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帕特拿着挑选好的礼物翻墙进入军区内。
从阁楼翻入,帕特寻着气息来到三弦的住房门口。
叩叩叩……
“谁?”三弦开口询问。
帕特道。
“是我,帕特。”
三弦听到是帕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开了门。
她今日穿着一条纯白色的晚礼裙,十分的典雅端庄,就是眉眼看着有些憔悴。
“三弦,你今天真美。”
三弦勉强应付道。
“谢谢!”
帕特进了房间,三弦将门关上,然后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帕特知道三弦肯定会生他的气,厚着脸皮贴过去道。
“三弦,我和殿下骗你是我们不对,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一顿吧。”
可三弦根本不想说笑。
“帕特,我没有怪你,你是他的侍从,自然要听他的,只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相差甚远,还是少在一起接触为妙。”
看三弦这么冷漠,帕特只能收起厚脸皮,然后道。
“你真的想好了吗?要和奥莱德绑定在一起?”
三弦没有说话,帕特继续道。
“晚宴还没开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三弦询问。
“什么地方?”
帕特想了想如实道。
“您母亲的坟墓。”
母亲?坟墓?
三弦不敢置信看着帕特。
“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三弦其实是不愿意去的,但她实在好奇帕特口中说的她的母亲,便还是跟着帕特走进了黑雾中。
穿过黑雾,是一片湖泊,确切的说就是她楼上看见的那片湖泊,帕特往湖泊旁的一条小路走,绕过一栋矮房,然后停了下来。
三弦跟着走过去,在杂草丛生中看到了一座坟墓。
坟墓上写着“艾德利斯·罗斯琳之墓”,这个名字三弦是知道的,她买过这位女士写的关于修灵术与药理的书,内容写的非常好,简单凝练,她看了很多遍,书页都快翻烂了,现在那本书还在赛罗亚家里的抽屉里放着,就是可惜了,这么有才华的人,居然死于叛国之罪。
“这是?”三弦询问。
“艾德利斯·罗斯琳,是一位天纵之才,也是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三弦觉得太可笑了,这个姓氏,这个和国王一字之差的名字,怎么都不可能是她的母亲,她有自知之明。
“真的,三弦,我可以以神侍的身份起誓。”帕特举起手起誓,三弦的脸色瞬间凝重。
“你真没有说笑?”
帕特摇头。
“关于您的母亲,你应该知道她死于叛国之罪,但真实的内容并不是如此。”
帕特看向三弦,他其实是犹豫的,但最后还是开口将三弦的身世讲述了一遍。
听完帕特讲的话,三弦满脸都是错愕和震惊。
“帕特,你到底在哪看的故事拿来寻我开心?”
“我以神侍之名起誓,我讲的这些全都是真的。”
三弦看着帕特再次起誓,她再也无法冷静了。
关于她的这荒诞的身世,关于故事里那个悲惨的女人,还有那个悲惨的男人,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但是帕特的起誓让她知道,这都是真的。
她悲惨的身世是真的,她父母被罗斯特杀死是真的,还有……奥莱德知道这一切但压根没想告诉她,还让她来扮演她的未婚妻也是真的。
三弦忽然想到那天奥莱德拿着玻璃灯找她的时候,多么担心她被契梅拉给欺负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是怎么好意思信誓旦旦告白,怎么好意思装成一副为她置好的样子,在她身边当一个求赎者的?
“呵呵……”她忍不住笑出声。
帕特见着三弦突然笑起来,心中生出一些担忧。
“三弦,你还好吗?”
“好?”三弦冷着眼笑道,“我很好!”
这些挤着要进入她生活的男人,一个个装的高尚优雅,可实际上哪一个没有算计?哪一个又全是真诚?
如果说契梅拉的所作所为十分可恶,那么奥莱德的所作所为更是自私歹毒。
三弦攥紧了拳头,忍下心中翻涌的恨意和恶心看向帕特。
“送我回去吧,帕特!”
“殿下知道你的身世后,昨晚去了都城,将罗斯特伤的不轻,但他也伤的很严重。”
“送我回去吧!”三弦装作没听见。
“三弦,奥莱德是想要你身上这一身好的血统,他母亲出身太差,他的天资远不如他的其他王兄,他是想利用你。”
帕特有些着急道。
三弦怎么会不知道奥莱德是在利用她,但是契梅拉不也是想利用她么?
但是她不想再当逃兵了,她不想再当那个被欺负就逃跑的人了。
凭什么她就活该被欺负?
