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以至此,宋彷便也起身,和她随口说着晚上一起吃饭,便起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
晚上吃的倒是近几天最清淡的一顿饭,四个人面对面而座,空气中充斥着不明的尴尬感,程宿空神态自若地盛了一碗汤放到宋彷的面前,看着对面闷头吃饭不像以前一样说笑的两个人同样默不作声的低头吃饭,宋彷话本来不多,大家不都言语,自然她也没有说话的必要,而且今天晚上的时候她大概知道了易欢的想法。
第四天夜晚,因为是在西城的最后一天所以滑雪时间比以往更长了一些,还是程宿空看了看时间发现太晚而且这里的夜晚实在是有一点寒冷才半强制性带着宋彷回酒店。
宋彷正忙着收拾行李,易欢这两天玩的正开心,日日不和他们一起同行,与沈觉意一起,宋彷每每也只是让易欢注意安全。
从西城回到家时,宋文书已经在家中等待,在女儿出远门回来的当天她总是挤出时间。
宋彷一踏进大厅就跑到正坐在沙发的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因着寒假接二连三的事情母女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见面,就算是见面也说不了几句话,当时订婚宴结束后,一觉醒来的宋彷下楼看见家中除了阿姨空无一人,一问才知道宋文书又去出差,只留话说让她好好休息。
这次游玩回来,也正临近过年。
宋文书拍拍女儿的头,摸着宋彷温润滑腻的脸颊肉,问道“吃饭了吗?”
“吃了,随便吃了点。”
“今年过年我们和程家一起过,行吗。”
听见宋文书这样说,宋彷也只是抬了下眼眸,神态平和地说着“看你们,我都行。”
从西城回来后,距离过年本就还有一星期的时间,这几天不是有人来家里做客就是送节礼,宋彷一点也闲不下来。
过年当天,宋彷七点半就被叫起来,下楼的时候发现家中已经又有客人上门,忙坐到母亲身边乖巧地叫了声李叔叔就老老实实当个背景板。
直到11点的时候客人才离开,听见交流半天的长辈之间的谈话,宋彷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宋文书,奇怪地问道“妈,你怎么不提让我进公司学习的事情。”
正喝着茶水的送宋文书听见女儿这样问,一时不语,只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后才牵起宋彷的手,却答非所问地说着“你想以后管理公司吗?“
平心而论,宋彷并不乐意,所以这话一出,她就明白母亲的想法 ,原来是不想勉强过自己,随即摇了摇头。
宋文书将宋彷耳边的碎发整理好,说着“你不想管理,我也不想让你接,担子太重,我只想让你平安快乐,“这到这里,宋文书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带着笑意继续说”等到妈妈管理不动的时候,就请职业经理人,所以妈妈直到现在也没有教你任何公司的事务。“
宋彷嗯了一声,朝着妈妈的方向歪了歪便不在言语。
她知道,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导致她从小就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偶尔病情复发的时候宋文书更是忧心到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她,陪在她身边,连工作都会放在一边。
哪怕现在几乎稳定下来,宋文书的忧思也一日不曾减少,只是因为工作的繁忙在她知道能够逐渐照顾好自己后才又投入身心发展公司。
下午,宋文书带着宋彷去往南山给外公上香。
在墓碑前,宋文书拉着宋彷和父亲说着这段时间宋彷的事情,祈愿父亲能够一直保护宋彷平安,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晚上,母女二人前往程家早已预定好的包厢,一入门,程家都已全部到齐,程宿空看见宋彷后,微微侧身和宋文书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宋彷到自己身边落座。
看着这个情景,宋文书也只是淡笑不语,只是那笑容中蕴含着欣慰。
程悦看见宋彷后,也来到她身边,抬起圆圆的小脸,如同葡萄般透亮的眼睛巴巴的看着她,小小声叫了声姐姐就站到宋彷的身边不动了。
宋彷看着程悦,从包里拿出之前准备的红包,递给她,清亮的声音响起“新年快乐,小悦。”
程悦先是看了眼哥哥,看到哥哥点头才双手收下红包并笑嘻嘻地说了声也祝姐姐新年快乐。
另一边,宋文书正和程家夫妇说着最近新看中的地标,三人聊的入神,也没有注意三人这边的情形。
程宿空看见宋彷将红包给程悦后,也拿出个红包递给宋彷,轻笑着道“祝乖宝新年快乐,年年万事如意。“
宋彷看着程宿空手中明显厚重的红包抬手接过,道了声谢,面上不显,耳廓却因为他的称呼而通红。
吃过饭后,两家父母将各自准备的红包和礼物分发给三人,得到双份礼物的程悦今天尤为开心,临走时还在依依不舍地和宋彷告别。
