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听的反应太快,夏榆被拉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现在连跑哪儿都没空想了,大脑放空,两条腿止不住地向前跑。
夏榆任由被拉着,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去哪,两边景物迅速倒退,耳周凤声不断。
迎面吹来一阵热风,徐婷的头发被撩到耳后飞着,他们在逃跑。
这情景有点像他奶奶爱看的猎奇逃婚短剧,许听想。
他们跑着跑着就窜到了小树林,这里常年是六中小情侣的“鹊桥”,见证了太多小情侣的分分合合,已经成了不少姻缘,多少年的爱恨情仇在这里揉捏?许听不知道。
夏榆没注意到这儿的情况,刘灿此时气喘吁吁地冲他们喊到:“你俩站住!”
这不喊不要紧,一喊成功让这些小情侣吓一跳,登时四散开逃。
其实刘灿实际距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只是这中年男的嗓门太大,加上有一点风,所以有了他距离他们不远的效果。
夏榆想着,如果刘灿这时候来抓,就一扎一个准。
保准的。
他以沈东十年单身来担保。
但不得不说,刘灿那大嗓门一出,狗都吓一跳,是对长脑子的情侣都会逃。许听不禁为刘灿惋惜,这么好的机会流失,他一个学生都觉得心痛。
“这些情侣怎么都那么腻歪呢?” 夏榆下意识和身旁人谝闲传,他这会完全是拉,啊不,牵着许听,许听还没反应过来,就任由他牵着。
许听下意识回了一句“多腻歪啊,那对刚还亲上嘴,这会儿跑的时候都牵着。”
牵着?
他和夏榆现在不就是?
他忙不迭抽回手,但又想这力气不借白不借,他才懒得自己跑,被人带的多舒服!
然后他就拉着夏榆胳膊,结果他拉一会儿,觉得胳膊酸,为了提高舒适度,于是又变成了牵。
他这些小动作被夏榆尽收眼底,夏榆觉得这个人非常
萌。
像一个小朋友闹着脾气却又舍不得妈妈,自己生气了,一会儿又别扭的去拉妈妈的手。
他们俩现在已经放慢了速度,但就在他俩准备停下脚步的时候,回头一瞅,天降刘灿。
环顾四周,他们只发现了一条生路——一条小夹道。
许听从没来过这个地方。
些许是好久没打理过,这里花卉里的杂草纵生,围栏边绿藤已生的浓碧,斜边的榕树枝桠疯长,穿破铁栏伸向人行道。
刘灿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来,他们进退两难,只好窝在这里避避风头。
许听看到喜欢的景色会下意识调出相机拍下。
他埋头捣鼓了一会,挑了几张满意的照片准备发一个朋友圈,一抬头,对上夏榆的目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校旁边这个此次逃亡“罪魁祸首”炫耀炫耀自己的拍照技术。
夏榆觉得这个人有点像卡通的QQ人,圆手圆脚,毛茸茸的,虽然他没怎么看过这类东西,但是,下意识还是会觉得像。
许·QQ人·听:“喂!”
萌。
许·QQ人·听:“说话!”
萌。
许·QQ人·听:“给你说话呢!”
萌夯了。
他比夏榆矮半头,从夏榆这个角度看,简直萌长寿了。
就在许听不耐烦到想把人丢出去的时候,夏榆终于回答:“怎么了?”
“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大发慈悲让你点评点评本大师拍的照片,喊你半天都没答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夺舍了。”
要是夏榆去刷一刷关于徐婷的校园帖子,就会发现传闻中许听的和现在这个人是判若两人。
传闻中,许听是那个高冷禁欲醉心学习, 一心只扑在竞赛和成绩上面的“学习疯子”。
夏榆凑过去看他的手机。
拍得技术确实很好,构图特别,角度也独特, 拍出一种温馨的暖色系风景图。
“好看。”
许听被夸了属实有点爽,于是开始介绍起自己这部手机里的摄影作品。
“这条路是祁阳路,刚下班。”
夏榆的眼睛不自觉的移向在屏幕上,点呀点的手,指节纤细白皙,骨棱清显,筋骨分明。但美中不足的一点是,各个指关节处有点擦红,皮肤上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新旧交加, 刚才牵手的时候,他还隐约感觉这人手虎口处有薄薄一层茧。
他自觉皮肤算光滑,手上有一点不留意能的伤,乍一看不算什么,但他自己清楚,刚受的时候超级痛!那这人手这么娇嫩,刚受这些伤的时候该有多痛?
他眼眸暗了几分,初见这人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身形瘦削的不能再瘦了,衣服几乎是肩呷骨撑起的,跑跳的时候,风把衣摆往后吹,藏在校服底下的体型就暴露出来,疏瘦。
夏榆这样想,这人的腰好细,腿也细长, 整个人像个竹竿。
“你俩别想跑!”
不知何时刘灿找到了这儿,估摸着距离应该不远。许听下意识去拉旁边的人,结果夏榆正在想东西,两人被一下带倒。
夏榆脑中正想到这个人的手上,然后想也没想就把人护在身上,结果两个人嘴唇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碰了一下 。
就碰了一下,但两个人还是如触电般闪躲开,夏榆的侧脸火辣辣的。
就在这心脏乱跳脸颊发热的片刻,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哎我草!”
