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胜撑起虚弱的身子站了起来,一时眼前发黑,连忙用手撑着书案稳住即将要摔倒的身子,“怎么会这样……”
朱雀绕过书案上前搀扶着李胜的胳膊,让他坐下来。
“今日定王设宴,安排了侍卫在附近巡逻,我们在逃跑途中被侍卫发现,后又与司小姐走丢了。怪我,没有保护好司小姐。”朱雀丧着个脑袋,很是气馁。
“附近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朱雀顿了顿,接着说道:“还碰到了锦衣卫的孟定安,也不知他在那里做什么?”
“孟定安?”李胜伸手摸摸胡子,眯着沧桑的眼睛,不解地问:“他在那里做什么?”
“不太清楚,孟定安一直在属下边上,我担心暴露今晚之事,就赶回来向您汇报了。”
接着说道:“瞧着现在天色,应该已经宵禁了,要不属下等会再带点人过去仔细搜搜。”
“不急,你今天在那碰到了哪些人?”
“除了孟定安,就是定王的人了,您是怀疑?”
“不错,你明天去查下有哪些人赴宴了,以及定王府这两天有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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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民堂外。
“陆统领,她进去了。”瞧着朱雀趁着夜色悄无声息从屋顶越进院内,阿远全身哆嗦着,忍不住出声提醒正陷入沉思的陆宣。
现已渐进寒冬,再不回去,他们就快这在冻僵了。
早在宴会散席之后,定王带着人回去了,命令陆宣领着几人守在乐心湖暗中观察,只见顾淮的手下在找人,还将湖里翻个底朝天,他们此番阵仗之大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正欲回府之时,又碰巧见孟定安赶来了,他们便一路跟到了这里。
“这是医馆啊。”觑着门上悬挂的匾额,阿远再次念叨着。
因着医术好,这家医馆近两年来在京特别盛行,不过她这么晚了跑到医馆来是为何?
“你说,这女子跟孟定安是什么关系。”陆宣心里有点怀疑,街上两人可称之为打闹的身影映在脑中。
关系肯定不一般。
阿远摇摇头,这他怎么知道。
陆宣见阿远一脸呆萌的样子,敲了他的头,恨天不成钢道:“你个呆子。”
这都不知道,往日都干什么去了。
阿远一脸委屈地看着陆宣,不知道哪儿又惹他生气了,不过陆统领这几个月来心情阴晴不定,他也不愿多计较,道:“要我们进去探查探查吗?”
“不必,先回去看看王爷的意思。”
“收队。”夜已深,人已经进了医馆,打草惊蛇了就不好。
一声令下,众人泄了力气,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可以打道回府了。
陆宣一路紧赶着来到书房门口,见里头还亮着灯,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没耽误时间。
伸手扣了扣门,这一点动静在寂静的长夜中格外明显,惊扰了里面的人。
“进。”未带丝毫温度的嗓音响起。
陆宣进门,四周张望了下,定王正背手立在窗边,这么晚没睡,大抵是在等着他的消息。
“如何了?”陈明珩整理好思绪,往身后看了一眼,见来人是陆宣,问道。
陆宣便将这一路的事一五一十地回禀,不落一点儿所见的细节。
“哦,顾淮竟然趁着我们走后如此兴师动众地找人,真是有趣。”
看来失踪的人对顾淮来说非同小可,不仅赴宴向他讨人,还担心人失足落水派人在湖里找。
这个动静,呵——
陈明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真是苍天眷顾,如今人在他手上,他得好好用着这位美人将顾淮收入麾下。
陆宣心里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王爷,孟定安是顾淮的心腹,而他又在大晚上与暗影阁的人碰面,这其中……”
暗影阁虽只是民间组织,可他们与锦衣卫的人向来不对付。
抓的那个女子与顾淮有关系,今日又与暗影阁的人掺和在一起。
陆宣挠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几人究竟是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人你安置在哪了?”
“和暗影阁的人一起关进地牢了。”
“嘶——”
陆宣觑着定王脸色不好,“怎么了,王爷,有什么不妥吗?”
定王也了一眼,“赶紧把人放出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啊?”陆宣有些不解,但一接触定王那看狗一样的眼神,又不好继续追问了。
王府怎么要好吃好喝地招待一个身份不明,还与暗影阁有着尚未查出何种关系的人呢?
