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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九章

“陈耀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苏小含心中一震。——不仅是因为暑假开始后,第一时间来到这里,但欣喜落空的感觉。而是她在来之前,陈耀就对她说的话,或者透露过的一些事,还有他的那一句,“不要再来了”。竟然……是真的。

于是,她前一秒还在期待着这次见面,而修车厂老板后一句的这个回复,无疑在她心中砸下了一声惊雷。心中巨大的失落与空虚感几乎一瞬间埋没了她,她只是狼狈地摇摇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说没事,我去他的住处里待一会儿。

老板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她手中提着的行李箱,以及悄悄去超市买的一大堆零食——暂时同意了她在这里待三天。但是之后,她是该考虑离开这里,“去规划她自己的暑假生活了”,老板像是无情的宣判。

“陈耀应该也是这样想的。”老板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侧过身,示意她先进来,不再言语。

苏小含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一进陈耀所在的单间,发现他几乎已经将单间里的东西都搬空了——他是真的走了。

她将自己的行李与零食袋放好,而后在只有床垫与枕头的单人床上坐下,然后直接侧着躺倒下去。

她还以为,他只是不想她这么辛苦,所以才不让她来。她回复说“没事,我就是想来找你”。但是过了几分钟后,陈耀又跟她发,家里有事。可能那时她隐约就预料到了什么,但她还是说服自己,这可能只是他不想她来的借口。

总之她最后向他发,我还是会来的。陈耀似乎知道劝不动她,一时没再回复。

最后他近乎残忍的发了一句,不要再来找我。

这回轮到苏小含不回复,她要固执地用行动证明,她还是会来。

她在床上躺着,思绪非常混乱。一会儿想,到底是什么事,要一去不复返;一会儿又想,她怎么就这样,说来就来了。

陈耀要回去了——要回家乡了。毫无疑问,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家乡在何方。可能他就一直待在家乡,可能他又会重复去家乡当汽修工的生活。但苏小含清晰的看到,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他们之间的相交线,踏入无法逾越的鸿沟,就会彻底因这无法改变的现实越走越远。

她是可以让陈耀提供他的家庭住址,但是她非常肯定,陈耀不可能会给。——可能陈耀正是趁着这个机会,趁着这个他也无法改变的、现实的机会,最后狠狠的推开她吧。

她又该怎么叫醒一个,坚决要推开她的人呢。

苏小含躺在床上,痛苦的闭着眼。她感觉自己的心底,像被人不断捶打一般的闷痛。

那一刻她几乎自暴自弃的想,不如就放弃了吧。一个人的苦苦坚持,永远等不到另一个人的回应了,那么她坚持的意义是什么呢。

当天晚上,苏小含整个人几乎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度过,就连晚饭时间到了,她都没有察觉。

或许,在待在单间的这段时间里,她只是麻木地刷着手机,看一些没有营养的视频;要么就是随便翻着小说,但感觉里面的情节都不精彩了;要么只是愣愣的看着单间里的置物架或者书桌发呆。

随着时间的流逝,就像是陈耀与她之间的距离无声的拉得越来越远一样,她近乎以一种清醒的状态感受着,就像晚风开始透过窗户吹过来,拂过皮肤的凉意。

而后不知为何,她开始无声地落泪,泪水怎样都止不住,直到她哭累为止。

晚上8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撑不住了。她只能以这种状态起身,披上薄外套,出门,试图从汽修店出去,找点晚饭吃。

出去的时候她发现,有工友们还在忙,老板似乎在侧门里间。不过她也没法关注这么多,只是维持一种匀速的速度,折磨自己一般,穿过汽修店,摇摇晃晃的向外走着。

她在外面随便就近找了一家馄饨店,惩罚性的看着自己吃下去,吃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却突然吐出来。她摇摇头,结了账后,还不想马上回汽修店,只好顺着这条长街,混沌的向前走着。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长的距离,走到商场这边来了。她感觉到自己有点晕乎的迹象,绝对不能就这样晕在路上。

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步子往回走,而后到达汽修店的时候,她使用了竭尽全力的最后冲刺,最后再次倒在单间的小床上。

她想哭,但也没力气哭了。她扭扭头,看到角落里放着的零食,还有完全没动过的行李箱。行李箱外壳印着她模糊而不真切的倒影。

她不禁想,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呢——是有多狼狈呢,但她完全控制不住。

而后她爆发似的随便拆开一袋零食,近乎粗暴地往自己的嘴里塞——这是有用的,因为身体会不适,这样她就可以流泪了。

她想吐,但又想着,绝对不能把陈耀的房间弄脏了,他还会回来的。她就着零食的包装,再找到超市的大塑料袋,想着可以往这里吐,但是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成功将翻腾的不适压下去了。

第2天,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找一个老板空闲的时候,和他谈话。

老板问他什么事,她说,我想顶替陈耀的工作。

“……小妹妹,你在说什么胡话。”老板看着面前气色神态明显萎靡的女生,叹道,“不说我招不招你吧,关于汽修,你是一点都不懂的吧?我怎么招?”

