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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章九十二

就此别过'章九十二

等扶祁再次推开瑾兰殿的大门,看到的就是思季抱着齐沁兰坐在贵妃榻上,失神地看着怀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

只是这次齐沁兰再没冲思季扬起那温和的笑容,而是静静地靠在思季的肩上,眼角似乎还有干了的泪痕。

扶祁不想承认,他似乎并没有那么难受,若是扶衍走了他或许还会更难过些。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好像一瞬间空了一块,就像是在无意中被剜去,不疼,却又令人难以接受。

先帝驾崩时,他甚至连这种感受都没有。

大抵是他的确不孝,竟会对爹娘的离世漠不关心……

“阿季。”扶祁道:“母后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听到扶祁的话,思季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注视着扶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悲痛,有的只是淡然……

思季小心翼翼地将齐沁兰靠在贵妃榻上,而后大步走向扶祁,抬起手便扇向扶祁,只是手腕被扶祁抓住,这一巴掌终是没有落下。

“思季,你又要打我?”扶祁皱着眉,有些委屈地质问道:“为什么你现在总是打我,若是我自己犯浑说了你不爱听的话也就罢了,可现在你又为什么胡乱将气撒在我身上?”

“为什么?我还要问你为什么呢……”思季用力抽回手,死死瞪着扶祁,像是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扶祁你的心呢?你有没有心啊!”怕惊扰了齐沁兰,思季尽可能地压低声音,他伸出手,颤抖地指着贵妃榻上的齐沁兰,道:“她是你母后啊,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她离世,你像个没事人一样?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啊!明明……”

明明在"拾时镜”外,听到齐沁兰的死讯,扶祁会抱着思季哭得不成样子,会哽咽着问思季“他该怎么办?”,会冒着危险偷偷离开鬼谷只为看齐沁兰最后一眼……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他以前也是有心的,到底为什么?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成一个冷血的、令思季陌生又恐惧的……厉鬼。

“思季。”扶祁抱住险些瘫软在地的思季,放缓语气:“母后思念成疾,如今只是寻父皇去了,没什么好悲哀的,不是吗?”

“是……太是了。”思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那我现在想去寻我师父,是不是也一样没什么好难过的?”

听到思季的话,扶祁立马变了脸色,咬牙切齿地说道:“思季,这种话若再让我听到第二次,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思季本还想出言挑衅以此让扶祁不快,但一想到栖鸟集内剩下的鬼谷众人,那些不好听的话便被他咽回了肚子里,最终只一句:“我知道了,陛下。”

……

齐沁兰就这样走了,走的干干净净,她本就不是世家贵族及文武百官所认可的国母,除了思季和瑾兰殿的几个宫人,没人替她掉一滴眼泪。

她是圣女,或许只是回天上去了吧。思季这样想。

在这宫里,他终于又变成了一个人……

他现在又该如何是好呢?用自己羸弱的身体去对付一个蛰伏多年、实力强大到难以估量的人,胜算呢?

可他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吗?

也许吧。

“公子!”尚青咋咋呼呼地推开偏殿的门,朝着坐在窗边的思季行了一礼,道:“公子,琼兰表皇子想见你!”

门外梨花树下,一条巨大的通体雪白的灵犬端坐在那儿,它大概是有两三个思季那么高,蓝眼睛,圆滚滚的,而琼兰听一席招摇的红衣,懒懒地靠坐在那灵犬的掌心,看到思季,眼里闪过一丝挑衅。

这灵犬思季见过。

和多年前闯入鬼谷伤人的那条长的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那一条很不幸地被雾渊解决了,至于这一条……

思季眯了眯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榄商的开国皇帝是个道士,相传在其还小的时候,便有两只仙人所赐的白犬同他一起修行,后来天下大乱,他也在这两条灵犬的协助下建立了榄商,只是这位史书记载的道士皇帝在开国后便隐居深山,皇位传给了他的弟弟,而那两条灵犬则世世代代守护着榄商的国土。

