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时候,阆邡还以为陆砚山一个人怪可怜的坐在台阶上抽着烟,毕竟他一直以为这人身世凄惨。
从他看到陆砚山东第一眼就觉得这人面色十分憔悴,活像是遭遇了大悲事后一蹶不振的样子。
阆邡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把里面的白衬衫理了出来,随后又把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头发揉乱了几分,实打实的就是一副玩世不恭又有一些凌乱中带着些许俊俏潇洒的少年哥样貌。
就他这样貌不说是第一了,在不夜天也是排的上前十了,俗话说得好,人一笑魂勾掉诚不欺人,阆邡笑着就走了上去,对着还在和人聊的热火朝天的陆砚山喊了声:“陆砚山你媳妇给你打电话了,还不赶快回来接。”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喊,陆砚山当场就差一个脚滑摔一个屁股蹲了,他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老婆了。
从他出生到现在都还是老光棍一个,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老婆了,他怎么就不知道了。
就在他要转身反驳阆邡的时候,那人早就已经飞快的窜到了他的身边,对着那女生笑着抛了一个媚眼,温润尔雅道:“所以这位漂亮的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同我说,这位大叔他有事情要先行一步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特意咬重了大叔两个字,不傻的人都知道这是在提醒她眼睛擦亮一点,站在你眼前的这位是一个老男人了,而且还是一个不怎么爱干净的老男人。
而这句话要是落到了陆砚山的耳朵里面,则是可以听出来另外一层意思,从头用到尾无外乎不再说自己比眼前的这位老男人更值得选择,而从前面那句话里面听出来几分孔雀开屏的意味出来,还真的是走到哪了骚到哪了。
因为早年间已经和这个家伙打过不少交道了,陆砚山此刻的心情那简直可以用平静如水来形容,也在此刻点点头,当场化身阴阳师上线道:“对对对,二爷说的对,所以二爷可有什么地方拿得出手的,人我和这位漂亮的小姐姐一起欣赏一番。”
同时还不忘拍手鼓掌叫好,他这一波操作下来,反倒是把另外一个人给弄得呆愣在了原地。
只觉得有一句话围绕着自己头顶打转,我是谁?我在什么地方?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陆砚山拍到手疼了之后,又从口袋里面重新取出来一个被他捏的扁扁的烟盒,从里面抖出来一根捏变形了也舍不得扔的烟。
那变形了的烟映入阆邡的眼中,顿时觉得这烟怕是在陆砚山手上体验过一次变形计,不然也不至于会糟蹋成这个鬼样子。
因为有外人在的缘故,陆砚山把烟叼在嘴上没有点燃,叼着烟就对着阆邡介绍着这位长相漂亮的小姐到底是谁。
“二爷,现在就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长得漂亮的小姐名叫简瞳,是咱们不夜天东升街道的一位特殊异能者,不过放心她的资料是入过档的,不是和我你我一样的黑/户。”
阆邡一听此话立马就插了一句进去道:“那要不我给你想办法弄一个。”
陆砚山:“……”
那可真的是谢谢你了,自己都没有还想着别人有没有,怎么就没看着你自己给自己弄一个呢。
随后阆邡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就一拍手道:“不行,我忘记了,我也没有。”
陆砚山:“……所以呢。”
阆邡:“没怎么样啊,你瞧瞧我家那个,一有人在就往地下室藏,到现在了也还没有一间像样的房间,就连身份也是靠着我哥托关系找黑市的人买来的一个假货,顶多就敷衍一下外人。”
陆砚山顿时一阵无语。
怎么的这有什么好嘚瑟的,居然还给这孩子说出成就感来了。
但也觉得理应如此,毕竟赫罪师是真的很难带到人面前。
想来当年阆遇为了赫罪师的事情也差不多是煞费苦心了,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白了头。
现在一想想,可不就得愁吗,简直就是离离原上愁,一愁一枯荣的级别。
随后话题又一转,回到了简瞳都身上。
阆邡:“所以这位漂亮的小姐姐你的异能又是什么呢。”
简瞳看了一眼这少年,年纪也就差不多二十多岁的样子,又被阆邡这左一句漂亮小姐姐,右一句漂亮小姐的给听的有一些害羞了起来,随后就想到了自己的年纪,又是没忍住都一笑,脸一红打趣道:“就你这小子会说话,说的我都有一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说完就掩唇笑了几声。
而阆邡也是一个片叶不沾身的主,立马就又是一通彩虹屁道:“哪里哪里,你长得本来就好看,这是真的,不信你问陆大叔。”
