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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碧霞惊焰荡旧城

应不改比他动作快得多,劈手夺过那黄纸,向地下掷去。

谁知这符邪门,已经脱手而出,即将落地,忽然一分为二,从那“驱魔镇仙符”上又裂出一张符来,那符猛地一拧,化作一条火蛇,反向应不改手臂扑去。应不改那身单衣本就破烂,被火舌一舔,瞬间被点着了。

谢临风大惊失色:

“应兄!”

“没事……”

所幸火势不大,应不改伸手去拍灭衣服上的火,却听谢临风比自己还急切,大呼:

“应兄,这里有水!”

谢临风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只水囊,用尽全力掷向应不改方向,应不改伸手去接,忽听罡风烈烈,一道银光闪过,触手可及的水囊被一把剑钉在了街边客店的门板上。

“应不改,又是你。”

街角闪出一个青衣男子,腰佩长鞘,头戴玉冠,好一副仙风道骨的相貌。只是颧骨太高,未免显得有些刻薄。

“徐清言?”

谢临风闻言,问:“应兄,他是谁?”

“一个总找我茬的。”

一见了徐清言,应不改脸都皱起来了。

带头泼他衣服的就是这人。几年前,这人背着一把剑从天而降,自称是清平宗派来驻守的弟子。

应不改那时候还能在碧霞镇行走,不知何时得罪了他,徐清言便四处宣扬应不改是“游仙”,说他会“吸人精魄”。

“应兄?”

谢临风见他面露怒色,小声唤他。

“他是个坏东西,你不要和他说话。”

谢临风:“……”

随即附和道:“应兄说得对,此人出言无状,真辱没清平宗的门楣。”

应不改点了点头,但忽然又觉得不对:“你知道清平宗?”

徐清言见他俩自顾自聊得火热,面上挂不住,拔高了声音,厉声喝道:

“你这野人还有胆子下山?连我清平宗的符也敢碰?想不到吧,那上面都附了我师……那位仙尊亲绘的御火符,你下辈子也学不会,再乱碰烧死你!”

说着又催动剑诀收了自己的剑,嘴里却一直嘟嘟囔囔,似乎很是看不起应不改。

骂完一通,发现应不改不再说话,而是直勾勾盯着自己,他又一缩脖子,退到距离应不改二十步开外的地方。

这时,他瞥见了站在应不改身后的谢临风,挑起眉:“谢临风?你怎么也……”

话音未落,一记小小弧光“噗嗤”抽在他左脸上。

徐清言吃痛,抬手摸脸,发现脸颊肿了一大块,知是谢临风所为,张嘴欲骂,却见谢临风若无其事的站在应不改身后,看见徐清言朝他瞪来,脸上露出惧怕之色,又向应不改身后退了一步。

应不改见他叫出谢临风大名,有些疑惑,刚想开口问,就听徐清言骂:

“谢临风!你不要不知好歹,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应不改看他那嘴脸怒气陡生,斥道:

“闭嘴!”

也弹指挥出一道灵力向他袭去,徐清言这次学乖了,提剑一挡,灵力砸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见威力不大,徐清言松了口气。

谁知那道灵力竟像长了眼似的,从剑身弹起,又回身一扭,直冲徐清言右脸一击。

“废纸一张,我想碰就碰。”

应不改龇牙一笑,抬起另一只手,作势还欲再攻。徐清言两边脸都肿了起来,心下狂怒,顾不得盘问谢临风为何会在此,指着应不改破口大骂:“孽障,我今日非要你看看我的厉害不可!”

说毕口中念了些什么,两指向那火蛇挥去,应不改臂上火蛇“腾”地一窜,将他两臂紧紧缠住!

见应不改一时间动弹不得,徐清言得意洋洋:

“宗门有令,近来有邪魔流窜,一经查出,格杀勿论!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饶了你,否则,我就上报宗门,叫你当野人都当不安稳……”

“徐清言。”

应不改脸色沉了下来。

“你敢烧我衣服?”

“?衣服?”徐清言莫名其妙,“左不过那些破烂衣服,烧了就烧了……啊!!”