“没事,我可以胜任,”苏小含自顾自想着,似乎恢复了一些状态,“我可以报班学习,学好后就来你这里对接实习。”

“……你认真的?”老板狐疑地打量着她,认为她只是一时脑热,“不说你能不能真的成吧,难道你想把大学的学业放弃掉?”

“我都没问题,”苏小含疲惫而坚定的看着老板,“只要留下这个位置。”

老板沉默了好一阵,按捺住想从兜中拿出烟的冲动,“没有用的,你还是收拾一下就走吧。”老板似乎不想再谈了,“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苏小含情绪有些激动,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终究还是止不住,“要我做什么都行,什么杂活我都能干,在他回来之前,我还可以付留位费……”

“唉,妹妹呀,”老板被她堵得无话可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他悠长的语调,似是在回忆,像要为这僵局再添一把柴,“阿耀走之前,已经很明确的要放弃你了。”

她心头一震,垂下头,再没说话。

“你好好休息一日,对自己好一些吧。”老板道,就要起身,“明天就走了吧。”

“——尽管是这样,也没关系!”

她想要叫住起身的老板,几乎是连珠式的语气快速吐出一串话,最后却转向近乎哀求,“老板,你就把我当成陈耀吧。”

此时的老板缓缓转过头。他看向这个身板弱、却无比坚定的女孩。她的身体似是已经濒临极限,眼中却迸发着几乎骇人的光——像是在抓紧最后的希望。

你就把我当成他吧。

老板回忆起当时陈耀刚入职时的神情——带着忐忑与戒备、但骨子里有犟劲的模样。

他想说出拒绝的话语,但却被这阵直白的自剖无言以对。而后,他似是与什么妥协了,低头轻声自嘲地笑了笑,心道,耀仔,你遇到克星了。

老板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出侧门。苏小含以为没希望了,结果却看到老板在向他招手,让她过来。她马上知道,自己成功了,抱着一切的觉悟,小跑着跟过去。

——

老板当真让苏小含去干杂活了——某种程度上,他也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能耐,会不会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他说,不管你这事能不能成吧,一周的时间,看看你体力跟韧劲如何。

于是她成为白天干工最勤去跑的那个——老板支使她毫不留情,也对工友们说,有什么要她做的也去干。

刚开始工友们还有点不太好这么做,不过看是老板的意思,也试着让她干点体力活——并没有说很过分,例如帮他们换个新轮胎、或者顺手拿个工具,有时候手头上的活也让她尝试一下,可以说是不吝赐教。

过了两三天,她体力逐渐有些不支,老板让她干活的力度也逐渐加大,她发现这比餐饮还令人身心俱疲,但身体上的疲惫完全挡不住心灵上的希望。

——她知道,这个不仅仅是为了陈耀,更是为了她自己,为她自己能争取来的东西,为她自己有机会摆脱她的家庭,为她自己的选择、走上的人生道路。

她一直在卖力的干活,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效率太低,会不会被人嫌弃。每天疲惫的时候,她都会按摩自己的肌肉,做一些放松运动,以应对下一天的活计。

活计干了3天后,老板看她的眼神从审视,逐渐转为一种不由得表露的赞许。

修车厂半年前来了新的小伙,从第4天开始,她就跟着这个新小伙一块学习一些基础的实操——可以说小伙子要做什么,她也得跟着做什么,就像一个真正的工友一般。

很多知识她不懂,她只靠去做、不断反复的去做,如果某个知识当天不懂,她自己下来了,还会温习无数次,直到弄懂为止。

七天的时限很快就到了,小含主动找老板,问自己有没有可能学班后入职。老板看着这个已经身穿工服(陈耀的)、眼睛里通过打磨开始带上些锐利的女孩,但是她的脸上却开始带着笑容——因为她真正开始为自己想要的而活,他最后又再次确认:“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她肯定地回答。

“好,”老板一挥手,“你不用去报班学了,我亲自教你。这个假期,你可以留在这里。”这回他坐在外头,毫不客气的点燃一支烟,“人嘛,活什么不是活,关键,还是要为自己而活。”

是啊,无论路怎么走,都有后路、都有途径;道路本不该有好坏之分,可怕的是彻底失去自我的判断。

“我这修车厂也算是积德了。”他低声笑了笑,思绪飘远,似乎在追忆自己的年少时代。

“好。”小含也露出笑容,望向远方,“我和您在这里,等着阿耀回来。”

老板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她。

“老板,我如此拼命的想待在这里,是因为我知道,您这里是他出来社会后的第一个归宿。”她的语气倔强,却带着不容置疑,“它不应被磨灭——我不会让它远去。我想告诉他,他从未被放弃。”