无辜被阆邡硬是扯进去的陆砚山嘴角没有忍住的一抽,紧接着也想到了简瞳的年纪,他掐着手指算了一下,都她妈的要奔四十的人了,哪里还算得上是什么小姐姐,明明就是阿姨辈的,阆邡上前都得喊一句阿姨怎么就成了小姐姐了。
本就是直男癌症晚期患者的陆砚山活了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马屁精,而现在眼前可不就有一个现成体吗,同时也总算是体会了一句,什么叫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现场教学了。
被连番夸的简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阆邡这是在迷惑她,这样好套话,结果直接就不过脑子的说出了自己的异能。
简瞳红着脸一挥手,有一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我的异能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异能,顶多就是可以洗脑看不顺眼的人,偶尔就是拿去报复一下得罪我的人,所以也不算的上是什么厉害的异能,毕竟又不能像请君入瓮一样预知未来。”
等简瞳说出自己的异能是什么的时候,陆砚山那锈了吧唧的脑袋这才像齿轮一样转动了一下,也是那一转,才反应过来这混账东西打算到底是什么鬼主意,当下就打算去拦,可已经为时已晚了。
简瞳一句话全把自己的家底给掏了个干净后,陆砚山一巴掌不敢拍在简瞳身上,也不敢拍阆邡身上,同时也不敢往身边的墙上拍,就怕把自己给拍的手疼了,索性就转了个弯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因为没有控制好力道的缘故,反倒是把自己的脸和手都给拍疼了。
那一下疼的他直接在原地倒抽一口冷气,听到声音的阆邡和简瞳同时回头看过去。
阆邡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站在原地,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而简瞳可就没有那么人比心细,直接就对着陆砚山道:“你干什么呢你,好好的给自己一巴掌做什么,不就是年纪大了一点吗,至于给自己一巴掌吗,又不会因为一巴掌下去把自己拍年轻。”
从现在都还以为陆砚山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的缘故才给自残的,所以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是傻不拉几的把家底给掏干净了。
被简瞳这莫名其妙的暗刀一捅,陆砚山又是一口老血如鲠在喉,心里面就差骂骂咧咧的大喊大叫用得着你个煞笔玩儿意提醒,我说的是这件事吗,这不是重点哪内容好不。
气的他是直接摇头甩身就走,深怕和她待久了脑子也会变得和她一样的迟钝,阆邡站在一边看了不短的戏了,在人走了后,又是姐姐好,姐姐美的夸了几句也走了。
等阆邡赶到家的时候,赫罪师已经在客厅里面等着他了,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不停的看着外面孤零零的马路街道。
这个地方离闹市很远,也离城区很远,一眼望去不是茂密的参天大树,就是一栋栋并肩排列整齐的别墅。
夜猫子回来了,基本上都是倒头就睡,根本就不在意白,天那些过着朝九晚五生活的平头百姓。
这种感觉,给赫罪师很奇怪,就像是他们之间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一般,就像这不夜天,一部分人站在此岸,另外的一部分人就站在彼岸,他们都互不干预对方,也不会参与对方,就那样隔着一条鸿沟相视对望。
直到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拧动时锁芯转动发出的咔嚓声,唤回了他神游天外的意识,他扭头转过身,刚好就看到了阆邡正低垂着头在门口换着拖鞋,然后就是随意的把钥匙往墙上一挂。
抬脚走了进来,像是没有看看到他一般,进了厨房,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一瓶冻得冰凉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后才道:“等会要是有人来了,记得躲起来,你现在可是一个黑/户,能少出现在人前最好。”
赫罪师从阳台上走了过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有关于他是不是黑/户的事情,他自己也不清楚,当时阆遇察觉到阆家或许要变天了的时候,就着急忙慌的编了一个理由把他送走了。
虽然他知道那个理由或许是拿去骗骗阆昭的,但也不可察觉的骗了一下他自己。
所以有关于他是还是不是也不知,毕竟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没有被阆昭发现,从这些年他在阆邡身上无数次的观察,也没瞧出来个什么,索性只能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