也正是在它们的守护下,明明一个小国却安度了百余年。

如今的榄商帝对琼兰听百般宠爱,将那两条灵犬赐给琼兰听当坐骑玩儿也的确不足为奇。

至于多年前琼兰听放任其中一条在鬼谷伤人……这口气思季咽不下去。

思季抬起手,指尖朝着梨花树下的白犬,他如今的确孱弱,但不至于连一条修为只有几百年的牲畜也驯服不了。

那灵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变得有些躁动,不断发出“呜呜”地低吼。

“琼兰听。”思季语气波澜不惊,却透着狠戾:“就凭你,还想站在高处和我说话?”语毕,他的食指向下一撇,那灵犬甩了甩头,全身都毛都立了起来,没一会儿,它便变回了几百年前的幼犬模样,脖子上还带着一条蛇形项圈,同时,思季后颈的蛇纹闪了又闪。

“雾渊,多谢。”思季摸了摸后颈,低声自语。

而原本嚣张的琼兰听从高处跌下,狠狠摔在了地上,被身边两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侍从扶起。

“思季,你找死!”琼兰听气急败坏地吼道。

听到这话,思季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这小孩来来回回就会这么几句毫无杀伤力的话,理所当然地忽视了琼兰听的愤怒,漫不经心道:“有事进来说。”言罢,他又伸出手指着琼兰听身边的两个侍从,补充道:“他们不准进来。”随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

进了屋,思季转身看了眼跟上来的琼兰听,他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穿着挡着脸的黑色斗篷的侍从,思季眯了眯眼,刚要开口将二人赶出去,就见二人不约而同地脱下斗篷,露出斗篷下的那张脸。

思季沉默了,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一切的话语最后只汇聚出哽咽的两个字:“千疆……”

而千疆也不比思季冷静多少,看见曾经那个风光无限、似乎无所不能的谷主变成如今的模样,千疆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冲过去抱住了思季,头埋在思季的颈窝,哭得很厉害:“谷主!是千疆回来晚了谷主……为什么我不在啊,那天为什么我不在啊……我凭什么就能偏安一隅啊!”

“千疆……”思季拍着他的背,即使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已经哄着他:“千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谷主,是我没有保护好鬼谷、保护好你们……”

“不是!不是的……”千疆将思季抱得更紧:“谷主你很好,你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鬼谷,没有人能说你不好!”

待二人都缓和了情绪,思季才开始询问:“你怎么会来?还和他一起?”思季看了琼兰听一眼,目光紧接着移向琼兰听身边另一个“侍从”接着道:“还有那个人……是谁?”

“燕奚倚。”那人歪头笑了笑,看向思季,道:“幸会。”

“燕奚倚……”思季喃喃道。

“是我,”燕奚倚略过琼兰听,走向思季,眼神里带着些打量:“燕府抢了鬼谷在禄雾所设钱庄的利润,是我不懂事,居然还劳您派千疆来调查,实在小材大用,还望谷主见谅。”

话里的阴阳实在明显,思季懒得理他,没有接话。

燕奚倚想来是个厚脸皮的,并不因思季对他毫不在意的态度而感到尴尬,自来熟地坐到桌前,也不管这个屋子里的皇子与谷主坐下与否。

对于他这行为,琼兰听自然十分不满,重重“嘁”了一声,嫌弃的表情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不过这次琼兰听难得地识大体,没有逞一时口舌之快说些阴阳的话,反而很快进入正题:“思季,我们合作吧!”

思季下意识皱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琼兰听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而后道:“我们?”

“准确来说,是我们。”燕奚倚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人。

“你们认真的?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共同目的或共同利益的存在,相反……”思季轻“哼”一声,接着道:“相反,我特别讨厌你们。”

“到现在你还只论自己的喜恶?”听到思季明显拒绝的话,琼兰听有些急了:“你们鬼谷现在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一点不着急么?”

“殿下莫急。”燕奚倚站起身,走到思季面前,脸上依旧带着那得体到令人恶心的笑容,用那看似恭敬实则威胁的语气道:“谷主,南启压迫鬼谷多年如今更是赶尽杀绝,您明明只是为了保护您的家,守着您那一方山水又有什么错?是他扶祁不讲理,将鬼谷当作他登基后稳固南启的第一块垫脚石,还将您软禁宫中。而现在……只有我们能帮您啊谷主!”

这次,思季不再果断,好似真的心动了一般,沉默良久,他看了千疆一眼,而千疆则朝他点点头,回他以一个肯定的眼神。

或许,这次真的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只有重振鬼谷,他才有能力与暗处那人抗衡,才能保护扶祁不被他人所害,才能早些结束“拾时镜”内这虚无又真实的世界,才能还了“拾时镜”外扶祁为他挡了一箭的恩情,才能……真正和扶祁两清……

“好,我同意和你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