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巫岐走进了那家咖啡厅,冷不凝早已在座位上恭候多时。
“抱歉,迟到了。”
“没事,要喝点什么?”
“都可以,我对咖啡没什么研究,选你喜欢的就好。”
片刻之后,巫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
“很纯粹的味道。”
【难怪小挽不喜欢喝咖啡,这么苦的玩意只有抖M才会喝吧。】
悄悄吐出粉嫩舌尖,口腔中的苦涩感依旧挥之不去。
“可以加点牛奶和方糖。”
冷不凝也抿了口咖啡,表情有一瞬间的难看,不过在那张冰块脸上,很难想象有谁能看出这细微的变化。
【怪不得小挽不喜欢喝这种东西,难喝的要死,果然小挽不喜欢的东西一定都是不好的。但小挽又说过谈什么重大的事情一定要在咖啡厅,咖啡这么能喝就能专心谈事情了吧?果然小挽说的话都是对的!】
二人相对无言,都在专心的品尝着咖啡,每喝一口就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又都不想让对方察觉。
仿佛谁先受不了谁就输了一样。
在这种小孩子一般的交情下,气氛不尴尬是不可能的,想想也能知道狐狸和鸟面对面怎么都不可能有多融洽吧?
特别是还有一个整天摆着一副臭脸,一句话,蹦不出5个字儿的闷葫芦,
冷不凝如坐针毡。
她最讨厌尴尬了!但她又不知道怎么找些别的话题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只能不停的往嘴里灌着咖啡。
没一会竟然把一杯都喝完了,重重把杯子砸下。
【不对!我和她找什么话题啊?我找她来,不是来聊小挽的事吗?而且这只鸟是我的猎物,我和她在一起喝咖啡就很奇怪了吧。】
“巫警官?你接近小挽是为了什么?”
【还是这样适合我。】
冷不凝长舒口气。
“为了调查9年前的那桩案子。”
【这家伙倒是意外的诚实呢…】
“我记得以前是一个老警官在查?”
“她是我师傅,已经退休了,虽然从来没有人苛责她什么,但她一直很想为这桩惨绝人寰的案子找出凶手,想给小挽一个交待。”
“呵……以前你们没日没夜的逼迫小挽,还不是连一丝线索都没找到?都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没放弃吗?差不多得了吧!小挽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她根本没有记忆!别再让她想起来了,想起来更多的……痛苦…”
“是吗?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巫岐兀自笑了笑,脸上带着冷不凝看不懂的情绪。
果然如此?原来如此?解脱?欣慰?悲伤?惭愧?
复杂的堪比英国殖民对象。
“喂?等等?你该不会从来没问过她吧?那你这么照顾她是为了……”冷不凝拍案而起,语峰忽然一滞。
啊…自己好像又干了件坏事?可恶!人类的感情也太能处理了,比高数还复杂。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是正确的?智子来了也得宕机啊。
我是不是不该自以为是的找她说这件事,完啦!又搞砸了,小挽不会更讨厌我吧?
内心再怎么波涛汹涌,冷不凝这张冰块脸都没有丝毫显露,还是那幅目空一切的样子。
“冷小姐真的很喜欢小挽呢~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哎?”
【这什么情况?她那种哀痛又慈爱的表情,怎么这么像电影里重要配角给主角托孤啊?哎?我是主角吗?不对吧?那有主角被另一位主角那么讨厌的?嗯…我不是主角…那她这样……】
一瞬间,冷不凝脑海里闪过了无数部看过的电影。
“你不能去!!”
“哎?可是我有我的职责,就像皇帝有皇帝的职责,厨师有厨师的职责一样,如果我不能尽到我的职责,那怎么对得起身上的这身警服?”
“你立下了这种标准的flag,一定会在离见到最终boss只差一步的时候被打死啊!到时候小挽一定会怪我为什么没拦住你,一定会更讨厌我的呀!不要啊!我不想被讨厌!所以你不能死。”
“额……噗嗤…”
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冷不凝洁白的肌肤急速升温,滚烫的像在沸水里泡澡的虾。
巫岐那掩饰的毫不到位的捂嘴偷笑更是在冷不凝本来就薄的脸皮上压过了最后一台液压机。
“想不到冷小姐还不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啊?竟然有这么有趣的灵魂。”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太丢脸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冷不凝双手死死捂住脸,仿佛眼前一片漆黑就能逃避社死的现实。
【我刚刚说了些什么呀?竟然在这只鸟面前这么丢脸!她回去肯定会给小挽说的,这样我苦心维持的跟以前一样的高冷形象就烟消云散了…小挽要是知道我现在这么……丰富多彩…一定会…】
“什么啊?明明就是个冰块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明明是个冰块竟然会做出这种样子?明明是冰块竟然想像力还这么丰富?真是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不要啊!!!
一想到小挽踩在自己头上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冷不凝就有那么一丝丝的兴奋……不对!是想找时空机穿越回过去,杀了刚刚的自己…
“放心好了,我不会像你以前抛下小挽一个人的,我只是想背着她偷偷找出凶手,不管她想不想知道,她都有了解的权力,所以请帮我瞒着她哦~”
“哎?”
冷不凝被巫岐一根手指挑起了下巴,绯红的脸颊毫不掩饰的倒映在她眼中。
眼角蓄出的秋波,眸中挥之不去的颤动。
率先让你这只天才狐狸变成娇弱小白兔,率先看到你冷淡冰山融化后露出如此羞耻表情的人,不是向挽也不是颜箐!
而是ko no 巫岐 da!
“但如果在中途就让小挽知道,找不到凶手的灭门案也只会让她更痛苦吧?你也说了小挽什么都不记得吧?那样不就本末倒置了吗?所以拜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巫岐已经贴到面前,二人如今的距离完全称的上耳鬓厮磨。
温热吐息在冷不凝脸旁游离。
给这个人机一样冰块带来阵阵奇怪的感觉。
后面这场谈话怎么结束的,冷不凝已经记不太清。
她只记得巫岐那双干净的眸子,完全藏不住事,能一眼望到底。
她只记得巫岐的手指很长,匀称又有骨感,指腹有层薄茧,摸在脸上糙糙的。
她只记得巫岐的声音很清脆,像森林里的小鸟,凑近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开一合,呼吸打在脸上痒痒的。
她只记得巫岐临走前对她做了一个wink,密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棕色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让我完全移不开目光。
“啊啊啊!!!鸟竟然戏耍了狐狸,明明她在我食谱上的!!!可是……”
冷不凝摸了摸脸颊虽然肌肤又变回了往常的雪白,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脸还烫烫的。
下巴上貌似也还残留着那只鸟手指的触感。
如果被那只手摸脑袋的话一定会很舒服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真的很不想承认,但是……
“她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