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水下班回家的时候,池元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合家欢喜剧,正播到大团圆。
赵奇水“啪”地按亮了灯,池元被刺得眼睛都眯起来,说:“你回来啦。”
池元揉了揉眼睛,困顿极了。
赵奇水看他一眼,没说话。
池元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向赵奇水,说:“才下班?这段时间好辛苦啊,我给你炖了老母鸡汤,现在还热着,喝吗?”
池元赤脚踩在地上,脚背清瘦,骨骼分明。
池元从小身体不好,又瘦,格外怕冷。这才到秋天,他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就要裹两层毯子了。
可赵奇水一回来,他还是迫不及待从温暖的小空间里钻出来,就为了离赵奇水更近一些。
赵奇水从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说:“我去洗澡。”
赵奇水朝着卫生间去了,池元并不在意赵奇水的冷淡少言。
结婚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池元转身去给赵奇水拿换洗衣物,敲了敲门。
赵奇水很注重个人**和个人领域,池元理解的。
池元敲了敲门,说:“衣服拿过来了。”
赵奇水躺在浴缸里,氤氲的、温暖的水汽,让他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赵奇水心情颇佳,说:“进来。”
池元只踏进来一步,把衣服放在门口。他此时距离赵奇水很远,笑了一下,说:“鸡汤还热着,还想吃别的吗?”
池元笑起来软乎乎的,跟他在面前时的棱角与桀骜完全不同。
赵奇水却隐约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赵奇水转学到圣元高中,被分配跟池元同桌。池元刚睡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压出来的红印子,骂他:“滚,爷不要同桌。”
赵奇水彼时丧父不到一年,整个人都是肃穆、低沉的。可不知为何,他望着池元不可一世的表情,鬼使神差伸出手,捏了捏池元的脸颊。
池元眼神一凛,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
赵奇水摊开手掌,说:“有颜料。”
池元愣了愣,过了两秒钟竟然说:“……不用你管。”然后趴到桌上,用后脑勺对着赵奇水,佯装睡觉。
同桌的关系就这么默认了。
从那时候起,在外人眼里不可一世的池元,于赵奇水便是一幅刚刚睡醒脸带红痕的天然呆模样。
赵奇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池元招过来了。
池元蹲在浴缸旁,问他:“怎么啦?”
赵奇水伸出手,摸了摸池元的脸蛋,一如十五年前一般。
好像瘦了。
赵奇水用大拇指揉了揉池元的嘴角,问:“洗澡了么?”
池元是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池元整个人的气质又软了一些,说:“我去拿衣服——”
“不用。”赵奇水这么说着,伸手将池元拽进浴缸里。
好在当年池元很期待婚后生活,买的浴缸很大,完全装得下他们两人。
温热的水一下子将池元完全包裹,池元的衣服湿透了,头发也服帖极了。
赵奇水的体温和热水混合在一起,池元觉得每个毛孔都为赵奇水敞开着。
……
等他们俩从浴室里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池元只给赵奇水拿了衣服,他自己的衣服又湿掉了,只能裹着浴巾,飞快去房间里找了套衣服换上。
池元送衣服之前盛好了鸡汤,现在也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黄色的油脂,显得有些恶心。
赵奇水看了一眼,嫌弃道:“不喝了。”
池元愣了愣,想说有点浪费。
这汤是保姆阿姨炖的,花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下班的时间点,池元就让保姆阿姨回家了,自己把汤温着。
没想到电影都看完了两部,赵奇水才回来的。
但池元不爱喝鸡汤,赵奇水也不喝隔夜的汤,池元想了想,把汤放进了冰箱。
赵奇水看见池元的动作,语气不善地说:“你在干什么?”
