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水乡的路,极其崎岖,周围弥漫着一股子臭烘烘的马粪味。
好在周围都是宫中正统军护送,一路上谢晚卿睡得安安稳稳,没再有马匪前来扰乱。
她是在天色渐晚之时醒来的,眼睛仍然紧闭,眉头微皱,手下意识的寻找李云璟。
“姑娘可是口渴了。”
谢晚卿回过神来,猛地睁开眼睛,和一个身材瘦小的侍女视线撞上,顿时清醒。
她这才想起,李云璟仍在皇宫之中。
“咱们这是到哪了?”她心一沉,手紧紧拽住帕子。
侍女垂着头,一字一句道:“回姑娘,路还远,周边皆是山路,算下来,约莫还得两个时辰,才能望到驿站的灯火。”
谢晚卿深深叹了口气,坐在一旁,暗暗思索今儿皇后娘娘和她的谈话。
皇后和姑母似乎关系匪浅。
之前曾听闻这二人因为下毒事件而断交,如今看来恰恰相反,姑母和皇后更像是兮兮相惜的挚友。
‘你和你姑母长着一样心烦的眼睛。’
光是这句话,足以说明皇后娘娘对德妃娘娘了解颇深。
“难不成……怕是我想多了,皇后娘娘爱慕的另有其人。”她喃喃自语。
身旁另一位侍女年纪更是稚嫩天真,忽的开口:“姑娘整日赶路,这会怕是饿了,要不要吃些点心。”
谢晚卿微微点头,她确实很久没进食了。
虽说李云璟还在担心她,但她自认为饭还是得吃。
毕竟她若真的瘦了,这位摄政王殿下指不定要把太子殿下教训一顿。
侍女从身旁拿起食盒,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她最爱吃的一口酥。
还冒着热气。
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闭上眼,细细品尝。
虽说比不过京城王大嫂家的酥脆,却也有一番滋味,内陷偏甜,是她喜欢的味道。
“姑娘可是吃美了?奴婢也喜欢一口酥!”
天真的小侍女心直口快的再次开口,另一位侍女连忙捂住她的嘴,慌忙道歉。
谢晚卿并不在意,只是摆摆手。恍惚间,她想起了远在许州的小春。大抵有几个月未见到她了。
她微微怔住。
眼泪也随之掉落下来。
天真的小侍女以为惹了祸,连忙跪下身,不敢抬头,整个人颤抖着。
“小桃她不懂事,入宫做事不过二月有余!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姑娘再给一次机会啊。”
两位侍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们只知道,面前之人是圣上钦点,不能有一丝怠慢。
谢晚卿见此,有些讶异,连忙扶起年纪比她都小的两个丫头。
“我并非责怪你们,只是想起自己许久没见的妹妹小春,和这位叫小桃的丫头年纪相仿。”
两位侍女闻言,才敢缓缓起身,小心翼翼的坐在对面。
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马车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响亮。
谢晚卿觉得自己又开始晕乎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一闭,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
再次睁开眼睛,已是清晨。
她坐起身,打了个哈气,刚想唤两位侍女洗漱,却瞥见旁边似乎有个男人。
"啊——"
这声尖叫显然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怎么了……卿娘。“
直到熟悉的男声传来,谢晚卿心中的石头才彻底落下,她长舒一口气,忍不住上手轻轻掐了下李云璟的胸口。
“你什么时候赶来的!这里又是哪?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连串问题让还躺在床上的李云璟头脑发懵,他挠挠头,愣了好一会,才理解谢晚卿的意思。
“卿娘莫急,”他柔声道,“这里是北边的驿站,昨日我骑马赶来之时,那些侍女已将你送上床榻之中。”
此话听着,还带点莫名的酸味。
“我当身旁是太子殿下呢,真真吓我一大跳。”
谢晚卿笑道。
李云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微微扬起,像是暴雨前短暂的晴天。。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忍不住吞咽口水,转身就想跑,结果被李云璟搂住腰一把捞到床榻上。
李云璟附身压住她,眼中带着怒火夹杂着情..欲,。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盯着她的面庞,手指轻轻掠过她的唇瓣。
片刻过后,他缓缓开口:“孤的卿娘,真是生得一张好嘴。说出来的话,总想让孤甚想做些什么。”
谢晚卿缩了缩脖子,自知无理,索性闭上眼睛,任他处置。
李云璟看她这幅样子,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却仍绷着脸,不想这件事如此轻易地过去。