直到进了地牢,陆宣也没参破这一关窍。
阴暗中只有只盏灯火扑朔着,照亮脚下的路。
看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朦胧间似看见有人朝他找来,定睛一看,忙不迭起身行了个礼,“陆大人,这么晚了额,您怎么来了。”
“今天送进来的那个女人在哪?”陆宣四周张望着,没有看见司慕卿的身影。
看守一五一十地回答:“被关进了里面的牢房了。”
随后指了个方向。
陆宣拾步往里走,看守见状连忙跟上。
今天他刚吃完晚膳,打算出门溜达溜达,陆续有人押了一男一女进来,特意交代要分开关押,仔细看着别让人跑了。
那女人通身气质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与阴暗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
说来也稀奇,很少有女人被关押进地牢,更别像她这样的娇娇小姐了,也不知她怎么得罪了王爷。
“陆大人,到了。”看守引着陆宣到了一处。
在陆宣的示意下,看守打开了牢房门。
清脆的锁链碰撞声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楚,坐在稻草上的女人皱了皱眉头,眯着双眼看向门口。
“司小姐,跟我走吧。”陆宣进到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子,除了发丝凌乱了些,身上没有伤痕,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司慕卿认出了来人,转过头重新靠回了墙面,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又有什么事?”
估摸着都到三更半夜了吧。
陆宣也不想多言:“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司慕卿清楚关在地牢不是长久之计,便乖乖地起身跟在陆宣后头。出了地牢,天上月亮高高挂着,月光很透亮。
她一路记下附近的地形,想看看能从哪里逃出去,一边又担心桃夭一同被抓来了,问了牢房的看守,但他们嘴很紧,什么都不肯透露。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一座别院里,陆宣推开房门,找了根蜡烛点上,检查了房屋东西是否齐全。
王爷吩咐来得突然,好在这个院子之前会有人打理,临时居住应该也够了。
做完这些,他看着门口愣在原地的司慕卿,说:“今晚你就在这歇息吧。”
司慕卿从思绪中抽离开来,不清楚他们将她关进地牢里后又给挪了个地方,不解地问道:“你们王爷是什么意思?”
实话照说:“不清楚。”
陆宣冷冰冰地回答着面前这个狡诈的女人,行踪奇怪,差点两次从他们手上逃脱,但将她带来这是王爷的吩咐,他只能照做。
“喂,”司慕卿叫住了想走的陆宣。
她生气极了,这里的人一个两个的缄默不语,一点儿消息不肯透露分毫。
又问道:“我问你,我的侍女是不是被你们一起抓来了?”
陆宣转过头,思考片刻,“没有。”
随后,就离开了,离开之时还不忘将房门上锁。
桃夭没有被抓,那他们抓到的人应该是暗影阁的,朱雀身手好,应该不会被定王的侍卫抓住。
司慕卿松了一口气,现在桃夭应该跟着他们回到了阁里。
至于其他的,她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折腾到大半夜,奔波了一天的司慕卿安分地躺在床上,很快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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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挂在天穹之上的月亮渐渐往东边偏移,乐心湖边众人举着火把,灯火通明,于冷清孤寂的京郊添了点不寻常的人气。
劳累了近一整晚,眼看着天就快亮了,大家抓紧时间抽干湖水。不一会儿,湖底袒露在大家的眼下,一眼望过去,除了水草、搁置湖底破旧的船只,什么也没有。
“元庭,”小厮一路跑到岸边,身上沾满了寒气,摇了摇头,“没看到人在这里。”
“这就奇了怪了。”元庭听闻,小声嘟囔着。
人没有沉湖,还能在哪?
始终悬着的心还没有彻底放下去。
小厮觑着元庭陷入沉思,说出了他的想法:“看样子司小姐她们人还活着?”
司慕卿他之前远远地见过一面,看着模样清丽,为人也很是和善,老天爷不至于早早地将这样的佳人收了回去。
元庭摇了摇头,“结果也难说,不应该这么早下定论。算了,你们趁着天还未亮将这里恢复原状吧,我也回去向顾大人禀告去了。”
小厮得令回到湖里。
冬夜寒凉,元庭的衣襟沾满了潮湿的露水,刚踏入顾府的大门,就有小厮在一旁翘首以盼,见他来了,小厮舌头还没有捋直,道:“元庭,大人,等你,去书房。”
元庭敲了敲他的头,听出了话中交代的意思,“知道了。”
未来得及换下衣物,他来到了书房外,“大人。”
“进。”
元庭得令进来,看着面前的男子眼周泛着疲倦,眼底晕着血丝,关心道:“大人,您一晚没睡?”
顾淮道:“无碍,怎么样了?”
嗓音中带着点沙哑,语气中还有些迟疑。
“湖里没有。”元庭简短地将结果道出。
人没找到,但不代表没有出事。
他也不希望司小姐出事了,因为她对大人来说是特殊的,他更不想看到大人希望的落空。
话音刚落,他似乎能听到顾淮长长地松了口气。
“知道了,你先下去换件衣服吧。”顾淮依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元庭刚想问之后该怎么找司小姐,但见大人太疲倦了,不想再吵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