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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碑前雪,未了仇

一束洁白无瑕的安息花在精致的墓碑上随风轻轻摇曳,风中瑟瑟诉说着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爸,妈,我和哥今天回家了,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您二老,是我俩疏忽了,往后我俩有时间就来多陪陪您二老……”

女孩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拭去碑上新落下的雪,深棕色眼眸首次现出了淡淡的笑意,一束代表女孩家族身份的银桂轻轻放在了碑前,碑上照片中的夫妻眉眼弯弯,一如生前闲来时的模样,只是这美好时光都戛然而止在十余年前那次大型缉毒行动的“意外”爆炸中,那次意外中一起丧生的还有两位在公安系统中能顶起刑事鉴定半边天的法医,但因当时公安侦查体系并不完善,只能勉强确定凶手是当时任教自己家庭教师的王若寒先生,也是从那时起,她和哥哥的人生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那时她才八岁,哥哥十岁,正是黏着父母撒娇、围着老师问东问西的年纪。王若寒先生是父亲托故友请来的家庭教师,温文尔雅,学识渊博,会教她辨认古籍上的篆字,会给哥哥讲刑侦案例的逻辑推演,甚至在父母加班的夜晚,会煮热腾腾的莲子羹,陪着他们做完作业再离开。他总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永远扣得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时眼角会有浅浅的纹路,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谁也不会把这样一位温润如玉的先生,和爆炸现场残留的炸药引线联系在一起。

“珞,风大了,该走了。”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哥哥梦元穿着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手中也捧着一束银桂,轻轻放在墓碑另一侧,目光落在照片上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伤痛,更有一丝未曾熄灭的坚毅。

梦珞转过身,鼻尖被寒风冻得微红,她望着哥哥:“哥,你说……王若寒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他们问了自己十几年。当年爆炸发生后,王若寒便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警方搜查了他的住所,只找到几本翻旧的刑侦书籍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三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并肩站在公安局门口,笑容青涩,其中一人正是王若寒,而另外两人,竟是牺牲的两位法医。

“当年爸妈他们负责的缉毒案,查到了一个横跨边境的贩毒集团,而那两位法医,正在鉴定一批足以让整个集团覆灭的关键证据。”梦元的声音带着寒意,“王若寒的身份,恐怕不止家庭教师那么简单。”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生锈的铜制徽章,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影”字,“这是我去年在境外追查线索时找到的,当年爆炸现场的废墟里,也发现过同样的徽章碎片,只是当时被当成了无关紧要的杂物。”

梦珞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记得王若寒的书房里,曾有一个上锁的抽屉,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水浸湿了抽屉缝隙,她隐约看到过类似的图案。那时她只当是普通的收藏品,如今想来,却是细思极恐。

“还有这个。”梦元拿出一份复印的文件,上面是当年的尸检报告,“我托人重新鉴定了,爸妈和两位法医的遗体上,除了爆炸造成的创伤,还有微量的神经毒素残留,这说明爆炸只是幌子,他们在那之前就已经遭了毒手。”

风卷着雪花,落在兄妹俩的肩头,寒意刺骨。梦珞望着墓碑上父母温柔的笑容,深棕色的眼眸中,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坚定。她想起当年王若寒离开前,曾摸着她的头说:“珞,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会痛苦,不如永远糊涂下去。”那时她不懂这句话的深意,如今终于明白,那所谓的“意外”,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而他们兄妹,是这场阴谋中侥幸存活的见证者。

“哥,我们不能再等了。”梦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王若寒一定还活着,他欠我们的,欠爸妈的,欠那两位法医的,我们必须亲手讨回来。”

梦元重重点头,将锦盒和文件收好,目光望向远方的群山,那里云雾缭绕,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已经查到了他的踪迹,他现在化名‘墨先生’,在东南亚一带活动,专门为犯罪集团提供刑侦技术支持。”

安息花在墓碑上继续摇曳,像是在回应着兄妹俩的誓言。十余年前的“意外”,终将不再是悬案,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流淌的鲜血,都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迟来的正义。而梦元和梦珞,这对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兄妹,也将踏上一条布满荆棘的追凶之路,用自己的方式,告慰逝去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