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润透出一股泥土的芬芳,殿外雨幕沉沉未央。
“宝贝徒弟,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男人单膝跪地,玄色衣袍浸透着暗红,但他面前的那个少年浑然未觉,顶着一张不谙世事的脸,还在一脸呆笑的看着男人。
一滴水落在了少年的手背上,不是雨,是泪珠。
那滴眼泪彻底催跨了男人精心营造的轻佻,但背叛他的人不会看到,却被少年尽收眼底。
他摸了摸少年的脸颊。
“霜序,记住这个感觉,这叫‘活着’。”
少年不懂,他皱着眉歪了一下头。
男人抓起身旁那柄通体漆黑,无锋无芒的巨剑“不工”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一颗血滴滴入少年的眼睛,顺着少年的眼角流下。
他向男人爬去,慢慢的,像花了一辈子的时间。
“师傅。”他摇了摇男人,心里空荡荡的,落下去,却没有听见响声。
“你还没和我说什么是哭啊。”
500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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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像被掏空的蝉壳,轻飘飘的,天气还带着一丝凉意。
R大的一间教室里历史老师正在进行他的古代名剑鉴赏。
平日里都是一些课本知识,凌霜序早就睡过去了。
而一旁的夏帆正在傻笑。
“今天我们来讲古代的名剑.....这里尤其感谢夏帆同学!他把他家里的藏品不工剑拿了过来!让我们有机会能够欣赏到这件古代名剑。凌!霜!序!”
阳光透过阶梯教室的窗户,慵懒的洒在了凌霜序的脸上。
等他听到那个名字,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听错了,一阵让人晕眩的耳鸣响起,他睁开眼睛,然后发现了那把不工剑。
“我说凌霜序啊!老师知道你成绩好,但是你好歹给老师我点面子啊!你不是对那些古代物件最感兴趣吗,今天这么好的机会....”
老师话还没有说,被凌霜序的表情吓到了。
他正在死死的盯着那把剑。
“...谁的东西?”他开口,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些沙哑。
“......哪个不长眼睛的给它刨出来了”
“我拿来的,咋了啊凌哥,你要是看上了,哥们拼着被我老子打断腿的命也给你!。”一边的夏帆被他吓了一跳,满脸错愕的开口。
凌霜序没有再说话,他坐了下去。
他像是在水下,下课铃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沉闷,听不到一丝回响。
自从看到那把剑开始,他就一直处于神游状态。”
“凌哥凌哥?” 一转头就是夏帆的大脸。
几秒,或者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眼底被掀起波澜的湖面终于恢复平静,但又像结冰了,透出了瘆人的寒气。
“帆子。”他用手指轻轻的划过剑身,“今天晚上能去你们家看看吗?”
夏帆楞了一下,随后把胸脯拍的啪啪响,“凌哥想看当然可以!别说看剑,只要你想,我那还有他的拍卖记录和鉴定证书呢,就是凌哥,那剑好像有点儿邪门,就它来我家的这几天,我爸都住院三回了。”
夏帆就是这样,虽然家里有钱,但是待人足够真诚。
凌霜序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他未曾打开过的书包向门外走去。
夏帆看着那道背影,孤独,却又足够强硬。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人声鼎沸,身边热恋中的情侣,相互打闹的朋友,可惜自从那人死后,但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他平静的走出了学校,穿过草坪,逐渐远离喧嚣,直到踏入了空无一人的小树林。
他靠在树上,过度的紧握将手上扣出血痕。
半晌,一声压抑的气音溢出他的嘴唇。
“师傅。”
一声师傅,两个字。
却是500年的光阴。
那个名字像一把锋利的刀,重新血淋淋的从他心口剜出。
“世青弦。”
