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个小时。
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阳光很好——和那天他来的时候的阴雨完全不同。天是蓝的，干净的，像被水洗过。
他走过入境通道。推着行李车。心跳在加速。他告诉自己别紧张——但手指已经发凉了。
然后他看到了。
接机的人群里。陆衍站在那儿。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没有举牌子——就是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等着。
他看到沈昀了。沈昀看到他扬了一下嘴角——很短的，快要看不出来的。
沈昀推着车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
"周秘书说的。"
"她叛变了。"
"她怕你一个人在这边过不好。"
沈昀看着他。陆衍也看着他。两个人在机场到达大厅的嘈杂人群中，安静地站着。
然后沈昀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握手，不是拥抱——
他扶住陆衍的肩膀，踮了一下脚，在他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一个很轻很短的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退开的时候，脸红了。但眼睛没有躲。
"……这是欢迎礼。"
陆衍看着他。伸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笑了。
"那——欢迎回家。"
"
"
他们走出机场的时候，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但这次沈昀带了伞。
他从包里抽出来，撑开。举到两个人头顶。
"走吧。"
陆衍低头看了看那把伞。又看了看沈昀。他伸手接过了伞柄——但没有往自己那边偏。他把它往沈昀那边偏了过去。
沈昀伸手扶住伞柄，把它推正。正中间。两个人各占一半。
他看着陆衍。
"不用往我这边偏了。我们一起撑着。就够了。"
陆衍看着他。
然后他把伞又往沈昀那边偏了一点——只一点点——然后笑了。
"习惯了。"
沈昀没有再推回去。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了一起。一起走进雨里。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好听。
冬天的雨是冷的。
但握在同一个伞柄上的两只手，是暖的。
─── 全文完 ───
《不放手》——沈昀 ×陆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