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清掌心处一枚钻戒中间的钻石正在发出微弱的蓝光——那是冰系异能的外显，切工简单，戒圈是银色的，已经有些磨损。
看起来像一件普通的饰品，甚至有些过时。没有人知道那是一台微型精神力通讯终端。
使用者将精神力注入钻石，它会将意识编码成一段加密脉冲，以近似光速的速度发射出去，定向或广播，取决于使用者想要联系谁。这种方式依赖精神力编码——异能者的盲点联络。
这是许晏清第三次尝试联系宋殊。
前两次没有回音。第一次是在他到达乌拉诺斯的第五天，精神力勉强恢复了一成。他把脉冲发出去，像扔进深海的漂流瓶，什么也没有等回来。第二次是两周后，他等了一整夜，戒指没有亮起。
他不敢使用太多的精神力，因为这很有可能被全球异能监测仪感知到。
乌拉诺斯消息闭塞，他花了很多功夫才在这一个月了解了外面的进展。LCL被撤销，自己作为叛离者已被全球通缉，核心成员全部下落不明。
宋殊是S级omega，不可能会被处决，许晏清只能寄希望于他和自己一样逃出来了，宋殊携带的数据被许晏清编码只有PVA计划参与者能够破译，那么他们也不会有控制宋殊的必要。
第三次联络，他选在凌晨。乌拉诺斯还在沉睡，风雪停了，天地间只剩下空旷的寂静。乔屿在小屋的另一头熟睡。
许晏清坐在书房窗边，左手摊开，钻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开始向指尖汇聚。
这个过程他做过无数次，在LCL的实验室里，在周则的身边，在逃亡的路上。但每一次，那种被抽取的感觉都清晰如初——像有一根极细的线从意识深处被抽出来，顺着血管流到指尖，注入冰冷的晶格中。
ICCO在全球部署了七台异能波动监测仪，其中一台在亚洲分管署，覆盖半径三千公里。任何超过阈值的异能波动都会被捕捉。
每次只抽取极少量的精神力，少到监测仪可能会将其判定为背景噪音的轻微波动，少到像一声叹息，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
他等待。
几分钟，或是一个世纪。在乌拉诺斯的凌晨，这两个词没有区别。
钻戒亮起，虽然说微弱的光，几乎像是月光的反射，但许晏清知道不是。他在信号形成的那一刻就读到了。
宋殊还活着，数据安好，这是回复的第一层意思。然后他读到了第二层。他被监控了，不要回复，不要找他。许晏清盯着钻戒，光在指间无声地熄灭。信息已经断开，不是中断，是宋殊主动切断了连接。
他把手收回来，将这枚钻戒放回身上，他当初选择将这枚戒指做成通讯器的原因是因为知道被毁掉的几率很小。
窗外又开始起风了，雪被卷起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许晏清坐在那里，直到手指冷得发僵才起身，走回卧室。
他经过乔屿的房间时停了半步，门没有关，那人睡得正沉，蓝莓趴在他枕头上，占了一大半位置。
他没有再停留，过了几秒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确信刚刚有一瞬间感受到了异能，这个想法让他睡意全无
——beta怎么可能会有异能？
翌日，乔屿嘴里嚼着法棍，咯吱咯吱，目光涣散像是在发呆。
“我今天出趟门，上次看到的药草已经差不多成熟了。”
“等下，你还没吃早餐……”他语气有点急，意识到失态，低下头把最后一口法棍塞进嘴里，嚼了很久，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
“我不吃。”
许晏清站在门口，外套已经穿好了。黑色的棉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截下巴。明明是很普通的衣服，是离乌拉诺斯不远的县市集上买的，但穿在他身上却像是大牌，直接能去拍海报。
“今天可能要变天，”乔屿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僵硬，“你伤还没好利索。”
许晏清看了他一眼。“我伤好了。”
“右手不是还使不上力？”
“……不影响走路。”
乔屿找不到理由了。他走在灶台后面，手指攥着抹布，指节发白。他想说“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吗”，想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整个ICCO都在找的人”。
但他不敢说，因为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必须承认自己知道了——知道了许晏清就是那个众所周知的唯一一个拥有异能的beta，知道了许晏清是被通缉的那个人，知道了他和ICCO亚洲分管署首席执行官的关系……
一旦承认，他和许晏清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的、不问不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许晏清会走。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乔屿低下头，把抹布扔进水槽里。“……那你早点回来。”
许晏清的手停在门把上，顿了一下。“嗯。”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乔屿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蓝莓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对着已经合上的门叫了一声。
乔屿鲜少关注外部消息，但是拥有异能的beta简直就像一个时代议题，现在无人不知。
他在外出买补给的时候听过几句，一个beta研究员勾引分管署执行官，盗取机密，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获得了异能，现在被全球通缉。
乔屿醒后就一直没睡，掏出已经许久没用过的手机上网查，赫然是许晏清那张淡漠的脸。
只不过证件照上的人气色更好，眉眼间难以忽视的气质，衣着是研究院的实验服，和在乌拉诺斯打猎的美人反差太大。
他看到了那个传言中的S级alpha，五官精致锐利，身形挺拔、线条冷硬，睥睨一切的眼神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是自大，但在他身上只让人觉得应该如此，全球不超过二十个S级alpha，非富即贵，而周则钱权两得，无上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