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号,虞以善和王臣郢准备的合奏顺利通过学校审核,将作为校庆的倒数第三个节目上台演出。
审核一过,虞以善在家族群里给小舅和爸妈发消息,说了自己即将上台演出的事情,但那时养父母无法从国外的工作中脱身,小舅也在其他市,不过安排了人来学校给她录视频。这样,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看到虞以善的节目。
25号当天,虞以善一进校门,就发现整个校园已经被装点起来,到处都是彩色的丝带气球,以及一些带着華光元素的横幅,她进校园的时候大概是七点多一点,还有一些工人正在往围栏上挂彩灯,直到此刻,那种即将上台在全校人面前演出的紧张感才终于真正地涌上虞以善心头,使她不自觉地出了一手心的汗。
身后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虞以善回头去看,是徐瑾荣。
“你来这么早?”
“嗯。”徐瑾荣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安装彩灯的工人,于是问她:“看什么呢?”
虞以善说:“没什么,就是这个氛围,让我突然感到有点紧张。”
徐瑾荣扯着她的书包带带着她往校园里走,边走边说:“练习这么多遍了,还紧张?”
虞以善就说:“毕竟是在全校人面前演出,那么多双眼睛呢。”
徐瑾荣勾唇笑了下,只说:“到时候你上台,台下灯都黑着,你一双眼睛也看不清。”
“真的?”虞以善不太信,再怎么说第一排还是能看清的吧。
徐瑾荣却点了头,“真的,你昨天不是去彩排了吗?舞台很高。”
虞以善说:“但昨天全程是亮着灯的,看起来是有点远,也许关了灯确实看不太清。”
徐瑾荣就说:“嗯,所以别紧张,就当是换了个地方练习,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虞以善笑起来。
其实徐瑾荣说的,也是虞以善早在心中安慰过自己好几遍的话,只不过这样跟他闲聊几句,虞以善才能真正地安下心来,仿佛是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心口那汪波动的湖终于恢复了宁静。
上午是正常上课时间,不过大家的心早已活跃起来,没几个人认真听,所以老师们大多数选择放大家自习。虞以善利用这一上午的自习给徐瑾荣补习了一部分物理和化学,时间也过得很快。
午休过后,虞以善要去排练,先一步前往了礼堂。
下午四点半,张褚倾派来给虞以善拍照的人提前到了,站在化妆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虞以善正在研究桌前放着的一瓶精华液,闻声扭头,竟看见一个熟人,“常经理?”
没想到来人是常覃,虞以善很惊讶地站起来迎对方进来,常覃也朝她打招呼:“小姐,又见面了。”
虞以善很高兴,“是啊,好久不见您了。”
正说着,门外又走进来两人,虞以善也面熟,是上次生日宴给她化妆的造型师。
常覃说:“这是张总叫来给您做造型的,我负责给你拍照。”
虞以善和造型师们一一打过招呼,又问常覃,“您不是在海邑吗?是专门过来的?”
常覃摇头,说:“最近调职调到了张总身边担任助理,听说您要上台演出,张总特意派我来看看,方便第一时间传给张总。”
虞以善被造型师扶到椅子上坐好,开始化妆。
“那太麻烦您了。听说小舅最近在代城,您也是吧?”
常覃坐在化妆间中间的沙发上,笑说:“多亏了小姐,让我能休息几天呢,不过这话可千万不要告诉张总,不然要扣我工资。”
虞以善知道他是开玩笑,也确实被逗笑了,两位造型师也笑着说常覃:“您可别忘了这屋里还有我们呢,等结束了请客吃饭,我们也帮您保密。”
常覃笑着说:“没问题。”
造型师不仅负责化妆,还带了礼服过来,按照虞以善上次生日时量的尺码新做的,以数层珠罗纱堆叠成大裙摆,半米长的拖尾上手工绣了十几只彩色亮片材质的凤尾蝶,很好地契合了演奏的曲目名字——《化蝶》。
晚上五点,晚会正式开始,虞以善的妆还没化完,梁茴和庄琦他们来看她的时候,她正闭着眼睛复习琴谱,听到声音时睁眼,就见一大束鲜花占满了自己的视野。
“当当!”梁茴的声音在耳侧响起,眼前的鲜花被塞进怀里,虞以善抱着花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朋友们都出现在了身后。
“怎么样?紧张不?小鱼。”梁茴单手拍上她的肩膀问。
“有点。”
“别紧张,我们都在下面给你加油!”李夕夕握了握拳。
“是啊小鱼,你就当下面都是大白菜,反正我看彩排你是侧坐面对台下的,看不清他们。”张驰飞一挥手道。
“大飞说得对,小鱼,你肯定可以。”林秋泽说。
虞以善笑笑,视线从镜子里扫过还没说话的庄琦和徐瑾荣。
庄琦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认真地说了两个字:“加油。”
