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苑,内院。
阮清霜看着朴素的院子,一眼望去到处空荡荡的,再加上这个院子的位置是府里东南角的方向,明显是常年闲置的。
只是为了迎接她,翻新了一下漏洞,改个看起来好听的名字而已。
说到底就是欺负她一个乡下来的。
不过,阮清霜也不在意的当天就提着自己仅有的两件衣物就住进去了,因为等爹娘回来自然会帮她弄清楚的。
想着,她掰着手指算了算,这个时间爹娘应该已经从她以前住的地方赶回来了,最迟后天,最快明天。
“咕咕咕——”
阮清霜抚摸了一下饿扁的肚子,这才想起自己从上了马车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刚刚又和宋氏阮柳柳大战一架,早就消化完体力了。
所以,她径直的按照记忆中的厨房的位置走去,这个点按理应该有人送膳食给她才对。
不曾想。
她走到厨房就看到一群嬷嬷厨娘丫鬟已经上桌吃饭了,更是有的菜色是从宋氏和阮柳柳那里拿回来的剩菜。
闲聊着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你们听到没?谁也不能给二小姐送饭,那个丫头欺负我们的老夫人和大小姐,活该就要饿着!”
“就是,听说是乡下找回来的,差点就要卖到花楼里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清白身,刚刚还在厅堂里脱衣服呢。”
“那可不是,这种性格的人怎么会是我们老爷的孩子,怕不会是认错了吧。要是真是那还不如不找回来呢。”
砰——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一个,一个用来装水的木头直接砸在了厨房内。
接着。
哗啦啦——
阮清霜面无表情的将另外一只木桶里的冷水倒到桌上,阴森森的笑着:“本小姐饿着肚子!让你们吃!吃啊!”
“啊!!!!”
一阵阵的凄惨的尖叫声响起,所有人都捂着被淋湿的衣服,愤怒的看着阮清霜,特别是看到桌上的食物全遭殃后,指着她许久说不出话。
而阮清霜本来就不是听他们嚼舌根来的,当下丢下木桶,翘着二郎腿坐在干净的椅子上,冷哼道:
“你们这些下贱东西在偷吃就算了,还在编排我,是老夫人叫你们说的还是大小姐叫你们说的啊?”
“你们真那么厉害,还当什么下人。去当官夫人啊,去当王爷的妾室啊,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这指责的话一出,所有人的面色一变,但又不想给她一个出来的丫头压一头。
厨娘不服气地讥笑道:“是是是,我们比不上你尊贵,但我们好歹也是在京城生活了十几年,哪像你……活生生就是个泼妇——”
“啪——”
阮清霜扬手就是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冷道:“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见不惯我啊?那你现在滚出去啊?”
厨娘捂着红肿的脸颊,满眼的震惊和愤怒,当下就要和阮清霜扭打在一块,所有人见状也冲上去要报复阮清霜。
“弄死她!”
“就她这种不把我们当人看的下贱蹄子,怎么会是我们的二小姐呢?”
“啊!!!!”
——
镇国将军府,厨房。
宋氏和阮柳柳匆匆赶来时,现场一片的混乱,地上躺着不少鼻青脸肿的下人发出凄凉的哀嚎声。
而阮清霜除了头发乱了一点,正拿着一根扫把,傲气的站在人群的中央。
冷道:“就凭你们也想要欺负我,先问问我常山阮清霜同不同意!”
“放肆!”
宋氏被她这嚣阮跋扈的模样给气到极点,颤抖着手指着她,怒道:“阮清霜,你怎么可以初来驾到就这般欺负府中的丫鬟嬷嬷?”
“你的家教呢?你就是这般的无礼没修养的吗?”
所有下人听到宋氏的话,立马连爬带滚的朝宋氏磕头,喊冤道:“老夫人啊~老夫人救救奴婢吧!”
“奴婢要被二小姐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死了!”
这话,让阮清霜再一次发出了讥笑声,指着其中那个哭得最大声的厨娘,怒道:“明明是你没有给我送饭,还这般欺负我,现在到打一把是不是?”
“够了!”
宋氏哪怕知道事情的真相,此刻也不想帮阮清霜,沉着脸对宋嬷嬷,道:“将二小姐关到祠堂去,行事如此嚣阮跋扈,实在不配为人子孙!”
“你就好好跪在祠堂里反思吧!”
阮清霜本身也没指望她帮自己,顿时双眼布满泪水,怒道:“你就是这样子当人祖母的吗?留着我饿死在这府里,好好好!”
