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境山的朋友就算不是姚琛的朋友但最起码他都是认识的,但眼前这位?他没冒昧的开口,把人带到了五楼的办公室,“褚老板,有人找。”
“诶,别走,介绍下,”褚境山拉住了姚琛,但视线没离开江湛一毫,“姚琛,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合作伙伴,讷,这位是我装修请的设计师,江湛。”
“哦~我说呢,这气质就跟我们这些糙人不一样,坐坐座,我倒茶。”
褚境山接过姚琛递来的杯子弯腰放在茶几上的功夫,一下凑在江湛的耳边小声道,“我就知道你会来,嘿嘿。”那轻快的声音带起的微薄振动很快进入大脑,接受中枢神经的分析,说话的人则很快直起身子,故作无事,“江湛,你还没吃饭吧,咱们可以先吃饭再去看瓷砖,它们就在三楼,早晚都行,反正不会跑。”
“吃什么?”江湛抬头问他。
姚琛在两人之间,在两人的表情上看了一个来回,立刻道,“江设计师,我们北边有个小馆子,东北菜做的那叫一个地道,不过这个点可能得排队,不如这样,你俩下三楼挑着,我去打包回来,各不耽误。”话说完,人也看不见了,还带上了门。
“你这里五金,建材都挺全的,怪不得开工就干的那么快呢。”江湛像是自言自语,没想让褚境山接话,他站到窗边活动了下脖子,应该是开车时间挺久了。
褚境山站在他侧面,清楚的看到他在低头的瞬间,居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这是今年的新茶,这会喝刚刚好。”
江湛看了一眼,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
“你不喜欢喝茶?”
“不是。”
江湛又看了一眼那杯茶,褚境山觉得端茶的那只手有点烫,忽然明白了过来,有点无奈的笑笑,“谁让你搞突然袭击的,都说了人家没准备,那委屈你用下纸杯吧,下次,下次我一准给你准备个专属的。”
是谁不要脸非硬邀请人来的,居然还倒打一耙,江湛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一个。
磨磨唧唧的下了三楼,整个三楼全是瓷砖的展台,“其实现在选砖有点早,吊顶还需要点时间。”出于职业习惯,江湛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他站在那些新样品旁边,弯着腰,仔细的看它们的质地,纹理,甚至还凑近嗅了嗅。
江湛的腰很细,弯腰时衬衣皱紧,能感觉到非常的有力量,一双大长腿比直,对于褚境山这样一个纯同来说,这画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他一步迈上前,跟江湛并肩站着,强迫自己把这些画面清除,嘴上力度不减,“那你不还是来了~”
两人在暖色的灯光下短暂的对视,江湛先撇开了视线,食指划过面前的两块大砖道,“这两块跟装修风格都挺配,用哪个你自己定吧。”
“用这个。”褚境山指着离江湛近的那块说。
江湛垂着眼睫,转身离开。
三人占了大会议桌的一角,两人吃的热火朝天,一人细嚼慢咽。姚琛呵呵的笑,“江设计师,我跟你说,就你这吃法,要是跟工人在一块,你夹第二筷子的时候,盘子就空了。”
“习惯了。”
褚境山出去接电话,为了不冷场姚琛继续道,“你一定是大拿级别的设计师吧,一般小菜鸟的水平小山根本看不上,他自己都能做。”
“他自己?”江湛放下了筷子。
“对啊,他以前也学设计的。”
对方突然没了声音,姚琛才抬起头,“你不知道啊。”
褚境山大学学的也是设计,还拿过一个论坛举办的设计大奖第一名,只可惜大二上一半就直接退学了,后来下海做起了生意,跟这高大上的职业就彻底拜拜了。
姚琛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带过,而江湛更不可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褚境山接电话还没进来,江湛的手机就响了,他也出去接电话,“同城快递,一位姓褚的女士给您送的书还有杂志,给您放小区驿站了。”
“不用放了,直接退回去。”
“我这退不了,我是从书店接的单,付过钱了,要退您得联系本人啊。”都怕麻烦,说完电话就挂了。
“小云追你真够用心的,都知道投其所好。”褚境山冒出一个头,对着江湛毫无波澜的脸,“不是我偷听,是你离我太近了。”
江湛攥着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少说也得有七八下,他一侧身划开,什么内容看不清,但头像一看就知道是谁。
“我妹就是任性了点,但长相家世都还不错,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不。”
褚境山一皱眉,若有所思,“哦,这样啊,你是不喜欢我妹啊,还是对女生就是不心动啊?”
