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东那边决定召开一场辩论大会,既然神真的存在,那大家应该如何对待祂。
有人说,既然真的有神,那为什么一定要信奉祂才能获得祂的爱护。
也许神会妒忌。
可是如果那么心胸狭窄还能称之为神吗。
也许真的不止一个神。
有人说神不应该是实体的,祂只是一个概念。
祂创造了一切。
有人说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幸,神为何不管。
可谁说神一定是好人,不,好神呢。
祂认为的好不同于我们所知。
有人说我们现在的交流已经入了神的耳。
祂能耳听八方。
有人说如果神是更高级的存在,那低于我们的是什么。
也许我们就是最低级的。
某种意义来说动物植物也许可以算。
但他们没有自由意志。
可是我们真的有吗。
至少我们可以思考,我们还在讨论。
它们的思考也许是另一种形式,不需要我们定义的语境。
动物植物并不低于我们,我们没有创造他们。
甚至他们还更强大。
可我们有文明。
有人说如果的确有低于我们的,那高于神的又是什么。
可是为何一定有一层一层的关系,为何一定有类似的关系,也许本就没有规律可言。
那么层级发展和初始演化外可有第三种可能。
众人沉默,不得要领。
王行也不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神降临过一次一定会再次降临,等神迹出现,也许我们那个得到答案。
可是,神如果真愿帮助我们,为何一定要把我们推向绝境再现身?
也许,不到绝境,没有人想到祂。
所以,祂要的,是被看到?
那祂现身就能达到的目的为何绕圈子?
因为那样,不够有趣。
王行说完这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提到“神”这个词,只是一种操控人心的手段,也是绝处逢生的道路。
但他再次想到神的场景,可能是战场上的废墟,可能亲人临死时的低语,也可能小时候看到的天象奇观。
或许,“创造神”的冲动,并非为了统治,而是对“意义”的强烈渴望。
赵希文来到澜东时,辩论已经结束了,只有四散的人群。
可她突然遇到一个熟悉的人,“周浪?”
这人停下脚步,“是你?”
“是我,你怎么也在这?我以为你在轩州。”
“哈哈哈哈轩州啊,那地方我不放心,总觉乎着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还是澜东安全呐。”
“没有风颜的帮助,你损失挺大啊。”
“她啊,无所谓咯,我都好久没所求了,这辈子赚得也够了,但没想到,商机似乎出现了。”
“什么?”
“不能告诉你。”
“所以你也觉得有神?”
“这倒是无所谓,要是真有神啊,大概就像我一样,为了有趣,我觉得王行是对的。”
“是啊,大家把神想得太好,反而看不准祂本来的样子,也就不知道祂要什么。”
“不打紧,你等着吧,等我大赚一笔。”
“你不会要装成神吧,你以为大家那么好骗?”
“瞎说,我不用装,我能有神迹。”
赵希文突然懂了,笑笑不说话。
“诶你还是别和别人讲啊,我这张嘴啊真是…”周浪又说,“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看不清事的,到头来你什么都能理解,比我还能理解。”
赵希文也只是笑,或许是自己一直都爱瞎想吧,想多了什么事发生都不觉得奇怪了。
如今,昀国和新昀的人倒是不再争论谁的神是对的,毕竟见证了这么多,也思考了这么多之后,大家还真准备齐心协力找出真相了。
赵希文找了间房住下,拿出阿昭的一堆信翻看着,试图找出某种规律。
可它看着看着却总会被情感牵走:
“我不想待在这里,难道我会一直在这里吗?我不是我吗?我是谁的影子,谁的替代?”
“如果我选择了苟活,选择了装聋作哑,选择了去一个没有人能见到我的地方,你会原谅我吗?”
“时间久了,我似乎也不那么恨了,可我不明白我努力做的事情为什么换不来大家美好的生活?我还能做点什么?你觉得是我的错吗?”
“除了蕴姨,曾经的许多事我都记不清了,明明我的记性很好啊,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我真的是我吗?”
“似乎离不开了,我不忍心看到消散。”
“好像小时候就没有人要我。还好有你,你说不是我的错,你指引了我的道路,可为什么还是让我走向深渊?”
“记忆中不是这样。你说不是往左,是往右,往左物是人非,往右人去楼空。可我往右却看到了人。”
……
赵希文看着这样断裂的信件,没有时间,也没有具体的事,上次的神迹也不再产生,难道是情绪过于强烈以至于失效了?
她想着,可怎么冷静下来,看着这些,总会有些伤怀。
不行,得找别的人看看。
对了,韩妍!
如国的街头已经不是曾经的样子,这些天过去,赵希文没想到如今…
已经是另一个轩州。
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按照记忆中的路径,寻找韩妍,可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已经分不清是哪一条。
“可我往右却看到了人…”
脑子里一个声音一闪而过,难道?
赵希文退回去,往右边走了,一路上倒也算不上人去楼空,只是还在装潢中。
“希文。”还真有人。
“天呐…”眼前正是韩妍,赵希文突然后背发凉,手抓着信不自觉的使劲。
“轻点,再捏就皱了。”韩妍还是那么笑眼弯弯。
“哦,我…本来是找你有点事,可没想到这里…”
“已经是轩州了。”韩妍又说,“但不像你们昀国,去了一半跑了一半,我们如国全都是轩州的人了,我哥和那边谈判了许久,终于签订了一个对大家有利的优厚方案,你看。”说着指了指路边的人,“他们都同意我哥成为这里的管理者,只是要用轩州的方式。”
“可是真就这么直接放弃抵抗了?”
“当然不是。我哥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武器,武器的威力已经不弱轩州,可他们没想到,轩州并不是研究武器的地方,那是一个新的地方。”韩妍耸耸肩,“我早和他说他偏不信,拿着武器准备抵抗,才发现对方带来的不是枪炮,他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求助我,于是我们就决定了一个这样的方案。”
“原来如此…”
“你说你们昀国当时怎么就不这么做?这样算是两全其美,而你们是两败俱伤。”韩妍说着这些总是云淡风轻,但笑容又很灵动。
“因为昀国找到了道路。”
“哎呀,都是过去了,我马上准备去轩州那边,我要加入风颜的部门,方苗已经同意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既然这么开心,能不能帮个忙?”
“你是说这些信?可是我的确不知道,况且这大概也只是他自己的日记,应该是无关要紧的。”
“不,我本来也这么认为,可我之前的确看出了这些信的不同之处,只是…我看的时候总是会被情绪控制,阿昭这辈子也不该就这么…”
“好啦,我知道了。”韩妍拍了拍她,又拿过了信。
“所以,你刚刚是这么找到我的?”
“嗯。”
韩妍又仔细看了看,“这些信,或许不是写给他自己的。”
“我也怀疑。”
“但不止如此,有些信似乎只是对现实心情的记录,可有些又似乎不是,而且,他的所有信拼不出一个确切的时间,最早的信,也可以是最晚的信。”
“所以…”赵希文觉得有理,但又无法进一步推测。
“所以…我也不知道了,可能他看到的时间是不一样的,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指向模糊无法判断…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
“也或许是还没到时候。”
“嗯…也有道理吧。”韩妍问,“所以你现在打算待在我们轩州,还是澜东?”
“我不知道。”
“那你还是四处飘荡吧。”韩妍朝她眨眨眼,“反正我是要开启我的实验新生活啦。”
赵希文也笑着,可心里始终惦记着手里的信。
还是先回澜东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