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箐遥控着躺椅转了个方向,目光锁定好书架上的几本,站起身子一一抽下递给这个热爱学习的冰块儿。
“这几本先看着吧,虽然没什么用,但有总比没有强。起码能让你从动作,微表情上读懂一点小毛毛虫。”
“还有啊,我还是很担心小毛毛虫究竟是怎么变成小毛毛虫的?以后还会不会毛毛虫化?我又仔细思考了一下,毛毛虫化肯定是有原因的,应该和小毛毛虫的情绪有关。”
“你就非得叫她小毛毛虫吗?”
冷不凝被念的都快不认识毛毛虫这三个字了。
“那我叫什么?叫小病人又不好。总不可能和你一样喊小挽吧。”
“当然不行!”
如果可以,这个称呼最好只是她一个人的。毕竟她很自私嘛。
“那不就是了…按照你的讲述,昨晚小毛毛虫明显是在发泄,显然有事情让她情绪不稳定了。你要找到原因。平时多观察,多找到几次原因然后串联起来。就能明白小毛毛虫对哪方面敏感。还有啊,能给我看看监控吗?光听你描述,没法准确判断呀。”
“不行。”冷不凝断然拒绝。“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你,就已经很不尊重了。如果小挽知道昨晚有监控,还被人看了的话,她一定会生气的。”
“行吧,反正你多注意观察。最好的话还是把她带过来让我见一面。”
“我尽量吧。不过你们两个肯定很能聊得来。毕竟都挺喜欢动漫的。”
“吼~”
颜箐挑了挑眉,终于对这只小毛毛虫病情以外的东西开始有点儿兴趣了。
“她最喜欢什么动漫?”
“额……应该是《轻音少女》和《银魂》吧?”
“砰!!!!”
颜箐重重双手拍在桌子上,眼中全是找到知己的兴奋光芒。
“没问题的!小毛毛虫一定没问题的,喜欢K-on的能是什么坏人?”
“额…能这么判断的吗?”
“你不懂。喜欢的作品能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藤本树和空知大猩猩她选哪个?”
“这个我不太了解,但应该是大猩猩吧?毕竟她好像经常骂藤本树。”
颜箐更兴奋了。
“没有问题,绝对没有问题。小毛毛虫还真是了不起啊!小时候经历了那样的地狱,长大后竟然还能心怀梦想的努力活下去,令人佩服!”
“地狱……”冷不凝不停咀嚼着这两个字。好看的脸蛋涌现出一抹惆怅。
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看到的那个跟洋娃娃一样精致,像人偶一样空洞的小女孩。
现在的小挽和那时候很像,仅剩的一点不同,也只有前者是毫无生机,后者是满身死气了。
九年前,蜀都出了一桩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包含佣人在内,总共九人被残忍杀害。
经法医检测,歹徒手法极其恶毒,将房主夫妻二人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活生生肢解。剩余的七人也都被杀死后分尸。
后来执行此案的警察是这么形容那个屋子的:
[到处都是红的,墙上,地上,天花板上都是那该死的,散发着腥味的血!各种已经碎到看不清是什么部位的肉块堆成了一座小山,唯一能分辨的出来的只有大肠,那个傻逼脑残神经病特地把所有人的大肠挑出来,挂在衣架上!!!空气中胃里未消化完食物的异味混合着排泄物的臭味认人止不住的想吐。我能听到已经有好几个同事呕了出来,老实说我当了几十年的警察,见过无数的案发现场,但像这种只要见上一面就会好几个晚上都在梦里停出现折磨你的,也只遇见过那么寥寥几次而已。]
向挽就是在这种环境中作为唯一幸存者活下来的。
轻耳听着也许还亲眼看到了她的父母被一刀一刀的切开,用最稀有也最直观的方式生动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理解了死亡这个概念。
熟悉的环境在最糟糕也最简单的方式下改得面目全非。
小向挽实在是无比清晰的切身体会到了变化是一件多么怎样的事。
八岁正是成长,学习的年纪,但不管再怎么学习,成长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收了如此大量的知识。领略不了,只会盲目的汲取一小部分来模仿也是理所当然的。
找到她时,躲在衣柜里的她,已经多了不符合年龄…不…不符合人类的淡定。
而直到现在,凶手还没有被绳之以法。
“所以啊!这么有品味又可怜的小毛毛虫,你是怎么忍心抛下她独自一人去国外留学享乐的呢?”
颜箐捂着胸口,一脸的痛心疾首。
“我去的是德国留学。”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双手抱拳,至以最崇高的敬意。
“失敬失敬!!”颜箐表情复杂。
这家伙不仅长得好看,能力还那么强,自从上学以来,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各种奖学金,奖状,奖杯拿到手软。
这也就算了,人家还家大业大的,出生传承百年的医学世家,是如今国内最大,最先进药品公司的千金。
都这样了!偏偏她还这么上进,变着法的,提升自己,折腾自己。
一对比起来,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啊!!
所以说,我最讨厌天才了!尤其是努力的天才!
“回国除了找小毛毛虫以外还有什么打算?去帮你姐打理公司?”
“不了,没有这个兴趣,她一个人就够了,我好好当个医生就行。”
只是没有这个兴趣嘛?那不是只要她想,就一定能做好吗?可恶!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吗?
