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羽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祁燃，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没事吧？”
“没事。”祁燃说。
沈止羽走进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给你的。”
祁燃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新衣服，还有一双鞋。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搬家总得换身新的。”沈止羽说，“不知道你尺码，大概买的。”
祁燃盯着袋子里的东西，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别过脸：“谢了。”
“不用。”
祁雨从楼上下来，看见沈止羽，眼睛亮了一下：“沈学长。”
沈止羽对她点点头：“祁雨。”
向瑜从厨房探出头：“沈止羽来了？正好，林诩他们马上到，晚上一起吃饭。”
沈止羽看了祁燃一眼：“你们要住这儿？”
“暂时。”祁燃说，“找到房子就搬。”
沈止羽沉默了一下，说：“我有房子。”
祁燃抬起头：“什么？”
“我名下有一套房子，空着。”沈止羽说，“离学校不远，两室一厅。你们可以先住。”
祁燃愣住了。
向瑜也走过来：“沈止羽，你还有房产？”
“我妈买的。”沈止羽说，“说给我以后上大学住。但我现在用不上。”
祁燃盯着他：“为什么给我住？”
“空着也是空着。”沈止羽说，“你租别人的房子也要花钱，不如租我的。我给你算便宜点。”
“多便宜？”
“一个月五百。”沈止羽说，“包水电。”
祁燃知道这价格便宜得离谱。学校附近的单间都要八百，两室一厅至少一千五。
“你……”
“要不要？”沈止羽打断他。
祁燃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要。”
“行。”沈止羽说，“明天我带你们去看。”
门铃又响了，林诩他们到了。赵嘉树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燃哥！听说你要搬出来了？牛逼啊！”
谢临舟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菜，对祁燃点点头：“燃哥。”
林诩最后一个进来，手里也拎着东西。看见祁燃，他点点头：“恭喜。”
祁燃扯了扯嘴角：“恭喜什么？”
“新生。”林诩说，“脱离泥潭，值得恭喜。”
向瑜接过菜：“行了，都别站着了。赵嘉树，去洗菜。谢临舟，你刀工好，切菜。林诩，你打下手。沈止羽，你……你陪祁燃说话吧。祁雨，来，跟姐上楼，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祁雨看了祁燃一眼，祁燃点点头，她才跟着向瑜上楼。
赵嘉树一边洗菜一边唠叨：“燃哥，你真要搬出来啊？那你爸能同意吗？”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祁燃说。
“牛逼。”赵嘉树竖起大拇指，“不过燃哥，你钱够吗？不够我这儿还有点……”
“不用。”祁燃说，“够了。”
“哦。”赵嘉树挠挠头，“那你要搬哪儿去？”
“沈止羽有房子。”祁燃说，“租给我。”
赵嘉树手里的菜掉进水池里：“啥？沈同学有房子？还租给你？”
“嗯。”
赵嘉树瞪大眼睛看向沈止羽：“沈同学，你还有房产？你才十八啊！”
“我妈买的。”沈止羽说。
“你妈真大方……”赵嘉树嘀咕。
谢临舟切着菜，看了沈止羽一眼，没说话。
林诩在整理调料，突然开口：“沈止羽，你那房子在哪儿？”
“清河苑。”沈止羽说。
林诩动作顿了一下：“那个新小区？”
“嗯。”
“租金五百？”
“嗯。”
林诩看了沈止羽一眼，又看了祁燃一眼，没再说话。
厨房里忙活起来。向瑜下楼，加入了做饭队伍。祁燃想去帮忙，被沈止羽拉住了。
“让他们弄。”沈止羽说，“你休息。”
两人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电视开着，在放综艺节目，但谁也没看。
“沈止羽。”祁燃开口。
“嗯？”
“你妈那边……”祁燃顿了顿，“她知道你把房子租给我吗？”
“不知道。”沈止羽说，“房子在我名下，她管不着。”
“但她可能会查。”
“查就查。”沈止羽说，“我说租给同学，她不会多问。”
祁燃盯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止羽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我说过了，”他说，“因为你值得。”
“值得什么？”祁燃问，“值得你又是借钱又是给房子的？”
“值得我这么做。”沈止羽说，“祁燃，你别多想。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没有别的。”
祁燃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行。那钱我会还你，房租也会按时交。”
“嗯。”
楼上传来向瑜和祁雨的笑声。祁燃抬起头：“她们在干嘛？”
“不知道。”沈止羽说，“但向瑜应该不会带坏祁雨。”
祁燃笑了：“那可不一定。”
半小时后，晚饭做好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荤有素。向瑜招呼大家坐下：“来来来，庆祝祁燃和祁雨新生！干杯！”
大家举起杯子，祁燃的是可乐，沈止羽的是水，其他人都是啤酒。
“恭喜燃哥！”赵嘉树大声说。
“恭喜。”谢临舟说。
林诩点点头：“恭喜。”
沈止羽看着祁燃，轻声说：“恭喜。”
祁燃看着这一桌子人，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仰头把可乐喝完，抹了抹嘴：“谢了。”
“客气啥。”向瑜给他夹了块排骨，“以后就是新开始了。来，吃菜！”
气氛热闹起来。赵嘉树讲着学校里的八卦，向瑜时不时插一句，谢临舟笑着听，林诩安静地吃菜，偶尔给向瑜夹一筷子。
沈止羽坐在祁燃旁边，没怎么说话，但一直注意着祁燃的杯子，空了就给倒满。
祁雨坐在向瑜旁边，小声跟向瑜说着话，脸上带着笑。祁燃很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
吃到一半，向瑜突然拿出手机：“来来来，拍照留念！庆祝祁燃新生！”
大家凑到一起，赵嘉树比了个耶，谢临舟微笑，林诩没什么表情，沈止羽站在祁燃旁边，祁燃表情有点僵硬。
“祁燃，笑一个！”向瑜说。
祁燃扯了扯嘴角。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向瑜看了一眼：“不错不错。祁燃，发给你。”
祁燃收到照片，点开看了一眼。照片里，大家都看着镜头，只有沈止羽在看他。
他收起手机，继续吃饭。
吃完饭，赵嘉树和谢临舟主动洗碗。林诩在阳台打电话，好像是家里的事。向瑜拉着祁雨上楼，说给她看什么宝贝。
客厅里只剩下祁燃和沈止羽。
“明天几点去看房子？”祁燃问。
“十点。”沈止羽说，“我来接你们。”
“嗯。”
沈止羽沉默了一下，说：“祁燃，你要是后悔了，随时可以反悔。”
“后悔什么？”
“搬出来。”沈止羽说，“一个人带祁雨，不容易。”
祁燃看着他：“我知道不容易。但留在那个家，更不容易。”
沈止羽点点头，没再劝。
楼上又传来笑声。祁燃抬起头：“向瑜到底给祁雨看什么？”
“不知道。”沈止羽说，“但应该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祁燃笑了笑：“祁雨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以后会一直开心的。”沈止羽说。
祁燃转过头看着他：“沈止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是今天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沈止羽看着他，很久没说话。最后他说：“祁燃，有些事现在说不清楚。等以后，我会告诉你。”
“什么时候？”
“等你准备好了的时候。”
祁燃盯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沈止羽的眼神很平静，像深潭。
“行。”祁燃说，“我等你告诉我。”
沈止羽点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窗外天色完全黑了，远处的灯光星星点点。客厅里很安静，能听见厨房洗碗的水声，和楼上隐约的笑声。
祁燃靠在沙发上，突然觉得，也许新生活真的开始了。
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现在，他身边有这些人。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