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淮已经彻底降温，姜璃约的是晚饭，天色已经暗了，姜璃上车后意外地很安静，闭眼休息了。
红灯的间隙，江行昀侧过头去看她。
姜璃化了妆，能看出比平常用心些。
歪在一旁，闭着眼，脸缩在棕色大衣的领子下，露出来的侧颈很白，几缕微卷的黑发顺到了衣领里。
不知道睡没睡。
江行昀记得陈京延给他看的那些照片，姜璃从前化妆风格很鲜艳，认识以来姜璃并没有在他面前展现出这一面，江行昀并不好奇，但确实想过为什么。
江行昀又发现即使化了妆，她眼底还隐隐透着青黑。
江行昀微不可察地皱了眉。
整天在忙些什么，怎么会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姜璃睡觉浅，她也没觉得自己睡着了，车停后她慢慢直起身，顿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似的，解开了安全带。
等清醒了，姜璃才意识到什么，微微起身偏头看了看窗外，有些疑惑地问江行昀：“走错了啊，这不是我订好的那家餐厅。”
江行昀没有看她，只是言简意赅地让她下车。
姜璃哦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下了车。
环顾四周，是一个很僻静的地处，周围没什么热闹地方，一栋设计简约的白色建筑在路对面，倒是有三三两两的人出入。
没有什么标识，也或许是她看得不仔细，姜璃没有辨认出这是什么地方。
她跟在江行昀后面，落半步的距离，门口招待的人像是认识他，在江行昀拿出邀请函的时候看都没看，连连点头，弯腰示意他进去。
姜璃跟着进去，白色大厅没有多余的装饰，天花板垂着几盏风格简约的吊灯，暖白的光条直直落下来，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入门是用玻璃隔断出来的一片区域，再往后摆着藤椅，茶几上是透明的玻璃花瓶。
展厅中央挂着幅大面积的抽象画，线条杂乱，用色大胆。
视线从两边陈列的画作上收回，姜璃看向江行昀：“画展？”
江行昀颔首，示意她进去。
展厅风格简约，但地方很大，三三两两的人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拍几张照片留存。
姜璃环视一圈，只觉得这样的风格实在是有些熟悉，她一时没想起来，也不愿意纠结，转而打算认真欣赏画展。
真看不懂。
看画除了看出好不好看，还能看出什么呢？
姜璃抱臂站着，心想，硬要说的话，墙上这几幅倒是挺有意思。
心中浮起这样评价的一瞬，姜璃轻扣臂弯的手忽而一顿。
——“墙上这两幅画还有些意思。”
是江行昀想安排她留学的那天。
当时她不仅拒绝，还直言自己读不进去书，说自己对走廊上那两幅画更感兴趣。
感兴趣是真的，但是在当时，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姜璃表情有点愣，凑过去看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幅画，下面的署名和介绍。
看得很仔细，但是她忘了，江行昀家里挂着的又没有署名。
姜璃回头看身后的江行昀，果然这人微微皱眉，像是不理解她的举动：“怎么了？”
“……”
姜璃直接问：“你家里挂的也是他的画，是吗？”
江行昀看了看墙上的画作，没有否认：“看来你确实懂一些。”
姜璃：“……”
这风格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要不是她这个门外汉记性不好，一眼就能认出的程度。
只是随口说了句话，现在就被带到了画展上，姜璃不由弯了眼睛，看向江行昀的视线带着几分笑意：“你喜欢这种画？”
姜璃是不懂，看不出这些画的价值，也品不出其中的深意，更分不清这些画作有什么区别，但不妨碍她单纯地觉得好看。
江行昀知道姜璃为什么这样问，没说喜不喜欢，只道：“家里的是京延之前送的，这位画家是他朋友。”
姜璃在娱乐圈混迹这么久，也见识过这些富家子弟借着权钱把自己包装得多么光风霁月，但她看这位倒是真有几分才华的，别的不说，墙上这几幅画就够艺术。
但画展的人确实不算多，大都很安静，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或者是合影，姜璃注意到一旁江行昀的视线，笑道：“眼睛看就够了。”
不意外的一句话，江行昀想。
姜璃表现出来的物欲很低。
她很少留恋什么，对很多事都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情绪极少出现波动，除了身上那些珠宝服饰，姜璃几乎不购买任何奢侈品，但只要一出手，又格外的大手大脚。
甚至那些珠宝服饰，也不像她的，更像是之前合作的品牌赠送的。
送她去留学也不愿意去。
江行昀想到这里，眉头微拧，看向姜璃，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姜璃忽而出声了：“那是要卖的吗？”
江行昀跟着看去，是画展入口旁边的玻璃房，走近些能看到里面的花架上挂着很多东西。
像是画展的周边。
姜璃已经走了过去。
江行昀只得跟过去。
色系基本统一，能看出是围绕画展主题设计的周边，丝巾，手帕，手机壳，钥匙扣……还有姜璃正在看的挂件。
挂件是彩色的小熊。
灰蓝色的，设计的有些怪，小熊耷拉着脑袋，但姜璃很感兴趣。
她一回头，对上江行昀的视线，站直了身子，笑了笑：“还挺可爱的。”
江行昀：“喜欢就买。”
姜璃：“你给我买？”
江行昀看她几秒，眼神表示这句话说出来是在浪费时间。
姜璃却没有拿：“算了吧，我已经有了，这个也没有多好看。”
又像是掩盖什么似的，转而去挑选旁边的丝巾了。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生，穿着工作服，见人就笑眯眯的，姜璃选完丝巾就去收银台了，只是刚放上要结账，丝巾旁边突然放上了一个挂件小熊。
灰蓝色的，耷拉着脑袋。
姜璃愣住。
不用回头，她看着那只放下小熊挂件的手，灰色西装挺阔，袖口也没有一丝褶皱，骨节分明的手点了下桌面，而后拿出手机在结账。
姜璃忽而有些说不出话。
出来时天已经全暗了，姜璃站在台阶上没动，江行昀回头看了她一会，将手里收银员包装好的小熊挂件递给了她。
姜璃没接，忽然抬头，对上江行昀平淡的视线，姜璃眼睫有些颤。
“我没想让你想起来的。”
周围很安静，所以江行昀将她像是低喃一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姜璃，你知道我很久以前就认出你了。”
在郊外那天，隔着雨幕望着她的时候，江行昀就已经认出她了。
姜璃早就猜到了，不然不会在他说出那句伤口不要碰水的时候露出那样的神情，不是么？
猜一哈最后几句话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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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