“孤,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是请求,却也不像是命令。更接近于将双方期待已久的事情彻底点破。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李云璟仿佛在细细品味一壶酿了几年的果子酒,舌.头舔舐着唇珠,牙齿也用了进来,轻咬起她的下唇。
谢晚卿起先是涨红了脸,不肯闭眼。后来被他吻的入迷,没忍住哼了一声,像小猫撒娇般,惹得身上的男人闷笑一声,身体诚实的轻微颤抖,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上次亲近,还是在儋州那次荒唐的成婚之夜。
一点都不像成亲,明显是这个狗男人找了个由头要名分。
但眼下,她一点都不想推开李云璟。
她只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他,什么都不想,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李云璟和她自己。
就这样缠缠绵绵……
不分开。
一吻过后,李云璟变得愈发急切,眼神彻底迷离,紧紧抱住谢晚卿,手臂更是快要青筋暴起,
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唇瓣上的朱红被抹的乱七八糟,甚至下巴上有个显眼的红痕。
谢晚卿刚想说些什么,李云璟没有给她机会,再次堵住她的嘴 ,一旁的手拉下层层帐帘,整个房间充满了活色生香。
她嘴角弯起,纤细的双手随即搂住他的脖颈,凑近他的耳旁,喃喃道:
“摄政王殿下,求我,我便给你。”
谢晚卿这番话带着极大的主导,但李云璟早已无法忍受,他的声音越发嘶哑。
“卿娘,求你。”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让谢晚卿心中彻底满足。
她张开唇瓣,迎了上去。
李云璟闷哼一声,猛地抓起她的双手,按在枕子上方。他的力气在这种时候极其的大,谢晚卿没办法挣脱,也并不想。
他这辈子都是谢晚卿的狗,没有人可以从他的身边抢走她。
誉王不能,太子殿下更是不能。
他想起那日打架之时,誉王质问他的那句话。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真是可笑,无论在许州、儋州或者晋州,她想起的第一个人只有他,傅春明的阴谋她从一开始只和他说,儋州荒唐的成婚之夜,她也二话不说的和他共度良宵。
不是他选择了她。
而是谢晚卿自己愿意回应他的感情。
这就是李云璟彻底打败誉王的根本原因。
自小相识有什么用?谢晚卿唯一想要的人只有他一人。
*
正午。
小桃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外。
她从半时辰前就站在这里了,长姐让她送茶给摄政王殿下和谢姑娘。
但这种时候,就算她再傻再天真,也能看出来里面发生了什么。
就像是她长姐曾教她的词——
活色生香。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小桃发觉长姐的声音,松了一口气,转过头:“长姐,我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远离这个地方。但是你没有让我离开,我得送茶。”
另一位侍女被自家妹妹的这番话弄的哭笑不得。
她知道小桃不懂变通,却不曾想性格也如此固执,忍不住长叹一声,伸出手胡乱揉了揉小妹的头发。
“我的傻妹妹,”她顿了顿,“谢姑娘人美心善。但以后若是在宫中伺候别的娘娘,可万万要懂得变通,有些事情并非要有始有终。”
小桃一脸茫然,却又像是懂了什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就听阿鸾长姐的,小桃最喜欢长姐。”
说罢,她对着阿鸾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了,走出来的是——
谢晚卿。
小桃虽然和长姐同时跪在地上行礼,心中忍不住感到疑惑。
话本上说,房..事过后,走出屋子外的一般不都是男子吗?为何谢姑娘不一样?难道王爷才是下面那个?
正当她想的入神之时,长姐都站起来了,她还跪在地上发愣。
“小桃……快起身!”阿鸾小声提醒。
小桃连忙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不敢抬头看向谢姑娘。
但谢晚卿从来不为难下人,此时心情也极好。
“快起来罢,”她低声笑了下,手还无意识地搅手帕,脖子上一堆不知名红痕。
阿鸾不小心瞥到了一眼,整个脸也泛起红晕。
“姑娘可需用午膳?”
小桃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晚卿这才注意到屋外阳光明媚,时辰不早了。
她微微点头,摆摆手,小桃和阿鸾连忙告退,走向小厨房。
“卿娘当真得意。”
李云璟显然看到了全程,闷声道。
他对于自己这时候还下不了床榻感到不高兴,特别是自己的妻子在这次亲近之后,立马便能活蹦乱跳,甚至生龙活虎。
“毕竟自己的夫君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