陈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只背了个双肩包,站在原地,久久伫立。

家里的危机解除之后,他有想过要不要回来。那时在医院里,二姐对他说,回去吧,过你自己的人生。这里有我们在。

三哥大学毕业,刚出来就业不久。大姐与二姐都在职场上工作了较长一段时间。

陈耀说,总由你们担着,也不好。

刚想继续再说什么,二姐道,哥姐要是没法替你担着,让你去找到自己的活法,那对我们才是不幸呢。

她说,我们都看出来了,你心里有牵挂的东西。虽然脸上不显,什么都没说,但你身上的寂寥,一眼都能看到头了。

我们都不希望……你过得和我们一样。

回到家,他想着二姐给他讲的话。他想,或许,他应该去争取些什么了。犹豫着打开与老板的对话,问道:老板,还缺人吗。

老板秒回:不缺。

已经招到人了吗……毕竟距离他离开,已经有两周了。

紧接着老板又来了一句:回来自己看。

他困惑的打个问号过去,老板没再理他,他感到些许不对劲,还是踏上了去G市的大巴。

而后,他回来了,看到了穿着工服的苏小含,也看到了老板注意到他,看过来些许戏谑的眼神。

陈耀很肯定,他此刻的情绪是暴涨的,堵在胸口出不来。

愤怒、心疼、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欢喜、以及对自己的无力,几乎一瞬间全涌上来,令他定在原地,迈不动步。

而这边的苏小含看到老板转头看着什么,也看过去,这一看就像什么砸在胸口,留下悠久的回声。

她发现自己就要不争气地流泪,也发现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她想向前跑,跑到她身边,可是步子迈不出去——像经年一别的老友,再次互相变得陌生。

“……啊。”还是老板先打破了这个沉默,苏小含才像听到指令一般,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不顾自己身上的油污,与还没清洗的双手。

陈耀看到她跑过来,直直地扑在他怀中,不禁想到,如果他不回来,她会一直待在这里吗。待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等他吗。

“你们两个要在外面待到什么时候,”老板远远地喊他们,“辣眼睛,滚回来快滴。”

苏小含这才不好意思的退开,但又不由分说地拉着陈耀手臂,将老板的耀仔也带回来。

“我和老板都在等你呢。”她向他努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只可惜眉眼间的疲态、还有这段时间所吃的苦,没法完全因为表情藏住。

他看到她脸上擦到的机油、还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片黑渍,没再说什么,忽然紧紧的抱住她。她感觉心中仿若重新被什么填满,满满当当的,要溢出来。

老板早就已经回到侧门里去了,或许多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在现在没有单,工友也都在楼上吃饭。

她也紧紧的抱住陈耀,像是要把失去的一切都补回来。

她对他说:“你不要我,我偏不走——我不会放过你的。”而后仰起头看他,眼神明亮,“此生都不会。”

“陈耀,”她深吸一口气,第二次认真道,“我喜欢你。”

陈耀默然无言,苏小含想着,看来之后她还得再告诉他,第三次、第四次……

“……嗯。”

嗯?

嗯?!

苏小含的眼中转为惊愕,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拉过她的手说,“饿了,快来吃饭。”

那一刻,苏小含这些天来所积累的烦闷与痛苦,一瞬间全化作喜悦,冲向天灵盖。

在苏小含世界的天空中,放起了盛大的烟火。

小说纯属虚构,大学生请勿模仿(如有)

或许有读者会为苏小含的做法感到不解。

她的行为逻辑内核并非单纯的“恋爱脑”,而更像一个清醒的理想主义者,在完成一场关于“自我”的极限实验。

她的奔赴、执着乃至痛苦,本质上是她夺回人生主导权的惨烈方式——这也有她家庭背景的影响在。

她在用尽力气,将这份在她的世界中,所降临的“真实”,变成自己可以扎根的土壤。

这是一种选择,也可能是一种代价,但绝非糊涂。

(如果有读者在这一章,对女主的任何做法,感到与自己三观有强烈的冲突感,作者的建议是不用再继续追读这本文。

因为布丁与瓜的故事,无法与你达成共鸣。接下来的行文,还有很多苏小含近似于自我牺牲的奔赴举动。

就同正文中所说,一个人选择的道路,本没有对错之分。苏小含的选择,也是忠于她自己的内心,并不代表任何人。)

ps: 还有,陈耀怎么可能放弃她呢,他放弃的原因,只有残酷的现实这一个。

老板对苏小含说,陈耀对她彻底放弃,其实不是真的,也同正文所说的作用一样,“添一把火”,主要起到一个绝境助推的作用。

而苏小含的回答,也让他真正看到了,她是一个能真正进入陈耀世界、与他并肩的人。

也是来自老友的认同了= v =

pps: 老板:(沧桑点烟)我都能听到的啊,啊,你们怎么舍得让我这个四十多的人经历这等刺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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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