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不错。”
对面Hollis教授听后面露欣喜，眼角弯起。
“叶芷，那很好。”
“但还是会有点怕黑，只是不会像从前那样失神那么久。”
“看之前的信息，你交了个新朋友？”
教授上个月去美国培训学习，叶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他发近况，告诉他自己最近的社交情况和身体健康，情绪等。
“是。”
叶芷顿了顿，：“他..还不错。”
“听你的描述，貌似是对你有影响的？”
叶芷很少向他主动聊起一个人，特别是短时间认识的
“我不知道，只是我也觉得这是我想做医生必须要迈出的一步。”
Hollis教授刚五十，但已经满头白发，他是叶芷十岁起的心理医生，同时也是叶芷学习医学的引路人。
刚接触到现在，她能够从善的与他交流，不只是心理疏导，还有患者自我的自救意识。
上个月他告诉叶芷，以她现在这样的情况是无法去做医生。
即使他们握住的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可这把刀子是要接触到人的皮肤，除去理性判断，是要有对于生命的敬畏。
“之前我想了很久，让你多接触人、感知冷暖，会给你压力，毕竟你对于这些是排斥，近乎讨厌的。”
“现在看到你乐意并且真的做到了我由衷的为你开心。”
叶芷像是受到了鼓舞，结束了和Hollis教授的通话，在学习手术的缝合时，都会用心去感受这些，不在是冷冰冰的公式。
人总得有个念想，才能支撑着活下去，因此她对于手术台操刀手无比敬仰，为之一直在努力。
从Hollis教授送她那本书开始，成为她活着的唯一希望。
如今，她慢慢留恋着世上的其他东西，乐意听朋友们在课间谈论理想或八卦，乐意去做一些对他们来说有用的事。
身边人大多都真诚，何必因为某个人黯然神伤。
下午刚吃完饭，叶芷正整理上节课的笔记，手机嗡嗡作响，屏幕上跳着一个备注——【地球】。
望着那两个字，不自觉的浅笑，他的昵称和他本人倒有些契合。
拿起手机接听，那边未开口，叶芷轻声唤道
“陆泽野？”
“嗯。”
这边他松了口气，帆船找到灯塔般。
“有不会的吗？”
“还好。”
他显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叶芷，你帮我这么多，请你吃个饭呗。”
说出口，他自己先绷紧了神经，他不算脸皮特薄的人，日常没怕过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害怕叶芷拒绝，她的三言两语像刀子，偶尔也像沙子里发现的黄金。
叶芷第一反应确实是拒绝，和梦梦他们认识五年多才适应偶尔出去聚餐。
“我……”
她话还没说完，陆泽野那边像是提前预料：“叶医生，可怜可怜我好吗？”
叶芷心想着，又是这套
“明天吧，下午五点左右，你来找我。”
他认准了叶芷对他是嘴硬心软的。
可直到第二天，他才发现，叶芷可真是嘴硬心也硬。
他满怀期待，特意剪了头发。平时除了洗漱是不用镜子的他，居然对着所有反光物照了又照才出门。
到了叶芷家结果就是，快开学了，梦梦他们组织了饭局。因为上次有些矛盾和高垣已经很熟悉了，所以邀请他一起去。
“故意整我？”咬牙重重道出她的名字：“叶芷。”
他不笑着时，眼神锋利，像一把剑冒着冷光，直直刺过来。叶芷听出他语气不耐，认为他不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吃饭。
“你不想去的话不去也行。”
陆泽野那傲娇的脾气上来，嗤笑一声，往沙发上一靠，偏过头不理她。
长胳膊长腿的，占了大半个沙发。
别扭的姿势让叶芷多看了两眼，她才注意到他穿的黑色卫衣阿哲有一件白的，上面emoji的嘴巴是波浪线，和他此刻的神情莫名相似
“泽野，我帮你再多，也比不上你自己努力。你不用谢我，更何况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的。”
听后他浑身不舒服，不带任何耍宝：“朋友之间？”
他有些错愕，怔愣：“你和高垣阿哲也会这样，叫来你家一起学习，一起吃饭？”
叶芷稍显不解：“偶尔会。”
所有的期许四分五裂！
他骄傲的性子让他坐不住，起身不甘的审视叶芷的神色，依旧平淡。
那怪不得……以为她是内敛，结果是他于她而言，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
“成，朋友！”他泄力般轻叹，赌气似得挪动脚步，走到门口就止住了。
之前他很羡慕阿哲和叶芷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今被叶芷纳入一样的关系，这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胸闷的难受，他十分清楚自己并不心甘情愿待在这么个关系。
运动会是，现在也是。
不过，她对自己未来有明确的目标，对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严格的规划，现下谈论感情这事确实为时过早。
陆泽野压下翻涌的情绪，又转身走近叶芷。
叶芷注意陆泽野起身以为他要回去了，没想到又转身回来。
他语气稍显不正常，像是压抑着什么：“现在去？”
叶芷感觉出他的情绪不对劲，没过多想，根据看到的逻辑给予回应：“嗯，你别担心，他们都很好。”
他双手插兜，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浅笑：“我知道。”
他的笑容过于勉强，叶芷不知为何，有一丝丝的悲凉。
他是那么炽热的的人，也因她情绪不好吗？
陆泽野任由她观摩，吊儿郎当的开口：叶芷。”
两人对视，其实他也没想好说什么，只是想她活的自在点挺好。
“我载你。”
......