话音未落,那条缠住应不改的火蛇忽然膨胀了十倍……不,二十倍。

原本是如两只镣铐般束缚住应不改的刑具,不知何时松开了,化成了一条……火龙。这火龙在应不改头顶低吟着盘旋游走,映红了一小片天空。

“应不改!你……你……”

徐清言已经吓得满脸煞白,跌坐在地。

应不改见他退缩,抬脚向他走去,学徐清言模样,两指一挥,火龙张开巨口,向徐清言喷出一口灼热之气,徐清言顿感全身像被岩浆泼遍,发出一声哀嚎。

这可是那位仙尊亲绘的御火符!应不改不但能反手学去,还把那束缚人用的火蛇变成了这般巨物。

简直……简直是……

“怪物啊啊啊啊………!!!!”

冲天火光照亮了应不改的面容,徐清言这才第一次被迫看清了应不改的脸。

乱发之下,一张深邃俊美的脸上,偏偏嵌了一双漠然的眼睛。

那眼微微一弯,似乎是应不改想微笑时牵动的,眼底却半分笑意也无。

“我今天心情好,赏你全尸。”

嗖!

应不改伸出一指,那火龙顺着他的指尖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向徐清言,徐清言躲闪不及,还想着拔剑来挡,可一把下品灵剑怎么挡得住熊熊烈火?

只一瞬间,那火龙便把徐清言吞噬殆尽,一时只闻得惨叫和衣衫、头发烧焦的焦臭味。

“应兄……那是……”

谢临风看了看那一团火人,又看了看应不改,这才惊诧的发现应不改臂上的火焰已经缩成一团火苗,乖巧的躺在应不改手心里。

谢临风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应不改不答,伸手掐灭了火苗,同时,滚在地下的徐清言身上的烈火也猛地一暗,接着慢慢熄了。

“滚。”

徐清言一身青衣被烧了个干净,此时赤身**,满脸焦黑,仙风道骨荡然无存,看去真如野人一般。

听见应不改这声“滚”,他又急又气,怪叫一声,捂着胸口,飞快窜进街边巷子里去了。

应不改嗤笑:“山下,总有这些人,无趣。”

“应兄……”谢临风本来直盯着应不改手心的火苗,见他回头,敛了视线,换上一副笑来。

“我要回去了。”应不改漠然道,“对了,你知道怎么修补斗篷吗?”

“啊……?”

“烧坏了。”

他掀起斗篷一角给谢临风看。果然那精致的狐狸皮毛,被火燎了一角,原本柔软漂亮的镶边,此时卷曲发硬,颇为难看。

……而且,有一股焦臭味。

应不改心如刀割。虽然那股好闻的冷香味还未散去,但这斗篷已经染上御火符那股子柴火味,叫他好生心疼。

明知道山下这群人没有好脸色给他,还要踏进碧霞镇,给他们机会毁了他的这身新衣服。应不改思来想去,心里烦躁得很。

谢临风张了张嘴,好像有不少问题想问,但最后他只是指了指二人头顶,说:“应兄,那边……天上,好像有东西。”

碧霞镇地处北境,冬日白昼极短,刚刚他们下山时,就已天色沉沉,暮色四合,此时二人头顶忽然炸开一朵极其刺眼的烟花,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烽火符。”

应不改眸色更深。

清平宗,或者说大多数宗门,都给在外驻守的弟子配这种烽火符,每每传讯,都是这种震天撼地的阵仗,其他弟子就是想看不见都难。

想来是徐清言落荒而逃,愈想愈气,遂朝天上发了这道符,想叫师兄弟来为他报仇雪恨。

“应兄……?这……这如何是好啊?”

谢临风声音发颤,死死抓住应不改的袖口。

“走。”

“什么?”

应不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跟我走。”

谢临风却不动,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眼,向应不改劝道:

“这、这,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应兄,不如……不如赌命一搏……”

“……谢临风。”应不改声音也跟着一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砸了出去,许久没有回应。良久,应不改忽感胳膊一松,他原本紧紧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再向他面上看时,那点惊惶之色慢慢褪去,最终,一点儿都不剩。

他换了副表情,正色道:“应兄,以你修为,分明可以不把清平宗这些弟子放在眼里,那烽火符不过引来几个附近驻守的弟子罢了,你何必要逃?”