哦~她不会哄人,也不会说话。
想到这儿颜箐又有了自信。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我还是想问一句,真的没有什么能快速让小挽相信我的办法吗?”
“又来了,你这么着急干嘛?是你出国前连个招呼都不跟小毛毛虫打。”
“那是……”
“我知道,我知道,有原因的是吧?但你想想啊,是你很好很好的朋友,什么都不告诉你,忽然离开四年,又忽然回来。你会不恨她,不警惕她吗?”
“会……但我也有些想不通,明明我走的时候小挽还好好的,有家人,有朋友,开开心心的。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间的力量强到你无法想象,所以,我最讨厌时间了,嘛…不过也可能是出了些什么你不知道的事。”
“不知道的事?”
“哦,对了,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能迅速拉近你们关系的办法。你要听听吗~”
颜箐将脸贴在桌子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让她不至于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嘴就咧的老高。
冷不凝也将脸贴在桌子上,跟她对视,浓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
“说来听听。”
“你直接把她睡了吧。”
“……哈??!!!”
太过震惊,冰山都崩坏了呀,表情管理大失败。
“嘛嘛嘛嘛,你先冷静一下,话说好疼,真的好疼啊,脑袋要被挤爆了。”
“吼?是吗?那最好能把你脑袋里的那些黄色废料都挤出来!”
冰凉的手掌不停加大力度,脸都被压成了一摊饼。
五根修长手指拢在面上,盖住了眼睛。这完全就是抱脸虫袭击啊!!
冷不凝不愧是骨科医生,天天大锤八十的轮,是有把子力气的。
手指还那么长……
颜箐边揉脸边想:【小毛毛虫一定会被扣哭的吧?】
“别开这种玩笑,小挽还没成年呢。”
“不不不…不是开玩笑,我认真的,弗洛伊德曾经说过,所有的心理问题都是性压抑,你先狠狠的把她喂饱,在交流起来就会很轻松了。”
“当然了。最简单的交流方式就是□□交流。两具身体毫无保留的贴进,缠绕,交融,激烈的运动后还是很容易产生归属感,安心感和依赖感的。”
“……你经常和人这么交流吗?”
“哼~倒不如说有大把美女求着跟我这么交流,毕竟本小姐的魅力已经满得无处安放了。”
颜箐得意的撩了下她那一头绿毛。
冷不凝对这个明骚的家伙眼里是藏不住的嫌弃。
“变态…!”
“像你这种铁树,怎么可能理解本小姐过于受欢迎的烦恼?”
“不过啊,性确实是最直接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而且还没既不伤害身体又舒服,话说自残不如自wei嘛。”
“可是……小挽还没成年……”
【啧~闷骚的家伙。】
颜箐对这个假正经很不满,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我问你,你喜欢小毛毛虫吗?”
“嗯……我不知道。”
“不知道喜不喜欢?”
“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要从这儿开始吗?!”
颜箐郁闷的捂着脑袋。
她可不想像发现刚步入青春期的孩子在书上写满暗恋对象名字的家长一样,来给这个性冷淡铁树冰块科普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她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说明。
啊!说到底,这不还是科普了吗?
算了,无所谓了。
“简单来说你想跟小毛毛虫上床吗?”
“小挽还未成年。”
“不要纠结这个,假如,假如!小毛毛虫成年了,你想跟她上床吗?”
“……………”
“那我换个问法,你觉得小毛毛虫想跟你上床吗?”
“……未成年怎么能做这种事?!”
“这都不重要!假如小毛毛虫真的想跟你上床,你会开心吗?”
“………会…”
冷不凝脸颊透出淡淡的薄红,那双平日里淡漠无波的黑眸也开始四处打转。
一会看看书,一会看看窗,一会看看烟,一会看看酒,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看,短短半分钟,换了四五十个方位,就是怎么都不去看颜箐的眼睛。
【啧~闷骚怪。】
“如果会开心的话那你就是喜欢她!!”
“是…是吗?”
“是的,所以去吧!直接一点跟小毛毛虫说。”
“可…可是!万一小挽拒绝了怎么办?”
“那你就强上。”
“那怎么行?而且小挽还未成年啊?”
“说不定小毛毛虫其实是个傲娇,嘴硬心软的,还是个抖M,就是喜欢粗暴的呢?”
“未成年也没事,你们又不做,你只是用身体教她自wei,这是健全的生物课呀!”
“可是……”
“冷不凝你在犹豫什么?自wei总比自残好吧?想就去做!你不是只靠着一张脸的女人吧?”
“嗯……嗯!!!!”
送走冷不凝后,颜箐摊在椅子上拼命压制那不停上扬的嘴角。
“不行,还不能笑。还不能笑……”
“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
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外,那头顺滑的金毛相当显眼。
颜箐看到她,眼神亮了亮,一时忍不住狂喜,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哟~大小姐…”
“开心成这样,怎么?又有金发碧眼的外国大姐姐来约你了?”
“饶了我吧?大小姐,我可不像你,我还是喜欢国内的黑发黑眼温柔姐姐。只是遇了只有趣的小毛毛虫和笨蛋狐狸。”
“吼~小毛毛虫啊~”
大小姐平静的湛蓝眼眸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