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文首领刚传回的情报。”冷炎敲门进来，说道。
文怜信中语气比之平日里急促了许多——蒋若寒勾结南疆巫蛊之人，意图控制整个武林，高阙闭门或与之有关。
冷炎看后眼中划过一丝震惊——蛊毒无论是北上朝廷还是江湖武林，皆是明令禁止之术，蒋若寒他们竟如此大胆？
谢灵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是一片寒凉——蒋若寒的野心，他还是“低估”了。
冷炎继续道：“高俅已经将所知尽数交代，大致与褚恒所说相同。只是……”
谢灵渊侧眸。
冷炎犹豫一瞬，说道： “只是，他最后说了一句，等他爹事成，别说整个夷陵，就是整个武林，也要成为他爹的爪牙。”
谢灵渊眸色一冽，当即吩咐道：“传信给文怜，让她与文清取得联系，随时准备抽身。另外，去将那三百精锐调出来，待命。”
“是。”冷炎躬身退下。
谢灵渊坐回桌前，刚提笔，陆水渊的灵鸟便飞进了书房。
陆水渊心中话不多，但句句关键——刚查到消息，蒋若寒与高阙皆暗中与南疆巫蛊之人密谋，意图控制武林。我已命落尘率众前往夷陵协助，随时进攻。
谢灵渊唇角微勾，提笔回信：让落尘去开山帮。欢天寨我让冷炎去接应文怜文清，夷陵城中有叶兄与赤风赤影，至于那城主府，你我一同去端了他如何？
陆水渊收到信时，正吩咐叶潇调集影卫，准备出发夷陵。
看过后，只回了一句：好，五日后，夷陵见。
回信传过来时，谢灵渊刚从地牢中出来。
此前他将陆水渊的回信送出去后，便亲自去了一趟地牢。
高阙已经被带来几天，每日有吃有喝，但是没有人，只有他一个。
他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枯坐，没有逼供，没有严刑拷打，只有自己一个人呆坐着。
直到今晨看见来送吃食的人，他终于忍不住喊叫着要见谢灵渊。
冷炎收到信息，便直接过去了——审这么个废物，用不着浪费阁主时间。
谢灵渊听完冷炎所述，心中倒是有了个不错的主意——既然高俅这么信任他爹，那不如让他看看，他这个儿子到底算什么。
谢灵渊来到地牢时，高俅还一个人瘫坐在铁栅栏边，嚷嚷着让放了他，不然他爹一定会平了整个汀嵐阁。
谢灵渊听后，心中不由冷笑。
“你真觉得，高阙还要你这个儿子？”谢灵渊来到牢房边上，冷声道。
高阙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立刻喊道：“谢灵渊！谢灵渊我告诉你，赶紧放了我！不然，不然等我爹成就大业，你和你的汀嵐阁，都要下地狱！”
“哦？是么？”谢灵渊冷笑一声，双手环胸道，“那本阁主还真担心，他不敢来呢。”
“你！你什么意思？！”对着他的神色，高俅不自主得开始泄气。
谢灵渊不答反问：“很想回去吧？”
高俅一怔，他比褚恒还稍微有那么点儿脑子，但也只是一点点。
谢灵渊就这么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高俅心跳都加快。
谢灵渊也不急，就这么等着。
高俅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嘴里的狠话突然说不出口了。他想起这些天在地牢里的日子——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在意他，他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来。他爹呢？他爹在夷陵忙着“大业”，管过他吗？