沈东真的绝望了,他给他兄弟买薄荷糖,结果付钱时被前来买水的刘灿抓了个正着被逮回去坐了俩个多小时的“一对一辅导”好不容易脱离苦海,突然得知刘灿抓到他兄弟了,费劲巴拉找到他兄弟,准备带他兄弟出去躲躲,结果就看到自己兄弟被按在地上,然后……
初吻没了。
视线再往上移,更惊悚的来了,压着他兄弟的正是传闻中那位高冷禁欲竞赛机器。
这个世界也忒魔幻了吧……
他兄弟在此之前是枚纯情少男,在此之后,便与其无缘了……
“那个……你们慢慢做,我先撤了·”
神东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走了没几步用好心折返回来提醒:“你们换个地儿,刘灿在这附近。”
许听本想着杀人灭口,结果沈东人都跑没影了。
怎么今天的倒霉事都与身下的这个人碰上?
他觉得这人与自己八字不合。
命中无缘,就算有,也是孽缘。
他现在越看剩下的人越不顺眼,现在她整个人的状态是被圈在夏榆怀里,头被夏榆的手护着,他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感受到对方滚烫的气息。
他头上沁出密密薄汗。
他回味过了,刚刚那个傻逼的,“你们继续做”是啥意思?
找死也挑个日子吧。
“你俩!”流灿的声音越来越逼近,徐婷这才注意到栏杆对面是栋教学楼,而此时,一扇厕所的窗户开着。
他正准备走结果那个今天害自己倒霉的人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许婷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一直视就想起刚才……
“高一8班的,许听。”
“夏榆,12班的,加个微信?”夏榆掏出手机。
好不容易加完了,他正准备走,结果夏榆又欲言又止:
“那个……”
“有屁快放!”许听只想赶紧离开这儿。
似是下了决心,夏榆抬眼看向他“同学,你的嘴角破了,记得去校医室找药擦下。”
许听脸蹭一下,又红了。
这人有毛病吧?脸挺大啊!
许听上了回家的车。
318路公交开得稳当,速度还快,只是班车时差有点长。
许听踩着点赶上了车,他拉着拉环站在车厢内,身体不时还随着,车厢轻微晃动。 由于个高,恰好又站在音响下面,播音员报站的声音被放大好几倍,许听被吵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车厢里不时还要打电话与聊天声,总之挺吵。
天色还没暗透,只是不见阳光,枝桠被拼贴成黑色的剪影。
公交车掠过了一条条街道,街道两旁高楼耸立,在一片耸楼中不时穿插着几栋几十年没拆的老房子。
许听家位于皖城城中人多,闹事多,灯火相加,烟火味十足。
祁阳路也可以叫做祁阳街,这里是条商业街,不太繁华,却也人潮汹涌。这出名的原因是有一处打卡地,两年前剪的,现在还火。
打卡地就在街口,公交车刚好路过,只见那健身公园广场处立着一大捧瓷白玫瑰,很有艺术感。花心和花枝是玻璃透明状,叶片也是。此时,整个展品被光折射得漫出橘黄。
据说这尊艺术品的设计师是为了纪念她得了白血病,抗病失败去世的爱人设计的。
公交车又行驶了一段路,刚停下车,许听就三步并坐两步下了车。
许听目前一个人住,这套房子原本是爷爷留给他父亲的,但他父亲那个人渣,他爷爷自然不想管了,于是把这个房子留给他祖孙俩。
但他奶奶身体不太好,已经在医院落了户了,目前这四室两厅的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们这个小区是十几年建的,楼型还算符合现代审美吧,混在一堆现代居所里,不新不旧。
许听开了门,把早上放保温桶的排骨汤提起,全程没在家呆过五分钟,然后又下了楼。
他今天耽误的时间有点长,于是只能加紧脚步我。
到了皖城第一附属医院的住院部。护士姐姐认得他,对他笑了笑,露出俩个深深陷下去的酒窝。
许听跟着护士推开了病房的门,房中的病床上,一位老太正闷在被子里捣鼓着什么东西。
护士姐姐见状无奈的叹口气,放下手中的查房表将被子掀起来。
许奶正抱着平板津津有味地看着某部当下最火的短句。
许听见状冲他奶喊道:“说了多少次一天看少点,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蒙在被子里看,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看电子设备得戴老花镜。”
言罢他又放缓了语气,打开保温桶:“今天是排骨汤,您多调理调理身体,多休息。”
许听坐在陪床上像监督小孩吃饭一样,看完许奶喝完小半碗排骨汤,欣慰的笑了笑说:“你好好调理,我去上班了,周末带你去公园看荷花”
许奶摆了摆手,略带嫌弃的说:“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许听走到病房门口又不放心地转折回来替许奶掖了掖被角。
【关东煮代言人(沈东):“榆哥,今天哥几个出来聚一下,我找到一家超好吃的,还能在包厢里唱K”】
【关东煮代言人(沈东):“哦,我忘了你这个时间点给阿姨报备的是在做题”】
夏榆看到消息的时候正洗完澡出来,他一手擦头发一手回沈东消息:
【夏榆:“没事,哪家?”】
【关东煮代言人(沈东):“卧槽,你居然能出去,算了,我帮你掩护掩护(=_=)”】
说完,他发了张定位。
夏榆下了出租车,这家店挺大,客量挺爆,里里外外流满了人。
店的招牌也很有创意,一行小篆体写成的“烤试”。
玻璃门外挂着一溜串着星星灯的装饰品。
沈东他们订了个包厢,夏榆根据房号找到了房门。
房间内烟雾缭绕,笑骂声不断。
此时沈东正一脚踩在桌子上:“糊了!”