徐瑾荣在镜子里和虞以善对视,无声地笑了下,没说什么,但虞以善莫名感觉到了安慰和平静。
上台前,化好妆的王臣郢敲门进来,“诶呦,这么热闹啊。”
他说着,走进来站到虞以善身边,先是夸赞一句,“以善,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谢谢。”在满屋子怪异的氛围中,虞以善扯了扯嘴角。
王臣郢好像没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自顾自朝虞以善伸出手,“走吧,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虞以善下意识偏了下头看了眼徐瑾荣,对方没什么表情,甚至没在看他,低着头在点手机。
于是虞以善搭上王臣郢的手,被他牵着,在其他人鼓励的眼神和话语里,走上了候场区。
“......下面,让我们有请高三一班虞以善,国际班王臣郢同学,共同带来原创合奏曲目,化蝶!掌声有请!”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结束,穿一身银色刺绣西装的王臣郢牵着虞以善走上台来,掌声沸腾,在三层高的半圆形室内空间里久久回荡。王臣郢扶着虞以善坐在钢琴前,自己站在一边将小提琴架在了侧颈边,二人无声对视微笑,从彼此的眼中收到信任的情绪。
舞台的灯光暗下去那一刻,虞以善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小提琴声音响起的瞬间,虞以善的手心开始出汗,当她自己抚上黑白琴键时,那种久违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充斥五脏肺腑,音阶递进流出,弦乐由主退于次,打击乐逐渐占据上风,双方不断拉扯,不断博弈,像即将破蛹而出的蝶在与丝丝缕缕的茧对抗。
曲目走向**,虞以善的双手如蝶翅般在琴键上飞舞,小提琴也不甘落后,滑音、推弦、种种技巧纷至沓来,将人带入破茧成蝶的那一瞬,舞台灯光骤然大亮,由中心向四周扩张,彩色灯光划破黑暗,照耀着虞以善裙摆上那些蝶翅盈盈闪烁。正如蝶变的刹那,华丽的翅膀缓缓张开,一副绚丽的图景呈现在眼前,一首华丽的乐章永刻在脑海。
“噔!”最后一声,由虞以善完成,手指重重按在琴键上,额前微微的薄汗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银色的微光,连同她转向台下时不自觉露出的笑容,眼角的蓝色银色水彩交辉,台下的摄像头从不同的角度记录下这一幕,成为虞以善很多年里唯一的熠熠生辉的时刻。
台下的掌声热烈汹涌,如潮水,如狂风,如细密的网,在剧烈的心跳中让人感受到窒息的快感。
虞以善站起身来,台上灯光亮眼,台下暗淡模糊,但该看到的人总能一眼看到,徐瑾荣站在观众席的过道,举着一架相机,久久没有动作。
王臣郢展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一下虞以善,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做到了,今晚,你是最耀眼的一个。”
虞以善轻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也是。”
短暂的拥抱结束,二人鞠躬致意,随后结伴下台。
后台早已等待良久的梁茴宛如一只新生蝴蝶一样扑进虞以善的怀中,竟然比上台表演的人还要激动,先一步留下了感动的泪水,“以善,你太棒了!”她哽咽着说。
虞以善紧抱着她拍拍后颈,玩笑道:“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梁茴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哭的,但是你弹得真的太好了!呜呜。”
这大概算是她第一次完整地听完这首曲子,当然其他人也是一样,除了不知为何还没回到后台的徐瑾荣。
大家七嘴八舌地又夸又感叹,弄得虞以善也很不好意思。借口到一边去找造型师卸妆换衣服去了。
换好衣服重新坐到化妆台前,造型师拿着卸妆棉给她卸妆,桌上的手机连响几声,虞以善拿起来看,是家族群里,小舅将常覃拍摄的视频发到了里面,长达五分钟的时长,五分钟后,张芸织发了条语音过来,“我们以善这么棒!早听钢琴老师说你的天赋和技巧都很不错,今天终于让妈妈见识到了!”
虞承山也说:“回去带以善去考级试试,感觉会让我们吓一大跳的程度!”
张褚倾没有多说,只发了两个仅虞以善可收的大红包过来。
虞以善没有客气,一一收了,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
张褚倾回了一排大拇指,后说:“不愧是我外甥女!”
