孟汐抱够了就松开宋曜,伸手去后座够她的包,宋曜则坐在驾驶室安静的目送她,他不会问自己能不能上去坐坐,事实上这已经是这个礼拜到孟汐楼下的第四次了,宋曜清楚的知道追求这件事就是你无条件的朝对方敞开自己,却不能要求对方也无条件的敞开自己,那就不叫追求叫做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了。
“不准来接我!”孟汐原本都转身进了楼道,有突然这反过来恶狠狠的威胁宋曜。之所以补这么一句,是因为宋总实在是前科累累。上个礼拜的周末,宋曜就因为不知道婚礼的地址,但又要跟孟汐‘聊工作’,于是大清早开车到孟汐家楼下守株待兔。
孟汐倒是不反感宋曜这么做,人类的双标在他们俩手里倒是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是孟汐觉得宋曜就算在追自己也没有必要为了她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大白天他想来帮忙孟汐十分的欢迎,凌晨五点来接她倒是大可不必。
“汐汐。”宋曜无奈的叫着孟汐的名字,他知道说再多都说服不了孟汐,他想对方依赖自己一点,但是孟汐实在是学不会这件事,他就只能一点一点潜移默化的努力了。
“地址我发你微信啦!”孟汐根本不看宋曜快步走进楼道里,边走边朝着背后的宋曜挥手。
第二天宋曜确实没有出现在孟汐家楼下,适当的听话有助于感情的进展,但宋曜也没有多睡,他直接在举行婚礼的私房菜馆门口等孟汐,顺便当起了停车场指挥。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宋少爷能坚持多久了。”于绾绾被老公送到郑阿姨家的时候,孟汐跟宋曜也已经从私房菜的小洋房转场到了郑阿姨家了。她从工作人员那边听说了宋曜指挥交通的光辉事迹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找机会抓着孟汐八卦。
“我也很好奇。”孟汐含着笑瞟了于绾绾一眼。“但是我更好奇,你再不下楼的话,谁去给张先生帮忙啊?”
于绾绾被孟汐一提醒才想起来她还有正事要办,于是赶紧冲下楼,郑阿姨家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没有被安排任何任务的宋曜穿着运动服也站在他们身边。按照常理来说参加婚礼的人应该穿正装,原本就常年穿西装的宋曜也是这样,但是他到了一次现场就发现,穿正装实在是不好干活,和常年装潮男的韩岑相比,他的私服确实是乏善可陈。
所以宋曜就坦然的开始装青春男大,运动服和顺毛就是他本人专属的最好医美。以至于被指引着上楼的张先生第一次看到宋曜的时候,完全没有把眼前的年轻人跟郑女士口中的人联系起来。
“那天多亏了你啊。”在于绾绾的介绍下,张先生才知道了宋曜的身份,他谦逊的弯下腰,一点都没有长辈架子的跟宋曜道谢。
“您客气了,我只是保护喜欢的人,阴差阳错也救了郑先生而已。”宋曜说的是砸石镇的事情,由于石镇只是砸到他,并且当时他的反应够及时。最终不过是个软组织挫伤,不构成轻伤,郑先生被关了几天就被放出来了,这还是因为孟汐这边坚持不要赔偿就要关他的前提下。如果当时那块石镇如郑先生所想的砸到孟汐的头,那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让他进去住几年都是没什么问题的。站在张先生的角度里,郑先生再怎么样都是郑女士的儿子,宋曜这么做即是保护了孟汐,也是保护了郑先生,他理应要道谢。
宋曜虽然平日里直白,这些人情世故倒也不是不懂,所以他也客气的回礼,两个男人都默契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安保,交换了一个达成合作的眼神。
孟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张先生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疑心刚刚为什么会觉得宋曜年纪小,此刻他站在孟汐身边倒是刚刚好的样子。
“你们果然很登对。”张先生这会儿倒是带着父亲的辈分在看宋曜。
“张先生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啊。”大体上孟汐知道张先生是个好男人,但是他偶尔冒出来的这种上位者长辈的姿态还是会让她觉得不太好,“一般不紧张的新郎都是不怎么在乎这场婚礼的人。”她笑着说的这句话,你也分辨不出她是讽刺反击,还是真心的发问。
“还有另外一种啊,”张先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惹到孟汐,于是带着歉意后退了一步,“我早在二十几年前就紧张过了,刚刚的话如果冒犯到你了我很抱歉。”
“哪里会...”道歉孟汐就接着,她温柔的笑笑,“恭喜张先生破镜重圆成功。”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吧。”张先生对于祝福倒是全盘接受。
宋曜看着孟汐怼张先生,正笑得开心突然发现韩岑正站在旁边拍照,宋曜今天才算是全程参与一场婚礼,从早上拍新娘的各种照片到现在堵门的时刻,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韩岑还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实在是好奇的问了孟汐。
“他在现场是有不能说话的禁令吗?”
“我只是专心在做自己的工作。”韩岑听到宋曜这么问,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了他。
宋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轻声的道了声抱歉。
敲门的吉时很快就到了,其实这个习俗在很多年轻人的婚礼礼都已经被删掉了,但今天结婚的郑女士却希望还原她结婚的年代最完整的流程,这才是她少女时期的梦。于是孟汐做了完全的功课,找了好几位她曾经客户的母辈,完整的把三十年前的S市婚礼流程复刻了下来,这对于年轻的新郎尚且是一种考验,更何况是50多岁的张先生。但张先生早在彩排的时候就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此刻也坚持完成着幼稚的脑筋急转弯和严苛的体能挑战。
但幸福的降临似乎总是不容易,就在张先生完成挑战的时候,酒店的走廊里传来了爆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