池元略微茫然地回头,说:“明天阿姨过来,可以给她带回家。”
赵奇水说:“倒了。”
“啊?可是有点浪费……”池元说。
赵奇水说:“食材是我们买的,而且我们支付了工资。”
池元没有管理过公司,甚至没有进入过社会,不知道这么做会发生什么事。
不能让保姆养成这种习惯。
虽然不知道赵奇水为什么忽然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但池元还是照做了。
他有举手之劳的善良,但赵奇水始终是他最在意的。
池元把汤倒了,把鸡肉扔进了垃圾桶,赵奇水的表情才终于好看了些。
客厅里还在播放电影,池元扫了一眼,笑着说:“我睡着之前正好放到这里。”
或许是方才的运动酣畅淋漓,赵奇水也有了些搭理池元的闲心,随口问道:“你很喜欢这电影?讲什么的。”
池元很高兴。
赵奇水跟他没什么共同话题,两人在家里都没什么对话。
现在赵奇水愿意跟他聊这么没有意义的话题,池元立刻回答道:“讲男主角结婚好多年了,但不喜欢自己妻子。忽然有一天穿越回年轻时,遇到了初恋。他用了很多办法,想要追求初恋。”
不知为何,赵奇水竟然对这个故事梗概有些兴趣,问:“然后呢?”
池元仔细回想,说:“我没看到结局,不过听网上说,好像还是跟妻子在一起了吧。”
池元问赵奇水,说:“你想看吗?我们把投影仪搬到客厅。”
他们认识十五年,总共看了三次电影,其中两次是高中班级组织的群体电影,池元想尽一切办法跟别人换位置,坐到了赵奇水旁边。
池元喜欢电影,所以家里装了投影仪。赵奇水还没用投影仪看过电影,他只开过会。
池元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只要赵奇水说一个“好”,他就能一秒钟把设备弄好。
但赵奇水皱着眉头,说:“那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池元愣了愣,说:“意义?”
赵奇水说:“他对自己的婚姻后悔,重来一次,却依然没有摆脱掉糟糕的婚姻。这样的重生有什么意义?”
池元张了张嘴,想说“这只是个故事而已”,又想说“男主角认识到自己离不开妻子,其实是喜欢妻子的”……但这时候赵奇水已经离开了客厅。
池元低下头,鼻子有些酸。
·
或许是因为那部电影的关系,池元梦到了高中。
圣元高中是市里最好的私立高中,主攻高考和国内大学,A市有头有脸的家族们,要不把子孙辈放在圣元,要么放在另一所私立高中。
跟圣元不一样,那所高中主攻国外大学,经常举办跨国学术交流。
留学和高考的路子大相径庭,一般来说,家庭背景就决定了子孙辈的道路,也没有中途融合的。但赵奇水不一样。
赵奇水从那所高中转到圣元之前,池元就听说了这件事。
——赵山海倒了,家族企业和资产都被查封了,他儿子没钱出国了,只好转到圣元。
听说这个消息时,池元第一个念头是:那赵山海的儿子,是靠成绩进来的,还是靠钱进来的?
池元并不真的关心赵奇水,毕竟赵山海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听过名字的人。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赵奇水会转到自己班上,而班上只有自己旁边这一个空位了。
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赵奇水的一刻,池元听到了清晰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池元从未经历过这一刻,甚至没法装出外厉内荏的假象,只好假装睡觉。
他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通红。
施景福收到微信,课间特意跑到池元的教室,看赵奇水到底长啥样。
看清之后,施景福给池元回复了个大拇指。
【长得不错,气质很好。听说同性恋会遗传,那他肯定也喜欢男的,你有戏啊!】
池元悄悄给施景福回消息,骂他:【屁!我爹妈肯定是异性恋!】
施景福鄙视他:【同性恋会遗传,但也可以突变啊!你就是突变的那一个,你生物怎么学的!】
池元内心说不出的欢喜。
只是他和施景福都没有想到,赵奇水的确是同性恋,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池元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哪怕知道赵奇水喜欢别人,也一往无前。只要赵奇水是单身,他就有机会。
池元势在必得。
这一追求,就是十几年。
所有人都知道池元像条癞皮狗一样追求赵奇水,而赵奇水心有白月光,看都不看池元一眼。
赵山海都死了,赵奇水只是个成绩还不错的穷小子罢了,池元图什么啊?
