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打了三天针之后，阿阮还是倔强地出院回家了。
卫杭不得不把他带来的行李箱原封不动地带回去，顺便给行李箱里的东西归归位。
阿阮窝在家里享受着这难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偶尔下楼去小区里的公园走走，好像生活本该如此。
除了她那被迫倒退回儿童时期的视频之外。
阿阮敲了敲自己的碗檐，不满地质问卫杭：“不能吃辣的不能吃凉的也就算了，我已经喝了三天没味道的粥了，实在不行你给我放点糖行不行？”
卫杭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好脾气地说：“你说得也有道理，明天给你做甜粥，但肯定不会很甜。而且你看，我可是也在陪你清淡饮食。”
阿阮搅了搅自己手里的粥，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但又不能不吃，只好骗自己这是最后一顿。
等她的胃好了，粥和面条一定会从食谱上暂时被她剥离出去一段时间。
卫杭的食谱其实也不比阿阮多什么，最多也只是一碟小咸菜，而这碟小咸菜也足够她艰难地克制自己的目光。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阿阮聊着天：“你说现在像不像大学时期我们合租的时候？”
“有些。”阿阮想了想，然后肯定地点头：“尤其是我依然不怎么会煮饭这一点。”
阿阮上大学的时候发生了某些事情，所以她从宿舍里搬了出来，和卫杭租了一处距离学校不太远的房子。当然，是距离阿阮学校不太远的房子，和萱萱以及罗跃灵熟悉起来几乎也是那时候的事。
想到这里阿阮忍不住再次感叹：“如果当时考试你没有把B看成C，我们就在同一所学校了，哪会有后来那么多麻烦事。”
卫杭喝粥的速度慢了下来，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啊。”
阿阮看着卫杭灰暗下来的脸色，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晚饭，夜晚阿阮躺在床上却有些辗转反侧，不由得想起自己大学时候的一些事情。
那个时候阿阮和现在一样独来独往，罗跃灵住她隔壁宿舍，萱萱的宿舍在她楼上。
大二的时候阿阮找了个男朋友，结果那个男人在追到阿阮之后和自己的室友炫耀，事情最后传到了阿阮的耳朵里。阿阮当机立断地和对方分了手，对方却不甘心地造谣阿阮。
最后这件事还是阿阮自己解决的，不仅没有像对方想象的一样一蹶不振，相反她的处理方式还赢得了不少人的喜欢。
只不过当时的卫杭听说这件事之后眼睛红的和疯狗一样，想也不想就要带着人冲进学校，还是阿阮把他拦下来的。
不过据她所知，最后卫杭还是私下里找机会套麻袋去了。卫杭没主动说，阿阮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阿阮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些事，但从今天卫杭的反应来看，其实他们两人都对这件事记忆犹新，并且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她翻了个身，把一半被子抱在怀里酝酿睡意。世界上她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她选择暂时逃避。
几天后阿阮回去上班，果然发现组长和同事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微妙。
阿阮不予理会，照常做好自己的工作，午休时把卫杭给她做的午餐放进微波炉。她现在是卫杭的重点关注对象，要是不按他的嘱咐好好吃饭，这家伙真能从酒吧杀到公司来。
她现在可以吃一些清淡的蔬菜和谷物，饭也有了些滋味。
中午的时候一个平时比较和善的同事悄悄地把椅子往阿阮这边挪了挪：“阿阮，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只不过在吃饭方面暂时只能这样了。”阿阮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午饭，同事也觉得这饭看起来没什么食欲。
阿阮沉默地吃着午饭，同事见她没有闲聊的意思，咳了一声主动提起自己的来意：“那个，你还没过试用期，这么请假就不担心自己转不了正？”
她慢吞吞吃着饭，抬眼看着同事：“有些吧，但有些事担心也没办法。”
同事却没接她的话，阿阮会意，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他：“你有办法让我留下？”
“也不能说是有办法，毕竟我们公司在本市也算重点企业，想转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同事上下打量着阿阮，小声说：“如果组长能帮你说说话的话，你还真有可能留下。不过我之前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组长他私生活方面嘛，就有点……你懂的。”
