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16日·大雪夜
雪夜寂静,连脚步声都被厚重的积雪吞噬。
寒风裹挟着雪粒拍打窗棂,整座城市被苍白的寂静吞没。
瞿白崖推开小姨家的门时,屋内暖气未散,玄关的拖鞋整齐摆着,茶几上甚至放着一杯仍有余温的花茶——仿佛主人刚刚起身去拿一本书,马上就会回来。
可当他走进客厅,呼吸骤然凝滞。
小姨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上,唇角微扬,像在听一首未播完的摇篮曲。
徐坤回忆起来
现场干净得近乎诡异。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翻倒的家具,甚至连地毯上的褶皱都平整如新。小姨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仿佛只是睡着了。她穿着那件常穿的米色针织衫,领口别着瞿白崖去年送她的银杏叶胸针,在暖色壁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如果忽略她胸口那枚六边形镖的话。
一枚银色六边形飞镖精准地钉在她的心口,伤口周围的布料甚至没有多余的褶皱,血迹早已凝固成一道细线,像是早已计算好的艺术品。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又像是……
心甘情愿。
瞿白崖的呼吸凝滞了一瞬,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可能早已习惯了别离,也可能泪早就哭干了。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悬在小姨的手腕上方,没有触碰。她的皮肤已经冷得像大理石,可指甲却修剪得圆润干净,甲面上甚至涂了一层淡淡的护甲油——她昨天还笑着说,要等周末和他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而茶几上,一张对折的便签静静躺着。
瞿白崖的指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触碰。
他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因为三天前,同样的飞镖曾擦过他的耳廓,钉在他脚边的柏油路上,带着一张相同的警告:
"Stop your behavior. Or you will die."
(停止你的行为,否则你将死)
——M
那时,他弯腰捡起飞镖,甚至对着无人的巷子冷笑了一声。
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调查父亲"车祸"时留下痕迹,故意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发现——他需要他们现身,需要他们犯错。
可他没想到,代价是小姨。
瞿白崖在沙发前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埋没了庭院里的脚印。
他的瞳孔——那种极浅的、近乎透明的黄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块冰封的琥珀,底下暗流涌动。
最终,他伸手拿起了那张便签,指腹轻轻摩挲过纸面。
和三天前那张一模一样。
同样的纸张,同样的打印字体,同样的烫金"M"。
他缓慢地将它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内袋。
那里已经有一张一模一样的了。
然后,他拨通了徐坤的电话。
徐坤赶到时,现场已经被大雪模糊了所有痕迹。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瞿白崖正坐在玄关的矮凳上,手里攥着那枚飞镖。
徐坤踹开门冲进来的瞬间,第一反应是脱外套裹住他:"手怎么冰成这样?" 同时用身体挡住沙发方向,不让他再看现场 。掏出口袋里的薄荷糖塞进他嘴里
“徐队,你看这…”刑侦队员盯着瞿白崖手中紧握的飞镖。
徐坤摆了摆手示意让队员离开
"听着,"徐坤蹲下来平视他,声音压得极低,"现在跟我复述——你今天去图书馆复习,刚到家就发现异常,立刻报了警。明白吗?"
瞿白崖的睫毛颤了颤。
徐坤突然用力捏他肩膀:"说话!"
"......嗯。"
这声应答轻得像叹息。徐坤却松了口气——肯回应就好。他转头对队员吼:"先送这孩子去医院!"
指间的凶器与未冷的血
瞿白崖的掌心抵着飞镖的棱角,金属的寒意渗进皮肤,像握着一块冰。
镖身纤薄,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他翻转手腕,月光在银面上流动,映出六道精确的切面——每一道棱线都完美对称,像是用数学公式计算过的艺术品。镖尾没有羽毛,没有凹槽,干净得近乎冷酷,只在最末端刻着一个微不可察的"M",字母的最后一笔拖出细小的钩,像把未出鞘的刀。
他的指腹擦过镖尖。
那里还沾着一点暗红,已经氧化发褐,却仍能闻到极淡的铁锈味。不是小姨的血——飞镖刺入心脏时太快、太准,几乎没有带出多少血迹。这应该是之前那次……
三天前,同样的飞镖钉在他脚边,刃口染着他的血。
他当时故意没躲。
瞿白崖的拇指按上镖刃,稍稍用力,皮肤立刻陷出一道苍白的凹痕。再深一点,就会见血。
就像小姨的选择。
要么她死,要么他死。
而现在,这枚凶器躺在他手里,冷冰冰地嘲笑着他的自负。他以为自己在钓鱼,却忘了饵也是活物。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凶器对一起刑事案件调查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大家都很疑惑,瞿白崖一向聪明,拥有侦察知识,怎么连不能破坏物证都不知道呢。
面对侦查科的问询。
瞿白崖什么也没说。
他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
一旦侦查队开始调查飞镖必将牵扯到背后的势力,一旦徐坤发现那张便签,一旦他开始追查"M",下一个躺在停尸房里的,就会是徐坤。
就像父亲,就像母亲,就像小姨。
都会离开他。
少年单薄的背影立在雪光与灯影的交界处,黑发上落着未化的雪,像一夜白头。他的肩膀绷得笔直,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在细微地颤抖,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不说不是懦弱,而是另一种保护——他宁愿独自背负真相,也不愿再失去任何人。
其实徐坤意识到了
能坐上侦查队队长位置的,绝非等闲之辈。
他早注意到瞿白崖大衣内袋的异常突起,他并没有问。
徐坤有时候在后悔,如果他问了,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
算了,结果还是一样的,因为这小子压根不相信任何人。
徐坤的回忆结束了。
现在·刑侦队办公室
瞿白崖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徐坤的后颈汗毛倒竖。他猛地抓住少年的肩膀,却对上了一双空洞的眼睛,睫毛投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是雪地里盯住猎物的狼。
瞿白崖的拇指缓缓蹭过唇角,指腹沾上一线猩红。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出一道妖异的痕迹,他低头瞥了一眼,忽然扯动嘴角——那是个毫无温度的笑,锋利得像是冰刃出鞘。
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忽然抬手,用手背重重抹过脸颊。半干的血迹被蹭成一片模糊的锈色,在颧骨上绽开如同**的花。
“呵...”瞿白崖擦血冷笑:“...战书。有人开始清算了。”
徐坤轻叹点烟:“小瞿,去吧,去寻找真相吧。”
瞿白崖俺心疼你 小瞿去寻找真相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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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战书和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