可那几年过去,赵奇水白手起家,竟然还真的重新爬起来了。要知道赵山海是死了,留下来的敌人可还没死……这显得赵奇水能力非凡。
而在白月光出国的第十年,池元也终于得偿所愿,跟赵奇水结婚了。
那群冷嘲热讽的人都换了嘴脸,纷纷称赞池元有眼光,在高中时就能锁定潜力股,坐收渔翁之利。
只有池元最好的发小不太高兴——赵奇水除了长得好看和有钱,还有任何优点吗?他根本配不上池元。
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哪怕知道赵奇水心里有人、哪怕结婚后两人的交流不多……池元也觉得挺好的。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到现在仍然爱着赵奇水。
他以为自己毫无怨言,可就在赵奇水评论那部电影时,他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因为对于赵奇水来说,他就是那“糟糕的婚姻里”,是并不被喜欢的“妻子”。
池元从梦里醒来,看了一下手机。
凌晨2:03
他点开未读微信,是施景福发来的。
【骆药要回国了,你知道吗?】
池元愣在原地。
房间里开了空调,但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昨天终于转阴了,今天来发文。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讲,但想要一些收藏、评论和打赏~
希望能有个好兆头,也希望大家都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经典风味的渣攻贱受,可能很气人很憋屈,比较适合好这一口的小伙伴~大家酌情撤离,不要影响到了心情~
love &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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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连载的古耽狗血文《全天下都在祈求我爱他(重生)》
晏推松死的那天,窥天庐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他的血染红冰原,利怀雪却看都没有看一眼。
只是奔向白月光,抱着那个人,万般怜惜:“有没有被吓到?你的身上,为何沾了血?”
晏推松指尖发冷,心也凉成一片。
——呵,那是我的血。
不想要他的爱是吧?那便不给了。
是替身又如何?长着跟那人相似的脸又如何?
就算是身份卑贱,也还有自尊。
*
历经蚀骨之痛,晏推松睁开眼,镜子里仍是那张清风霁月,美得不似凡人的脸。
晏推松冷笑,利怀雪,你永远也别想找到我。
三个月后,江湖谣言四起。
天下第一剑修信陵派掌门利怀雪那死在窥天庐的道侣复生了。
利怀雪几欲疯狂,发出归墟契,要门下弟子掘地三尺,找到晏推松。
再次见到利怀雪,晏推松垂眼,语气清淡,报出白月光的名字。
这样,便能逼他走了吧?
利怀雪却捉住了他的手腕,声音颤抖,眼中是无法克制的占有欲:晏……推松,我知道你回来了。
晏推松轻轻挣开,语气平静淡然:“那又怎么样?我活着死了,都与你无关。”
利怀雪迟来的爱意,终于化作一场大雪,将自己彻底埋葬。
曾经高高在上的、最接近天道的第一剑修从此变成晏推松的狗,仍旧在所不惜,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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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文:《流产后被封建daddy娇宠》
【十八线文艺清冷美人受x控制欲爆棚封建家长攻】
寂寂无名的文艺片演员林予安终于登上热搜,竟是因为男人流产。
#林予安流产#
#林予安双性人#
#林予安渣男前男友陈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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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陈景琛。
男人一身定制西装,眉眼冷峻,气场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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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积压的恨意翻涌上来。
“我要道歉。”林予安咬牙,“要资源。”
“还要陈景琛给我端茶送水、跪下来给我洗脚!”
陈砚川眼皮都没抬一下:“可以。”
——他竟然全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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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陈景琛当着所有人的面痛哭流涕:“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
大导合作、一线代言,资源像不要钱一样往林予安手里塞。
而在没人的房间里——
陈砚川单膝跪地,握着林予安的脚踝,嗓音低沉:“第三个要求,我要食言了。”
他的脚,只能他碰。
林予安脸颊泛红。
*
陈景琛终于发现不对劲,疯了似地跑来质问,却看见林予安挽着陈砚川的臂弯,笑得眉眼弯弯。
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那一夜,林予安拿的房卡是他哥的。
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一句话简介】
前任伤害我,前任封建daddy来娇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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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池元的婚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