两家离得并不远,程悦一直很喜欢宋彷,但是她和宋彷几乎见不到几面,哥哥不让她自己去找宋彷玩,最开始程悦一有想要去找她的苗头,程宿空就会说宋彷忙,久而久之,程悦也渐渐消了这个念头,每次只有两家一起吃饭她才会黏着宋彷。
将宋文书母女送到车上的程宿空,抬手放在耳边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看见宋彷点头后方挥手告别。
程宿空家族庞大,今天是因为两家孩子刚订婚以表尊重所以今年除夕两家一起过,吃过饭后,他们还要回去老宅继续应酬。
所以这个年夜,她也闲不下来。
回到老宅,程宿空和家中长辈一一打过招呼后,就在主位下方坐下,一副沉静,不再言语的模样,在场的叔叔都明白,哪怕现在程宿空还未接受家中企业,但他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毋庸置疑的事实,此时摆脸色他们也得受着,因为他们做了什么心知肚明。
程立坐到主位后,程宿空依照往年的惯例先向叔叔婶婶敬了杯酒,说着祝福语“希望各位叔叔以后不要多管闲事,这样对你我都好。“等到叔叔婶婶纷纷露出尴尬着表情嘴上说着“不会了。”才将手中的酒仰头咽下。
程立看着儿子这样,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程宿空在气什么,这件事说起来他也有错。
没有订婚前,这几个弟弟弟媳一箩筐般将罗列的各家女儿介绍给儿子,孩子一再拒绝仍不罢休,直到有次程宿空脾气上来直接掀翻了桌子并警告一番后才停歇下来,之后,宋彷和程宿空订婚,程宿空也没有让宋彷知道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在程宿空心中,宋彷就是他的逆鳞,谁都不能碰一点半点。
他这些叔叔婶婶心中想的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巨大的利益面前,牺牲小辈的婚姻算什么。
就连程立在当时多提了一嘴要不让程宿空见见那些女孩,话音还没落,就被程宿空呛了一嘴,之后一个月没有搭理他这个爹,看他如同看空气。
程立看着眼前的空气仿佛都如同冷峻般停滞下来,轻咳了一声,说了声“吃饭吧。”空气才因这句话才又开始流动。
刚刚尴尬的氛围如同海市蜃楼中的景色,四周又开始交谈言欢起来,任何人的脸上都看不出任何不满。
程宿空举起筷子意思般的吃了两口,刚刚吃的已经是个半饱,他抬步走向院落,众人看了他离去的步伐一眼,又看了一眼程立,没看见对方什么反应也不多说什么。
程宿空走到院落步入到一个亭子下,倚靠着圆柱,看着面前流动的小湖,抬手拨了个号码,手指随意轻点着柱身,懒散的站着,听到接通的声音后,才开口问“你现在在干什么?“连声音都带着笑,刚刚在饭桌上的阴骛脸色也随着电话接通的瞬间消失不见。
正和易欢在外面逛街的宋彷接通电话,听见程宿空这样问,倒是没有会回答问题,而是疑惑问了句“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刚刚吃太饱了,第二场实在吃不下,而且里面太闷了,我出来头透透气。“
宋彷回答了一声哦,说着“我刚刚看到一个挺适合你的礼物,给你买了,过两天见面的时候给你。“
两个人说了几句,程宿空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说着“不说了,回去见。“就将电话挂断,转身朝着身后望去。
来的人是他表哥,也就是二叔的大儿子,程晨。
程晨刚刚就听见他带着笑的聊天声,来到程宿空跟前带着调侃道“和未婚妻打电话吧。“
一看见程晨,他就又依靠着亭边坐下,懒懒的嗯了声,也不看向他,眼睛盯着湖中四处游动的金鱼。
程宿空和这个表哥平时关系不错,但也仅限不错,两个人平时联系的也不多。
程晨看见程宿空差点阴沉地滴出水的脸,也是想欢和一下气氛,所以在餐桌上看到他离座,没过多久也跟来。
不过不碰巧,他正在和未婚妻打电话。
程晨笑了笑,也不介意他状似无人的状态,在一边坐下,手指摆弄着一个树叶,嘴上说“我知道你因为他们那事生气,但是你看其实也没有弄成什么难看的场面,饭桌上你也给了一个下马威,我们还是一家人,是不是。“
程宿空听到这话,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向他,只是低嗯了一声。
其实他也不是生气,这次给个下马威也只是想让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宋彷在他心里的分量,哪怕今后两个人结婚了,也不能冷落她半分,他要的只是这个效果罢了。
程晨该说的话也已经说完,停留了一会儿就和他说了一声便回去了。
没过多久,程宿空回到餐桌,又一一向两位叔叔敬酒,这事大家也就心知肚明,以后宋彷嫁进来后该怎么做。
一直到晚上12点,酒席才结束,程宿空当然不可避免的喝了很多,因为时间太晚,老宅他们的房间也都早已经收拾好,便打算明天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