他睁开眼,眼底再无茫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夏帆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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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帆家里是顶楼复式全景公寓,进去后可以看到单面透光的玻璃外面繁华的夜景。
看见凌霜序来了后夏帆从他家昂贵的德洛皮沙发上冲去一把搂住他,结果想象中的兄弟情深画面并没有出现,凌霜序倒是纹丝不动,结果夏帆倒是差点被冲飞过去。
夏妈妈从厨房走出,她身上珠光宝气,眉眼之间透出养尊处优的贵气,看到这一幕蹙起了眉,发出不赞同的声音,“帆帆,你这孩子,从小就没轻没重的,就不能学学你的同学,稳重一点?。”
她快步走上来,敲了一下夏帆的脑壳,然后认真的看了看凌霜序,眼睛里的责备瞬间化为关心。
“小序啊,没撞疼你吧?快让阿姨看看。”
她眼睛里的关心都要溢出来了,她早就听过小夏说这位凌哥了——成绩几乎科科满分,并且对历史有自己很独到的见解,虽然表面冷淡,但非常靠谱。
最关键的是自己家的皮猴儿子,自从和这个凌哥一个宿舍之后,就肯老老实实的天天去图书馆,在夏妈妈心里凌霜序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夏帆嘟嘟囔囔道:“妈,到底谁是你的亲生儿子。”
“阿姨,我没事。”凌霜序微微欠身,语气清冷却又不显疏离,“夏帆和我玩习惯了,不要紧的。”
正说着,书房的门打开了。夏爸爸走了出来,他身材管理得不错,没有中年男人特有的啤酒肚,穿着考究的Polo衫,气质儒雅,目光精明而不失温和。
就是头上缠着几圈绷带。
“夏叔叔,打扰您了。”凌霜序微笑着说。
“不打扰,不打扰,年轻人有点兴趣是很好的事,尤其是那些古代物件,不像帆帆,天天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爸”夏帆愁眉苦脸的,“你们二老再这样,我下次再也不回来了。”
“哈哈哈,东西就在里面,快进来吧。”
书房里是另一番天地,与其说是书房,倒不如说是一个私人收藏室。
就连地上都是玉砖,有一整面墙都摆放着各种物件。
在最显眼的地方,正是那把不工剑。
“小凌啊,你是学历史的,应该知道这把剑吧,传说这是由最厉害的铸剑师铸成的剑,就是一直失踪,最近叔花了大价钱把它从拍卖行里买了回来。”
凌霜序微微皱眉,这把剑是当年他亲手和师傅安葬在一起的。
“您拿到这把剑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心神不宁,遭遇意外?”
听到这话,夏爸爸瞪大眼睛,“帆帆和你说了?”
“是,但锻造师出这把剑的时候,应该用心血所铸,灵性强,但是煞气极重,如果你愿意,我.....我家祖上是那位铸剑师的徒弟,我可以花钱买回来。”
夏爸爸抬起头,他皱了皱眉头,无意识的用起了敬词,“您是..修士?”
“不敢当,家门衰落,这是一介无名之辈罢了。”
夏爸爸伸出俩根手指。
“我去,爸,你在说啥呢,你修仙小说看多了吧,还有你可不要坑凌哥,就这把破剑200万?!”
夏爸爸不赞同的瞪了一眼夏帆。
“如果您真的是内行人,你应该知道这把剑的价值。”
没有丝毫犹豫,凌霜序掏出手机,“我可以先付您一部分的定金,后续我会给你这2000万的。”
夏帆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
但是被夏爸爸瞪回去了,“让你平时多读点书,不懂就给我闭嘴。”
(委屈巴巴在阴暗的角落里画圈圈)
“还有一个问题,请问您它是从哪里来的?”凌霜序终于问出了此行的目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不过你祖上是干那一行的,您应该知道‘天阁’吧。”
凌霜序目光微微一滞,“天阁”从1000年前就是各种修士的拍卖行,至少在他诞生前“天阁”就是修仙界最大的拍卖行了。
“谢谢您。”凌霜序微微鞠躬,提着剑走出夏帆家。
“这个孩子...不简单啊。”
夏爸爸喃喃自语道,“帆帆,你以后可得多和人家玩玩啊。”
屋外。
不工剑兴奋的颤抖,发出清脆的嗡鸣。
凌霜序摸了摸剑,御剑飞向天阁。
“不知道100多年了,天阁还在不在那里。”
夜空寂静,似有一道流星划过。
第一次写不好的地方提出来我可以改的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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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