“榆哥来了,快坐!快坐!”
夏瑜笑着回应,找了个位置坐下。
“真心话大冒险昂!”
这种游戏一般都是了少男少女的躁动,以及一些青春的小秘密。挺刺激的,在十几岁的年龄里经久不衰。
夏榆跟着他们玩了两局,边玩边喝了点果酒,或许是包厢有点闷他有点喘不上气。
约莫玩了六七局后,几个人便嚷嚷:“不玩了!不玩了!咱们唱K。”
“卧槽,怎么没话筒啊?来个人去前台问一下”
那个人回来不久,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衬衫制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夏榆定睛一看,这不是许听吗?
许听也很纳闷,世界这么小吗?这个店离六中挺远的,六中学生大多走读基本都住在学校周围,很少有像许听这样离学校有小半个皖成的。
“这不许听吗?”
“他怎么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传闻中他可是……”
夏榆一直盯着许听。
许听个高腿长,两条腿被西裤包裹的笔直,整理工整的西装衬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整个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乍一看看起来的像是那种娇生惯养的矜贵少爷。
活脱脱一个冷面美公子。
包厢的灯影映的那双过分好看的狐狸眼,眸色被映的极亮。
夏榆反应了过来:“你怎么在这?”
许听心说我能在哪?
“在你心里——”安静的包厢中,不知是谁误触了播放键。
他像往常样上班,只是背着老板和同事掉换了一下职位。他今天的活本来就轻松,刚刚前台有人说让他帮忙取这个包厢,送个东西他没多想。结果遇到了他此生最尬的人。
还拿走了他16年来第一个吻。
那人吓得立马关上,沈东打着哈哈出来打圆场:“榆哥,你俩认识?”
这种就属于揣着明白装糊涂。
“嗯”许听给了他一个台阶,接下来又沉默了,因为都不知道说啥。
许听平时在学校里不怎么爱说话,熟的就陈康,而唯一和他熟的人现在还没来。
在包厢除夏榆以外的人的想象中,徐晶是那种蔑世众生,高高在上,冷艳矜贵的超级无敌大学霸,不,是学神!
除去这些之外,还是一个揽竞赛狂魔!
他和夏榆从高一开始就为了争第一在年级排行榜争得死去活来,俩人没碰着几张面,但对对方都恨得牙痒痒。
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吧。
“你们继续唱。”许听准备离开。
“别呀,大家都很想认识下你”夏榆挽留。
没人想好吧。
其他人只能附和:“啊对对对!”
许听只好“被迫”留了下来,他今天的活原本就是打打杂的,本来就是能混一下混一下现在参与客人的活动也无妨。
“你要听什么?”
“不用。”
“不要和我矜持,说一个嘛!”
许听想了想把手机冈易音乐个人歌单掉了出来,夏榆撇了一眼调了一首《苹果核》。
他把话筒朝许听那怼了怼:“你唱。”
许听只好开口唱了几句。
包厢内的其他同学这一夜过的可谓是十分惊悚,可以写进小说的程度。
先是看到高冷矜贵的“揽赛狂魔”在某个烧烤店里勤工俭学,在这又听到他和另一个年级学神认识, 甚至还有幸听到了人家的歌声!
这他妈也太惊悚了吧。
你想想你平时那种不敢触及的学霸,突然以一种很生活化,很平常的姿态来到你面前,是不是很惊悚?
就是这种。
夏榆听了几句,很好听的声音。
许听的音色本来不太冷,但被刻意的压着,唱这种歌刚好流露出一点,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冲突。
像被冻住的烛火忽然继续跳动。
这中间有个小插曲,许听唱完后嗓子有些干,顺手拿了一瓶饮料。他刚喝完,下雨又有点渴,也顺手从桌上拿起饮料。结果两个人误拿一瓶。
他俩十分的尴尬,脚趾已经抠出一栋芭比的梦想豪宅了。
其他人装作没看到。
散场时,许听也刚好下班,老板对他今天贸然私自换班的这个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说下次注意。
或许是因为和他换班的那个同事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吧。
其实细里讲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离他家挺近,过两个路口就是祁阳路,他打算步行回去。
夏榆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许同学”
“干嘛?”
“多笑笑吧。”
迎面吹来一股热浪,许听鬼使神差的回了句: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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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