“我下了地狱,我会告诉阮家的列祖列宗,你是怎么对我的!”
阮清霜愤怒的嘶吼完,就快步朝着外面走去,宋嬷嬷立马叫上两个嬷嬷跟着她一起离开。
而宋氏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阮清霜的背影,对阮柳柳说道:“你确定这个愚蠢的东西能帮我们?”
“现在她这模样分明是和我们作对啊!”
阮柳柳一直在默默的观察着阮清霜,现在见她这样子生气,便轻声哄道:“祖母不必伤心,柳儿已经有对策了。”
——
片刻的功夫。
阮清霜就出现在阮家的祠堂里,这里气氛阴冷,常年供奉着牌位,烧着檀香。
但阮清霜一点也不畏惧,因为上一世她也经常被罚到这里来,早就将这里摸清楚了。
所以,她直接将地上的蒲团并列排开,躺下睡觉,等待宋氏命人过来送饭。
是的。
她知道在外面的话,宋氏的人一定会故意为难她,所以她主动让宋氏罚自己,这才扬言出刚刚的那番话。
因为宋氏是个顾忌脸面的人,自然不会在让她在她的名下落下个苛刻的罪名,一定会让人给她送吃食的。
果然。
阮清霜刚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了外面响起走动的声音,她便起身装模作样的跪下,扬声道:
“阮氏的列宗列祖啊!”
“阮家娶妻不忠不孝,想要活活饿死孙孙孙女我啊!”
这凄凉的哀嚎声让刚刚打开门的两个嬷嬷面色尴尬,而阮柳柳的面色先是一变,片刻才恢复自然起来,道:
“没事,我进去劝劝她。”
说话间,她就去路过嬷嬷走到了祠堂里,将房门轻轻的关上,提着食盒一步步走到阮清霜的身边。
“霜儿。”
阮清霜听到她的声音,声音停止了,但头也没有抬起,也不回话。
她确实应该问问,为什么上一世她对她一片真诚,可结果嘛。
现在不重要了,因为她只想要她死!
阮柳柳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只能当她在赌气,便将食盒放在拿出里面精致的菜肴,柔声哄道:
“霜儿,眼见不一定为实。”
“祖母她实际上很喜欢你,这些日子为了让你顺利回到府里,费劲了心思护你周全。”
“但府中有很多是眼线,想要挑拨我们府中的关系。”
阮清霜抬头看着了她一眼,夺过她手中的碗筷,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阮柳柳被她的行为吓到,内心暗骂这个粗鲁的人,可表面上愈加的柔和起来:“你慢点吃,这里还有呢。”
说着她就递过去一杯茶水,阮清霜也不担心她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毒死自己,麻溜的接过了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白她一眼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听到这句话,阮柳柳像早就意料到一样,眼神愈加的柔和起来,“我们这府里有眼线,祖母这样子做是为护你安全。”
“你所在的院子是最安全的,样样都是祖母亲自过问的,你不信就回去多看看!”
“而且祖母还挑了几个得力的丫鬟和嬷嬷给你,今天本来就想派来伺候你的,没想到出了这事。”
阮清霜呆呆的看着她,道:“是吗?祖母是真的最爱我吗?”
阮柳柳看着她缺爱的模样,心里冷笑果然像小说里说的一样,是个没脑子的炮灰,还真是好骗,但脸上柔和了几分:“你不信到时候就去祖母的库房看看,里面都是给你的东西!”
“而且祖母命人打的面首,还有衣服已经送到你的院子里去了,若你不信……你日后再看看。”
阮清霜这才垂下了眼眸,低声说道:“真的吗?眼线是谁?你可以告诉我吗?”
“还有我刚刚做的一些是不是让祖母伤心了?我以为祖母真的不喜欢我。”
阮柳柳愈加的柔和,哄道:“眼线的事情我不能明白的告诉你,但他是你身边的亲人。还有祖母不会和你计较的,你不要怕!”
“明日早上,我和祖母就亲自来接你好不好?”
阮清霜抬眸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信任,下定注意般:“好!”
阮柳柳见状,便温柔的笑了笑,这才叮嘱她好生休息,起身走出了祠堂。
看着关上的房门,她面无表情的吩咐道:“盯着她,明日之前都不要让她出来。”
两个嬷嬷连忙低头:“是大小姐。”
阮清霜却坐在蒲团上将手里的碗筷丢下,满眼嘲讽的望着一排排的牌位,轻声道:“你们看到了?这就阮氏的孽障。”
像是回应她一样,明明无风,祠堂挂着的纱帘晃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