他准备的电瓶车，空间很大，三个人的容量。
叶芷戴上粉色兔耳朵的头盔，杏眼冷眸，嘴唇红润，像皮肤上绽开的桃花。
风吹过她的脸庞，像是爱抚般都不舍得过分惊动，如电影的海报，清冷高雅。
他本来计划和叶芷去**逛一圈，再去家新开的特色餐厅，差不多的时候烟花表演开始....
但现在叶芷坐在后座，她的手轻轻捏着他的衣角，路过的风都在喝彩。他也逐渐释然，开始享受着和叶芷待在一起的每一秒。
“到了。”
停好车子，他放下头盔，回头看，兔子耳朵像她本身长出来的，此刻秀眉微蹙，白皙小巧的手指笨拙地按着卡扣。
“我来。”
他上前一步，俯身，叶芷下意识收回手，温热的指尖却还是不经意擦过。
距离太近，垂眸就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自带着青柠烟草味，像他这个人一样既清朗又难驯。
陆泽野控制住悸动的心，小心解开，抬眼时撞进她的目光，刹那间，烈火裹住冰块，说不清谁被狠狠的灼烤。
收起头盔，叶芷听见不远处的声音
“梦梦。”
陆泽野跟看过去，对梦梦的第一印象是干净疏离，和叶芷的清冷不同，她骨子里应该藏着热烈。
这边梦梦阿浩看清是朋友那一刻，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们一起取头盔时，身影错落而立，梦梦走过时还多看了两眼都没发觉出，直到叶芷出口叫住他两。
这两人表情使叶芷疑惑，小梦那好看的眼睛目瞪口呆，变得毫无美感。
一直到电梯，他们还是这副状态，看着对面眼神交流的他们，她不由得轻笑。
也许是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她可以读懂彼此纯眼神的语言。
梦梦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脑袋自然的靠在她肩上。叶芷也向她贴近一些，陆泽野无声的皱眉。
到门口高垣迎上来，手搭在陆泽野肩上：“来了好好玩。”
室内灯光昏沉，阿哲正和一个短发女孩打闹，女孩长相英气，看到他时微微一愣，看向叶芷时热情十足。
“小梦！”
三个女孩瞬间黏成一团，去了旁边一桌。陆泽野没有玩闹的闲心，目光跟随叶芷，想要过去时突然被阿哲喊住：“泽野，快过来坐。”
音响放着R&B，杯光烛影里面转着霓虹，音标敲着耳膜，他收回视线，放下别心落座。
阿哲百无聊赖的托着腮，“阿浩，大金还来不来？”
“来。”
阿浩早在一进门就近拉开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玩游戏。
片刻后，他收起手机，起身，坐到了陆泽野旁边，扯唇轻笑着：“不说说，和叶芷怎么回事？”
陆泽野不解：“你和那女孩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阿浩眼神似乎变了几分：“那女孩？”好似为对方打抱不平：“人家有名字，叫小梦就行。”
陆泽野不以为然：“你们为什么那么惊讶？”
在路上一脸不可置信，到电梯里来回传眼神，搁往常他真就当场戳破，只不过现在有叶芷压着。
“可能我们比较吃醋吧....”阿浩说的简单，但这句话后面藏着很大的故事：“梦梦和叶芷同桌两年，才算真正认识。”
“你不一样，你是叶芷主动交的第一个朋友。”
陆泽野听后有些复杂。
又是朋友？
他们在电梯里吃瓜八卦的眼神，他以为自己是往另一个方向，结果只是朋友。
陆泽野垂眸浅笑，但眸色暗了几分
“我很荣幸。”
＊
“叶芷，怎么回事？”
梦梦盯着她，恐龙也是一样。
以前都是她看她们的八卦，现在轮到自己被围观。
“没什么，就是高垣他们都认识，所以一起过来吃饭。”
“你还坐他的车！”梦梦愤愤不平：“他还给你解头盔！”
梦梦那五官扭到一起，简直是不好好用脸，叶芷被可爱到晃着她的胳膊。
这时林乐进来，利落短发，穿搭偏中性，她放好衣服，飞奔到沙发上一坐，将几人又挤了挤
