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昀在驱车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姜璃。
明艳的女生怀里抱了一大束花。
玫瑰花。
包装很精致，她拿得有些随意，只是表情难得轻快明媚——姜璃经常笑，但江行昀不认为那发自内心。
但现在不同。
她的猫眼微微弯着，里面确实是真心实意的笑。
过往行人不乏有盯着她看的。
但她好像没有察觉到，步子又大，笑容明艳，发丝轻盈的落在肩头。
天气转凉，街边路上满是金黄落叶，她却穿了件一字肩长袖，直筒牛仔裤下踩了一双漆皮尖头长筒靴，包裹着的小腿又长又直，瘦削高挑，肩膀平直。
想要不吸引人的目光都难。
江行昀看着她的身影，表情不算太好。
姜璃喝醉了。
不，也不一定是醉酒。
可能只是喝了一些而已。
——只是看姜璃走路他就可以判断出来。
喝多了，手里拿着一大捧花束。
刚刚走出来的方向……
江行昀视线短暂地移向后视镜。
后面那一条街里，有几家酒吧和会所。
陈京延名下有一家咖啡厅，也在那条街。
花是谁给她的。
酒吧里的人，咖啡厅里的人，还是走在街上的人？
想要搭讪，想要表达爱慕，所以买了一束玫瑰花。
江行昀回想起小若的话。
——“姜老师说今天要去约会。”
问她如何得知，她说昨晚舞蹈课，姜老师让她看相册帮忙挑明天穿什么。
他听了这句，以为自己介意的只会是姜璃和小若提及这样的话题，但看着小若平静的面容，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那就是不介意。
他工作时不会有助理出来打扰，等忙完结束，已经到了下午。
助理念完明天的行程安排后站着没走，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您心情不好吗？”
江行昀不知道什么算心情不好。
换言之，他即使心情不好，也不会对工作有什么影响。
所以他否认了这个说法，乘车回家前他打开了手机，看了一圈的消息列表，发现姜璃上次跟他发微信是在昨天。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
………
江行昀按响了喇叭。
离住宅区不远，街道很安静，但姜璃没有回头。
江行昀又按了两下。
姜璃好像这才发现，转身了。
她应该是觉得奇怪，站定了一会，几秒后认出了他的车，停在了原地。
江行昀缓缓驶近，降下车窗，表情有点冷。
他看着姜璃，发现她化了妆。
并不算浓，只是口红颜色很鲜亮，她压得住，五官浓艳明媚。
她抱着那束红得让人觉得闹眼睛的玫瑰花，表情还是有些愣，微微俯下了身。
还戴了项链。
是她很常戴的一个牌子。
不算很长，缀饰下的锁骨明显又纤细。
姜璃表情有点儿意外，探头看着他：“……江行昀？”又看看时间：“你刚从公司回来吗？”
江行昀不回答她：“上车。”
“……”
姜璃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江行昀很快闻到了酒气，不算多明显，因为被玫瑰花香盖住了不少。
她抱着花，江行昀看了她一眼：“拿不下就扔后面。”
不知为何，她觉得江行昀语气带着些许不耐。
姜璃权衡了一下，然后说：“我就抱着吧。”
江行昀没说话。
离家不远，两个人一路都没说话——姜璃往往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她能看出江行昀不算太高兴，自己也喝了酒，脑袋有点懵，也就没说话。
车停好后，姜璃看了眼手里的花束，打算下车，门却打不开。
她转过身去看江行昀，“……怎么了？”
江行昀没说话。
姜璃看着他，又迟疑地说：“谢谢？”
“你喝多了，他怎么不送你。”
姜璃没说话：“……”
谁不送她？
江行昀知道她出去和朋友见面了？
江行昀手还握着方向盘，转过身看着姜璃，表情真的不大好，眉皱得很紧。
“他知道给你买花，不知道把你送回来吗。”
话出口的一瞬，车里变得很安静。
江行昀收回目光，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太理智。
无暇又或是不想顾忌原因，江行昀别过眼，不再去看姜璃：“下车。”
姜璃坐着没动。
江行昀没催她——他现在不想开口。
“江行昀。”姜璃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江行昀没看她，却听出了语气里的笑意。
姜璃笑吟吟的——
“我想亲你。”
“……”
江行昀转过身，眉拧得很紧：“你……”
他想说姜璃不要在他跟前撒酒疯，不要喝多了就随便想和谁亲近。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姜璃真的亲了上来。
扑面而来的玫瑰花香味，姜璃带着酒气的吻落在了他了唇角。
轻轻一下，姜璃就退开了。
江行昀反应过来，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发白。
他没皱眉了，但比那样更吓人些，姜璃想。
姜璃退开了，但是还是离他很近。
她伸手，白皙指尖拭去江行昀唇角不慎沾染上的口红。
一下又一下，但力道很轻。
“不要生气。”
她那一双经常沉默寂静的猫眼里带着笑。
“就当我喝多了。”
江行昀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好转。
口红应该已经擦掉了，姜璃慢慢收回了手。
“玫瑰花是薛听雨买的，我刚刚和她去的酒吧，但她赶飞机走了。”
薛听雨是谁江行昀不知道，在助理送来的那份资料里好像提及过这个名字，不难猜出是姜璃为数不多的好友。
车里有些暗，但江行昀将姜璃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笑吟吟的，眼睛亮亮的，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姜璃还在跟他解释：
“她给我买红玫瑰，应该是喜欢之前我染的头发，是红色的。”
就是近似于玫瑰酒红色的，染之后在舞台的反响不错，薛听雨也很喜欢。
姜璃看出他不高兴了，在跟他解释。
江行昀不再看她，解开安全带，不打算说什么了。
姜璃这时候却不急着下车了，坐在副驾，盯着江行昀看了会，又幽幽飘来一句：“我还想亲一下。”
还加上了询问的语气：“行吗？”
江行昀瞥了她一眼。
答案不言而喻。
车门打开，姜璃脸上带着笑，慢悠悠下了车。
……
小若在客厅看电视。
江行昀换下了鞋，小若听到动静看了过来。
“舅舅。”
江行昀应了一声，“在看什么？”
小若说了一个电视剧的名字，又盯着江行昀看了几秒。
“花。”
江行昀动作一顿：“什么？”
小若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江行昀低下头。
靠近心口的西装口袋上，被人放了一片玫瑰花瓣。
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边。
江行昀将花瓣拿了出来。
姜璃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
她只靠近了他那几秒。
那个吻实在是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江行昀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他闻到了扑面而来的玫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