阿阮脸上的笑意淡了淡：“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同事苦笑一声说：“我看你平时上班穿着这些，应该不算家里很有钱吧？你看那些老油条，一个个心思都在怎么拍马屁和推活上，我更希望你留下。”
阿阮“哦”了一声，把份量不多的午饭吃完，合上饭盒看着同事：“那你可能看错人了，这份工作还不值得我付出你说的这些。至于你说的其他问题，抱歉我帮不了你。”
同事在阿阮这里碰了个软钉子，冷哼了一声走开，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看你能留到什么时候。”
阿阮其实不在意自己能留多久，无非也就是年底之前，或者过了年底，榨干她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之后告诉她试用期不合格。
她翻了一页日历，心里盘算着自己可能要告别这份薪水和压力都很美丽的工作了。
傍晚下班的时候阿阮照例想坐地铁回去，但拿起手提包时忽然想起来今天中午同事和她说的话，鬼使神差给卫杭打了个电话：“来接我下班。”
卫杭似乎有些意外，反应过来以后电话对面传来东西被碰到的声音，卫杭动作似乎很匆忙：“你在公司等我。怎么今天肯来让我接你下班，难道你才反应过来我其实是很能拿得出手的吗？不应该呀。”
“是啊，这不等着你来我们公司展现魅力。”阿阮不仅没有反驳他，还一反常态地附和他的话，这里面一定有事。
卫杭走进车库，对着电话说：“谁惹你了，告诉我替你出气去。我在开车，十五分钟后到。”
阿阮应了一句：“好，路上小心点。”
卫杭还要十五分钟才到，阿阮把包放在桌上重新坐下，面对已经黑屏电脑看着手机消磨时间。
其他同事看得奇怪，还好心地来提醒阿阮：“阿阮你怎么还不走，等一会儿地铁要高峰期了。”
阿阮笑着晃晃手机：“有人来接我，你们先走吧。”
中午那位好心的“同事”仍旧坐在工位上加班，看着阿阮和她黑掉的屏幕撇了撇嘴，装样子都不会装，活该转不了正。
卫杭到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一小会儿，阿阮看到他的电话忙不迭下楼：“堵车了吗？”
他下来替阿阮拉开车门：“是啊，稍微堵了一下。怎么回事，是不是谁在背后说你了？”
卫杭对阿阮的事情一向敏感，好在阿阮也没打算瞒着他，一五一十说了午休时候发生的事，耸耸肩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觉得我是他可以随意欺骗拿捏的小白兔。不过看这样子，这家公司待不久了倒是真的。”
“什么？！”卫杭把车停在路边，把导航一关似乎想要调头：“谁说的，走了没，我现在回去。”
阿阮在他手臂上轻轻打了一下：“你想干什么，开车！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冲动。现在我还算占理，你把人打了我就要赔钱了。”
阿阮越说越气：“有钱我不留着自己花，赔给那种人做什么。”
卫杭捶了一下方向盘，还是发动车子往阿阮家的方向开：“那我就什么都不做？我气不过。”
“我也没说要忍着。”明明阿阮是无端被冒犯的那个，现在反倒还得哄着看起来比她还生气的卫杭：“等我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给他送点礼物就成了。”
看对方的样子像是很舍不得这份工作，留在公司的时间一定会比阿阮长很多，那这份礼物应该足够他回味良久。
卫杭这才松了口气：“我就说，你不是会默默忍耐的人。我要做什么？”
阿阮仔细想了想，似乎在这件事上，卫杭除了来接自己的时候高调一点，还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但她看着卫杭跃跃欲试的眼神，还是没把话说出来，而是提了个自认为的馊主意：“那个人觉得我身上衣服不值钱，每天还要挤地铁上班，说我家里一定没钱。你说我辞职的时候穿得光鲜亮丽去打他的脸怎么样？”
“当然可以啊！”卫杭贴心地补充着细节：“我车库里有辆红色的车，开出来特别拉风，到时候我开它来送你。对了，我上次给你打包行李的时候，发现你梳妆台的首饰太少了，戴来戴去还是那些，你怎么自己都不买。”
阿阮打了个哈欠：“我懒，根本不想买，也不想戴给同事看。”
卫杭十分不赞同：“你要是懒，世界上就没有勤快的人了。行了，首饰的事交给我，保证你辞职当天比舞厅里的灯球还要耀眼。”
“你找打？”
阿阮作势要打，看到卫杭憋坏的表情后，两个人到底没忍住，一齐大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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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