“说什么呢？”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骗人！”
她们闹做一团。
陆泽野对林乐的第一印象，他以为是秀气的“男生”，后来才知道是女孩。
他们朋友之间的磁场和氛围都十分干净，在这样的能量场里面，想不优秀都难。
吃到一半，阿浩喊陆泽野去厕所，碰到正在吸烟的林乐。
她单手插兜，嘴唇薄削，吐出的烟雾笼罩着她的脸庞。看清前方来人，抽手递出烟盒。
“难受了？”
“去你的。”和她一同靠在墙上。
两人扯唇笑起来。陆泽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烟。三人站那都穿的黑衣服，烟雾浓郁，棱角清晰。
“上次那个分了？”
阿浩浪荡惯了，真情假意的，也分不清几分。
陆泽野随口道：“我还以为你们都不谈恋爱。”
林乐轻笑着：“都是不同的人，一概而论肤浅了哈兄弟。”
吐出一口浓烟，陆泽野仰头：“叶芷有喜欢的人吗？”
阿浩和林乐相视一望。
缭绕朦胧间阿浩开口：“感情你是来撬墙角的。”
“叶芷小梦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注重感情和真心，一旦喜欢就会一条路走到黑，不喜欢一个人也绝对不会开始。”
阿浩说着敛目，今天他去找小梦看到了那个人，他有预感，他们会有不一样的进展。
“言简意赅，负责不起最好别碰。”
阿浩从最开始就看得出，陆泽野对叶芷单纯属于新鲜感的吸引还是什么，这很难说。林乐也是秉着丑话说在前头。
陆泽野一时没有反驳任何，思绪乱糟糟的，他不会恶意讨伐回主场，清楚叶芷对于朋友有多看重。
更何况现在他对自己都很难负责。
顶楼露台，陆泽野紧紧挨着叶芷，饭后他们终于有了能够靠近的机会。
屏幕上是当下最流行的热歌，好几个人靠在一起合唱，脚下是万千大厦，他们享受着青春。
“把昨天都作废
现在你在我眼前
我想爱，请给我机会
……
”
柔缓的女声开口，叶芷挥舞着荧光棒，在眼睑投下浅影，笑意一帧帧印刻在他的脑海。
他十分清楚，她是他够不到的月光，那些卑劣的想法是阻止他坦然面对她的荆棘坎坷。
音乐环绕在他们身侧，激昂，曲调委婉缠柔，副歌强有力的鼓点如呼之欲出的心动那般，
“我说过
我不闪躲
我非要这么做
讲不懂也偏要爱，要努力爱
要你明白
……”
现实终究很难奋不顾身的去爱，哪怕千万次轮回，哪怕魂飞魄散。
结束后他们一同走的，叶芷比较放松，看得出心情不错，主动和陆泽野聊着天，
“你今天话比我还少”
陆泽野坏笑：“那恭喜你咯，小话唠。”
叶芷浅浅一笑，没想好怎么回答他，探头去看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过红绿灯时不断被人回望。
她说不上来的蔓延着一丝暖意，路灯亮着，天气温度适宜，好像一切都在好起来。
送回家叶芷回家后，他去了露天篮球场，躺在看台上认真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她身边待着也挺好的，陆泽野伸手够着那耀眼的月亮，能够有一刻被照耀过也挺好的。
友情比爱情更长久不是吗？
只要能在她身边待着，有被注意到，于她来说是不舍割舍的也挺好....
两个星期，陆泽野和她只信息交流，没怎么见过面，没再说过学习以外的任何话。
保持距离，以朋友心态相处，就这样觉得好像叶芷淡出自己的心里的时候，可现实没有那么理想。
他每天佯装不经意的路过一中，会在社交平台发些日常照片，叶芷从来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他克制自己的感情，不但没用，甚至越演越烈，特别是这几天身边朋友议论的，以及他自己亲眼看到的，强大的占有欲快把他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