“帕特,我有我的安排,送我回去。”
三弦冷道。
帕特以为三弦肯定不会愿意再和奥莱德订婚了,但没想到她还是要回去。
他无奈叹息,然后拿出礼盒递给她。
“这是殿下送你的贺礼。”
“我不要!”三弦直接道。
“你不要那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帕特要挟道。
三弦深吸一口气,接过礼盒,然后道。
“可以送我回去了吗?”
帕特见三弦似是定了心要和奥莱德订婚,他也只能将她送了回去。
夜晚,乐队开始奏乐,三弦的白裙在坟墓前沾了泥土,她抬头看向床上另外几身礼服,白的、蓝的、粉的,还有一身红的似血一样的礼服。
她一向是低调的,那种颜色从来都没出现在他的身上过,可今日她看着那像血一样的红,忽然觉得她或许就该穿这一身去参加和奥莱德的订婚宴。
这践踏着她灵魂的订婚宴,这拆骨啖肉的订婚宴,这利欲熏心的订婚宴,就该是这血海染成的红才适合。
三弦穿着一身红色礼服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眼里都是惊艳,奥莱德更是被美的神魂颠倒,只有费尔森一直站在走廊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想到三弦的母亲,想到见到城主时候她那身被血染成褐红色的礼服。
那礼服的颜色和三弦身上这一身不断的重合,费尔森抽烟的手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他感觉胸口憋着一股气,尤其看着奥莱德牵着三弦站在高台上的时候,一股深深的愧疚爬满他的心头。
直到晚宴结束,费尔森这才主动找到三弦,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弦却主动开口。
“费尔森,明天要游街,你可以充当我的父亲帮我驾车吗?”
费尔森闻言哽住,三弦笑的明媚,看着满脸笑意的三弦,费尔森缓缓点了头,眼眶忍不住发胀,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失态。
“三弦,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和将军说,让他换个人假扮未婚妻的。”
三弦上前挽住费尔森的手臂,一边往长廊下走去一边道。
“我是愿意的,费尔森,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吃亏,你放心,这次我绝不会吃亏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三弦看向费尔森,手掌拍在他的手背上,似是安抚般道。
“别小看我了,我可是很争气的!”
三弦脸上堆着笑,但眼睛里全是深沉的黑,那黑色浓的发亮。
第二日游街,费尔森全程陪着三弦,这一次三弦没有羞涩的点头回应城民,她抬起手主动的和大家挥手,整个姿态和之前完全是两个样子,仿佛她生来便是被贵族父母娇养长大的大小姐,再也透不出一点怯意。
游城持续了两天,结束的时候三弦浑身疼的不行,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卧床休息,而是主动让卫兵找来奥莱德,让奥莱德带她去做疗养。
三弦愿意主动找他,奥莱德自然是很乐意,每日几乎都抽出时间陪三弦。
时间就这样过了半月,国王重病的消息隐瞒了半月瞒不住了,最后传到了奥莱德这里。
三弦听闻奥莱德要去都城,她主动找到他。
“我听说你要回都城了。”三弦不再叫他将军,而是更亲昵的你我相称。
“是的,可能要去一段时间,你在城内有什么事就找费尔森,等我……”
“我陪你去吧!”三弦开口,费尔森瞬间愣住,然后眼底的惊喜都快溢了出来。
本来他们的关系是假的,但若三弦跟着他回都城,那便意味着她和他的关系得坐实了。
“三弦,你知道父王病重意味着我可能要继位,那么继位前很可能父王会让我成婚,你若跟我去,很可能父王会赐婚的。”
“那我们就结婚吧!”三弦道。
奥莱德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他看着三弦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三弦道。
奥莱德整个人都被开心冲昏了头脑,上前一把抱住三弦,激动道。
“你快告诉我,这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奥莱德,我们去都城结婚吧!”
奥莱德开心地将三弦抱得更紧了,三弦被他抱着,整个人面无表情的缓缓抬起手回了他一个拥抱。
她抱着他,眼神是冷的,话里却带着笑。
“等我陪你到了都城,我可以帮你去照顾国王陛下,这样他也会对我印象好一些,将军觉得怎么样?”
“那是自然,你的修灵术这么好,如果你贴身照顾,父王肯定会喜欢你的。”
见奥莱德答应,三弦眼底终于有了笑意,只是那笑意里满是幽寒,微微眯着眸子,犹如一把又冷又锋利的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