“我不愿打。”

“为何?”

“烦。”

应不改做了个捏鼻子的动作,看着万分嫌弃。

“不能打死,人又多,臭。”

“……臭?”

清平宗再怎么也是个正经仙门,弟子就算谈不上人人风度极佳,也至少干干净净。

应不改张口就说人家“臭”,叫清平宗的人听见了,不追着他打才怪。

“说话,臭,打架,也臭。”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滩符纸灰烬。

谢临风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爱使阴招?”

应不改点头:“是。”

“……”谢临风顿了顿,“虽然不知清平宗与应兄有何过节,但这方圆几百里,均有清平宗弟子驻守,你就是躲回山上去,恐怕也不得不与他们交手。”

“你想我打?”

“嗯。”

应不改沉默片刻:“那我往后在方圆百里内,再无容身之处了。”

他人虽愣,却不傻。清平宗那么多人,一一打败是不可能的,若真起了冲突,恐怕他连这深山也待不得了。

“嗯。”

应不改瞪圆了眼睛。

“那你还让我打?”

这谢临风看似为他说话,却不断劝他出手,究竟是何居心?

于是他把这个问题直愣愣的又抛给谢临风,谢临风微微一笑:“天地之大,何处不为家?应兄,南边风景、吃食,哪一样不比北境好?”

何处不为家?应不改倒没有想过,只是他已在深山隐居多年,江南对他而言,不甚熟悉。

他不答,反问:

“……你来北境办的事,就是这个?你是故意引我下山?”

谢临风不置可否,仍是笑:“应兄,随我回江南吧。”

这时,他身后的夜空中,又一张烽火符被人点燃升起,迸发出刺目的白光。那白光照耀下,谢临风眼下的红痣愈发鲜艳欲滴,如山精鬼魅般危险。

徐清言……连发了两张烽火符?

应不改张大了嘴,直愣愣望着谢临风,只见他唇齿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不过,他脑中一片空白,烽火符的尖啸太吵,他没听清。

遥远天际隐隐传来一阵阵涌动的风声,他警觉的抬头去看,这才发现那是御剑而来的破风之声。

风声如潮,看来人数不少。

清平宗的援助来得如此之快,是他始料未及的。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

往日,他在深山修炼,知道清平宗看他不惯,但也只是偶尔下山给他几个白眼而已,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一介游仙,真的值得吗?

这时,他听见谢临风那和煦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应兄,事态紧急,容我长话短说。在下谢临风,是临江宗的现任宗主。”

“宗主……?”

应不改吃了一惊。他本以为谢临风是哪家宗门的小公子,谁知他竟是宗主!

“此事说来话长,”谢临风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可应不改没听出多少愧疚。“近日有人重金悬赏几只凶猛妖物……方才,应兄锋芒毕露,徐师兄想必是误会了什么。若应兄愿随我回江南,临江宗自为应兄分说一二,清平宗再不好烦扰应兄。”

这时,应不改才恍然大悟,原来,谢临风一直激他与清平宗交手,是为让徐清言误会自己是妖物!

“你……一开始就是在诈我!”

他盯着谢临风的脸,低低骂了一句。

谢临风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应兄若是恼我,去江南暂避风头,来年再回北境,我也不拦你,只是眼下清平宗来的怕是不下十人……”

见应不改仍未动摇,他顿了一下,忽的又露出一个笑。

“此外……应兄,你就没有想过——碧霞镇之外还有什么?你又是何处而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应不改,又像是在替应不改变成一个困扰他十年的问题。

“你就没有想过……你究竟是什么吗?

应不改怒不可遏,伸手要把身上谢临风送他的斗篷扯下,但扯到一半,意识忽然一清。

他现在,就是把斗篷甩给谢临风,掉头走掉,也免不了与清平宗的一场恶斗。

而且,他确实也真的很想走出碧霞镇和那座山,去看看外头有什么。

过去的数十年,在他脑中盘桓、旋转。最终纠缠成一团,应不改发现自己心中那股痒意无法压下,只好恨恨松开斗篷,最后咬牙切齿问:“你……你都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