虞以善终于会心地笑起来,原本她想要上台演出,就是奔着让养父母骄傲开心的,如今真的得到,心里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轻盈愉悦。
卸好妆,徐瑾荣终于端着相机走进来,向虞以善点了点头,说:“视频回去发你。”
“好。”
刚说完,常覃也从外面进来,手上拿着手机:“以善,餐厅订好了,大家稍微休息一会儿,车来了我叫你们。”
“好。”虞以善说,刚才大家说要一起出去吃饭庆祝,常覃便主动去联系了餐厅。虞以善对常覃绝对的信任,除了李夕夕和王臣郢,其余人在海邑的时候也跟常覃打过交道,因此就全权听凭常覃安排。
王臣郢在隔壁换好衣服也来到虞以善的化妆间,打定了主意要蹭这一顿饭,大家都因为演出的圆满成功而高兴,也不会因为对他感到陌生而拒绝,相反,态度比起上台前都好了许多,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晚上八点,校庆活动圆满结束,学生老师们相继散场离开礼堂。
八点五分左右,常覃走进来说:“车到了,大家准备出发吧。”
此时虞以善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礼服交给造型师带回,书包交给了常覃,自己一身轻的带着满心期待跟大家往礼堂外面走。
正值散场,人很多,挤挤嚷嚷仍旧带着高昂的情绪氛围,走出礼堂,校园路灯的暖黄色灯光与花坛上的彩灯交相辉映,学生们,老师们,领导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走的很散,有的去教学楼取书包,有的则直接去校门。
夜色不重,月光在灯光下不再显眼,无人注意到礼堂的天台上,站着一个细瘦的影子,微风轻轻吹动他的衣摆,白色衬衫反射出银白色月光,而他却没有给这月亮施舍一点眼色,仅仅低着头注视杂乱的霓虹和纷扰的人群。
“砰!”巨大响声在人群侧面响起时,几乎一瞬间,所有的交谈都戛然而止,夜色里只有蝉鸣和鸟儿的叫声,以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初秋的风还不算凉,但不知是哪位先爆发出的尖叫,让这个夜的温度骤降,紧接着,相继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人群侧边站着抽烟的严淇毓眼睁睁看着自己眼前落下的人开始溢出鲜红血液,她的手指颤抖得夹不住烟,一双眼不自觉睁大,有血丝急速攀爬,尖叫声响彻她的耳膜,使她开始耳鸣,周围混乱不堪,只有眼前的血污如此清晰。
虞以善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和朋友们走在路的右侧,尖叫声从左侧传来,有人好奇地朝那边望去,走去,渐渐地都停在了一个位置,再也无法向前。
人群中的老师和领导率先反应,叫救护车、报警、疏散人群,无论再怎么维持,他们自己也好,周围的同学也好,所有的声音都充斥着慌乱,仿佛每个人都连上一根电线,有电流窜进身体,让他们都发起抖来。
不知道为什么,虞以善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一定要过去看看的想法,不是看热闹,而是必须要去看一眼记住发生了什么的,一种莫名的指引。
于是她走过去,挤过恐慌弥漫的人群,来到了最前方,见到了倒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一个身体,礼堂有七层高,人从最顶端跳下来,正面朝下,其实脸已经十分模糊,但虞以善就是认出来了,那个人是池慎。
是跟她说自己能够解决的池慎,是笑着说没事的池慎,是仍然穿着那件白衬衫的,池慎。
风声、蝉鸣声、鸟叫声、喧哗声、虞以善一切都听不到了,仿佛双耳被灌入厚重又粘稠的液体,一切都变得缓慢,一切都变得遥远而虚幻。
忽然间,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一双冰凉的手搭在她的眼前,手心轻轻与睫毛相触,冰凉传入眼梢,泪水滚落而下,恍惚间,虞以善听到耳边有人说:“别怕。我在这。”
是徐瑾荣的声音。
手心里感到湿润,徐瑾荣靠近了些,另一只手搭上虞以善的肩膀,用了点力气将人带着转过身来,随后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大手压着虞以善的后脑勺,使她的额头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视线里那个带着血污的身体一动不动,有人疯了一般地跑开,有人静止一般停在原地,有人捧着脑袋大声尖叫,所有的秩序都乱作一团,无人在意人群里轻轻相拥的两个人。
虞以善伸手抓住徐瑾荣的衣摆,忽然控制不住一般发起抖来,眼泪不住往下掉,第一种情绪不是悲伤,而是恐惧,因恐惧而诞生的眼泪很快打湿了她的脸,连同徐瑾荣的肩膀。
救护车和警笛的声音相继响起时,虞以善才恍然挣脱出来,猛然扭过头再次望向池慎,赤红的双目缓慢移动,看见了站在最前方的严淇毓。
有那么一瞬间,虞以善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很荒谬的想法,“这是一场报复。”
可是没有这种必要,虞以善想,池慎不是这么傻的人,如果仅仅是因为一场造谣,一些恶人,远远不值得他搭上自己的性命。可是已然无法窥探池慎的内心到底是如何想的,虞以善只能是这样希望着。
医护人员狂奔而来,将池慎抬上担架。警察赶过来拉起警戒线,负责人很快找到主任和老师谈话,学生们被迫离开现场,回到家中等待配合调查的通知。
一朵乌云盖住月亮,夜色变得浓深,虞以善长久地坐在床头,脑海中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除了想池慎,她又想到徐瑾荣。
想到虞以安是否也是以这样一副惨烈的样子死在徐瑾荣面前,想到徐瑾荣是否也和她一样震惊、恐惧、悲伤呢?不,应该是十倍、百倍的恐惧和悲伤才对。
她突然感到很痛苦,很痛苦自己是以虞以善的身份认识了徐瑾荣,痛苦自己第一次,而徐瑾荣再次,目睹这样的惨剧。
窗外树影摇曳,别墅里空寂无声,虞以善的泪无知无觉地滑落下来,落在她膝头的被子上。她低下头,抱住自己的腿,头埋进膝盖里。只有这样抱紧自己,她才能感到一丝安定。
凌晨五点钟,虞以善意识模糊间仿佛听到有人敲门,她有些愕然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紧接着张褚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轻很轻。
“以善,睡了吗?”