最终，高俅答应了谢灵渊的条件——只要帮他们“找出”高阙的秘密，谢灵渊就放他回去。
谢灵渊看了陆水渊的回信，勾勾唇，唤来池琰，命他这几日看好高俅，五日后亲自押送，与大军一同出发夷陵。
“是！”池琰抱拳退下，转身离开时，衣摆带起一阵微风。
谢灵渊抬头，看着日头正盛的太阳，转头命人备了祛暑降火的清茶，送去了翡翠宫。
五日后，寅时三刻，夷陵城外三十里处老松坡。
西南地界，气候寒晨间多雾。此时浓得化不开的晨雾更增添一分寒意。
谢灵渊的白马“云卷”踏破晨雾而来时，陆水渊已经倚在一棵松树下等。
手中两枚药丸抛着玩儿，身边站着黑马“风驰”。
“陆宫主倒是来得早啊。”谢灵渊笑着开口道，晨雾沾湿些许衣摆。
陆水渊直起身子：“不比谢阁主日月兼程。”抬手将一枚药丸抛过去，“翡翠宫特制的解毒丹，含一刻钟。高阙勾结巫蛊之人，那城主府还不知成了何种模样。”
谢灵渊依言含药，扫了眼四周问道：“你的人呢？”
“落尘带着五十人埋伏在开山帮周围，剩余的由叶潇率领守在城西外三公里处。”陆水渊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你的藏哪儿了？”
谢灵渊手中折扇轻敲。
坡下雾气突然流动，三百黑衣暗卫突然现身，单膝跪地时一丝声响也无。
这些人都是从汀嵐阁第一大据点幽都城调来的。幽都城驻守的暗卫皆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由阁主亲自挑选，随后暗中调往幽都城培养。
陆水渊看着坡下密密麻麻的一片，笑道：“好阵仗，你这是打算掀了夷陵？”
“总不能让他们白来。”
“这就是你说的，让冷炎准备的那三百人？”
“嗯。”
“那确实不能白来。”陆水渊牵着缰绳来到他身边，翻身上马。
望着远处晨雾中城墙的轮廓，谢灵渊平静道：“文怜已经和文清取得联系，冷炎也已经潜入欢天寨。赤风赤影也已经带人控制了夷陵城四座城门，随时可以进攻。”
“那你我？”陆水渊看向他。
谢灵渊勒紧缰绳： “城外静候，等叶兄的信号。”
“好！”陆水渊笑笑，轻甩缰绳，与他一同往夷陵城去。
身后的暗卫跟着，行至半路，侧翼的一行人脱离队伍，往欢天寨的方向而去。
谢灵渊解释——还有一个石承祐。
到达夷陵城城外二里地，两匹马同时停下。
谢灵渊双手张开，往两边一挥。
身后的暗卫分成三股，队伍左右两边的人分别往城东城西两个方向绕去，剩下的人则停在两人身后，静默。
谢灵渊抬头，晨雾已经被升上的阳光消散些许。
“别担心，我们会赢。”陆水渊抬手搭上他肩膀，轻声道。
谢灵渊扭头看向肩膀上的那只手，笑着点点头。
他当然不担心会输，只是……
陆水渊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无妨，死多少人，过后算在他们的主子头上。
谢灵渊笑笑，回握他。
身后的暗卫包括暗处的池琰，齐齐当作没看见——虽然都知道这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但是众人还是偶尔会忍不住多想两人的关系。
日头渐渐升高，两人也不自觉攥紧手中缰绳。
“啾——”
一枚翠绿色信号弹突然飞上高空。
下一瞬，一黑一白两匹马同时窜出，身后百余人紧随其后，一同攻入夷陵城内。
这几日，赤风赤影一直带人暗中在城中做部署，城中的百姓也早知道会有人打过来，加上昨夜城中突然出现的那么多人，这会儿都在家中躲着，没有人出门。
谢陆二人等了这么半天，也是给赤风赤影在城中巡逻的时间，以防伤了无辜之人。
此时，城西已经打成了一片——另一批人也坐不住了。
叶楚岚赶去帮着汀嵐阁暗卫解决后，便赶去了城中心。