说实话,褚境山不确定两人现在的关系处在一个什么节点上,熟人?朋友?他一直舔着脸上杆子,江湛表现的很抵触,但总是在默许,不过像这种试探性的玩笑是头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踩着尾巴,心跳莫名的有点快,这个气氛有点......
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走廊能有多宽,两人的距离有点近,但如果走开会显的有点刻意,褚境山干脆大大方方的接了起来,是陈恒。
江湛默默的走开了,他讲完电话回到会议室,只有姚琛一人在收拾桌上的残羹剩炙,“人呢?”
“走了啊。”姚琛狐疑道,“没跟你说?豁~你俩讲个电话讲半天,还以为半路情难自抑钻小黑屋了呢。”
后面的话褚境山没听着,他急忙跑下楼,停车场空无一人,只剩货车和他跟姚琛的车了。
说不上为什么,就只觉得心里有点空,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没做,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事的那种感觉。
推开门,陈恒就高兴的迎了上来,看着两手空空的褚境山撇了嘴。
“啊,陈恒,对不起。我忘了。”
褚境山没有回去吃饭,陈恒懒的做,就让他回去时顺路打包一份炒面,“想着别的事呢,给忘没影了,我现在去买。”褚境山不含糊,抓起车钥匙就要出门。
“算了,别折腾了,买回来也太晚了。”陈恒还是拉住了他,打趣道,“想什么这么入迷?”
“店里的事,最近这不忙嘛。”褚境山错开陈恒的视线进卫生间去洗澡。
陈恒最后上床,他把灯光调的很暗,凑过去在褚境山的肩膀上亲了一下,然后开始脱他的背心。
他们已经很久没做了,陈恒想什么,褚境山很清楚。
床上的事就跟两个人的感情差不多,看似相敬如宾,其实不温不火,褚境山没有那种从自己心里升腾起的**,他需要陈恒挑逗,需要陈恒的热情去烘托,比如现在,他的生理反应完全是因为陈恒吃进去了,仅仅是需要发泄而已,之于对象是谁,好像并不那么重要,虽然褚境山在上面,但至少,他并不想睁开眼。
陈恒决定要安一个洗碗机,主卧的飘窗也决定不要了,砸掉。
褚境山把新的要求发了过去,半天,江湛只回了一个字,刚开始上面还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一会,彻底消停,再也没等来消息。
莫名的心虚,这人那么小气,一句玩笑也生气?就算生气也该消气了,什么态度。
姚琛提着两杯咖啡大刺刺的进来,看到褚境山不爽的样子就想调侃,俩人不愧是好友,“咋啦又,魂儿出去串门还没回来?”
“琛哥,你为什么还一直单着?”褚境山没头没脑突然问道,“你又没孩子,就这条件,你妈隔三差五给你介绍,就没一个合适的?”
确切地说,俩人是校友,而不是同学。姚琛是学会计的,比褚境山大两岁,同住一个宿舍一年半,成了朋友。姚琛毕业就跟自己苦追两年的女神结了婚,千好万好,最后离婚收场。
“我之前跟你说会一直单身下去并不是开玩笑的。”姚琛坐在了他对面,颇有一副架势,“正因为我结过婚才更明白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是个什么样子,当然,我没有贬低婚姻的意思,但也不再向往,只是明白了,我可能比较适合一个人过。”
“那你们的爱情呢?”
“你跟陈恒之间有爱情?”
褚境山,“照你这么说,这两个人之间就根本没有爱情,就是给性行为扣了个冠冕堂皇的帽子呗。”
姚琛笑笑,不带一丝的嘲讽,他说,“不,有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找到。”
互相问了同样的问题,但没有一个人正面回答。
姚琛又换上了轻松嬉笑的模式,“你跟陈恒吵架这都多久了,还没和好呢?”
“我俩要是能吵起来我谢天谢地。”
褚境山这话说的不假,陈恒斯文内敛,总是心平气和,姚琛看在眼里,但他觉得俩人之间总是驴唇不对马嘴,根本不搭调。正想着,突然有个影子冒了出来,“你小子,最近心思挺活啊?”
“小云最近狂追猛打的人就是他,你别乱说,谁听见都不好。”
姚琛,“我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