虞以善张开嘴想回应,但开合两下却没有声音传出,她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却还是没有声音,于是只好下床去开门。
门一打开,张褚倾先是愣了一秒,紧接着抱住虞以善,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小舅回来了,是不是吓坏了?别怕,别怕啊。”
张褚倾轻声安慰虞以善,却好像比被安慰的人还要紧张。
虞以善说不出话,只好用手拍拍张褚倾的背以示回应。
过了会儿,张褚倾放开她,微微俯身看虞以善的脸,眼睛已经哭肿了,一双唇也毫无血色,是吓坏了的样子。
与此同时,虞以善也观察着张褚倾,浓重的黑眼圈挂在他眼下,微青的胡茬,凌乱的头发和领带,一切都在昭示着对方的匆忙。
虞以善笑了下,相对小舅说自己没事,嘴唇开合两下后,才想起自己有些说不出话了,只发出一点气声。
张褚倾顷刻间皱起眉,意识到了不对劲。
“以善?你说不出话了?”
虞以善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张褚倾当机立断,去房间里给虞以善拿了一件外套,带着人坐电梯直接到地下二层的车库。
黑色宾利驶出法丽花园时,天色已经泛青,虞以善一夜没睡,在车上时终于泛起一丝睡意,歪着头睡了二十几分钟。
到了医院,常覃已经等在门口,疾步迎上前来对张褚倾说:“都安排好了,直接去四楼许医生办公室。”
说完,他接过张褚倾递来的钥匙,坐进驾驶座去停车。
一系列的检查做完,虞以善更加疲惫,坐在椅子上不住地打瞌睡。模糊间只听见医生对张褚倾说:“没有明显的病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张褚倾说:“嗯,学校里有人跳楼,就当着她们的面。”
医生静了一秒,叹了口气说:“那应该是惊吓过度,我开点药,一会儿带你们去心理科看一下。”
“好。”
那天在医院到底见了几个医生,医生又跟虞以善说了什么,她一概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好像一直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到家之后更是倒床就睡,张褚倾跟她说了什么她也全无印象。
第二天醒来时,卧室仍然是黑的,摸过手机看时间,她才恍然发觉自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起床洗漱,下楼吃饭,张褚倾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陈姨一脸担忧地站在一边,听见动静扭头看见虞以善,连忙快步过来抓住她的手,泫然欲泣。
虞以善的嘴巴开合两下,还是没能发出声音,只好给了陈姨一个拥抱以示安慰。陈姨抹抹眼睛,勉强露出笑容,牵着她到餐厅,“来,以善,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白灼虾,皮都给你扒完了,还有蛋羹,先喝杯蜂蜜水。”
虞以善端起杯子喝水,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现在早就又渴又饿,她一口气喝完一杯水,刚拿起勺子打算吃蛋羹,张褚倾就坐到了身边。
虞以善扭头看见他仍然是面带胡茬的潦草模样,想跟他说话,又想起来自己不能说,只能盯着张褚倾看。
好在张褚倾察觉到了她的意思,伸手把手机递给了她。
“打字跟我说吧。”
虞以善接过来打了一行字又递回去。
张褚倾低头看,“小舅,医生不是说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吗?很快就会恢复的,你不要担心。我会积极配合治疗的。”
“唉。”张褚倾叹了口气,揉揉虞以善的头发,柔声道:“小舅知道,也相信你很快会恢复的,但是你得允许小舅难过和担心,好吗?”
虞以善眨了眨眼,觉得鼻尖泛酸,于是匆忙点了点头,并挖了一大勺蛋羹送进了嘴里。
文中曲子《化蝶》为作者杜撰,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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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化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