城中心早已乱成一片，赤风赤影背靠背应敌，四周是汀嵐阁暗卫。
然这一批人更难应对，饶是兄弟俩配合默契也稍有吃力。
叶楚岚拔剑应战，药粉一瓶接着一瓶的撒。
只是此处也有不少自己人，叶楚岚撒药粉时有些限制。
“叶谷主，当心！”
叶楚岚帮一个暗卫挑开一支暗箭，却没注意到从身后而来的一枚暗器。
赤风注意到却为时已晚。
暗器刺入叶楚岚后心前一秒，一抹白色身影掠过，一把将叶楚岚拉开，暗器则被扇面扫入一黑衣人心口。
众人还未做反应，一把长剑凌空而至。转瞬间，围着赤风赤影的十几个人全被封喉。
两声嘶鸣，两抹身影落于一白一黑两匹马上。
“阁主！”“宫主！”赤风赤影喜道。
谢陆二人未多言，轻甩缰绳持剑冲向围过来的人。
破云追魂所过之处皆是一片血雾。
只一刻钟，现场便再没有一个活着的黑衣人。
四周人满脸震惊，就连叶楚岚也难掩惊叹。
还未开口，余光瞥见又有黑衣人落地，仔细一看松了口气——是汀嵐阁暗卫。
“阁主。”“宫主。”赤风赤影上前行礼。
叶楚岚也走过来。
谢灵渊调转马头，方向冲着城主府。
陆水渊在他身旁开口道：“城中皆已被我翡翠宫影卫所控，冷护法与落护法等人也分别埋伏欢天寨和开山帮。剩余人员——”
剑指前方，冷声道：“随我与谢阁主，围攻城主府！”
话落，两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刺出去。
其余众人，迅速跟上。
城主府大门紧闭，没有看守人员，府内也没有一丝动静。
云卷风驰停在他们九尺处。
谢灵渊看着紧闭的大门皱了皱眉。
“怎么了？”叶楚岚在旁边问道。
谢灵渊冷笑一声，抬手拍了三下。
“唔！唔唔唔！”
众人回头，竟是高俅！
高俅身上缠着汀嵐阁特制的锁链，嘴被捂着，由池琰亲自押送过来。
谢灵渊接过锁链一端，池琰则带着高俅在大门前停下，手上用力，高俅直接跪下了。
口中的布条被拿掉，高俅一嗓子哭喊出来：“爹！救我啊爹！儿子要死啦爹！”
话音未落，三支弩箭从门中飞射出来，直取高俅面门。
池琰将他往身后一带，手中甩出三枚银针将弩箭击落。
陆水渊借着风驰的背飞身而起，手中裂魂弓一横，三支翡翠箭矢将院中弩箭暗桩射穿。
在空中翻身，落于院墙之上，回头对谢灵渊说了句“灵渊，走！”便持剑杀了进去。
谢灵渊一手持剑，一手拽着锁链，飞身而起带着高俅翻了进去。
池琰拦住要跟过去的叶楚岚，向众人说明了阁主的计划——
文怜文清几人进攻欢天寨整体，冷炎重点对付蒋若寒以及防备石承祐；落尘带人围攻开山帮；叶潇率人控制夷陵城城内各处以及四个城门；谢灵渊陆水渊进城主府内对付高阙；赤风赤影分别带人从前后门掌控城主府；叶楚岚和池琰去毁蛊阵。
赤风赤影带人离开后，池琰和叶楚岚一同潜入城主府，往祠堂去。
此时，谢灵渊和陆水渊已经带着高俅落于城主府正堂门口——据高俅所说，城主府地宫入口就在这儿。
两人迈步进入，就见正堂的桌子已经被推开，一个向下的阶梯从靠墙处显现出来。
陆水渊接过谢灵渊手中的锁链，让高俅走前面。
来到阶梯口，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传了出来。
谢陆二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高俅双腿直打哆嗦，根本不敢往下走。
直到陆水渊瞪了一眼，才哆哆嗦嗦的往下走了一步。
陆水渊耐心告罄，轻啧一声，抬脚直接给他踹了下去。
“啊——！”高俅惊呼一声，双腿又软，直接站不稳过了下去。
只滚了一会儿便传来“咚”的一声，紧接着是一声堪称惊恐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