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黑豹。
因为先天羸弱的关系,从小被母亲抛弃。
不过我并未因此死去,反而活了下来,并且拥有了强健的体魄,很多比我高大的兽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独自生活了二十五年后,我有了一个伴侣。
这是一个身材娇小,跟我小时候一样羸弱的兽人。
我遇到她时她差点进了一个黑熊兽人的肚子,于是我救了她。我想,这大概是出于同理心吧。
当时看到她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我不知道这个娇小的兽人是个什么品种,她没有变回过兽形,不过我也能理解,大概是兽性太过弱小,还没有兽人形态好用。
她被我带回洞穴,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大概是还没从刚刚差点被吃的阴影中走出来。
于是我便出去猎了一头野牛回来,在填饱肚子后恐惧便会消散,——这是我的经验,我想她也会是这样。
回来的时候,她正在用她那瘦弱的身躯企图翻过拦在她身前一米来高的树干。
我知道她要干什么。
大概是觉得干等着开饭有点不好意思,想去那树上掏几只鸟蛋回来。
不过那鸟和我是邻居,以前差点饿死的时候那鸟的姥姥曾抓来虫子企图塞进我嘴里。
虽然我没吃,但也算是救命恩人吧。
所以我将猎物放回去,又来带她回去。
她这个举动令我很感动,但这个兽人太过娇小,看上去完全没有打猎的能力,我甚至怀疑她能不能爬上那棵树。
再加上那窝鸟是我的邻居,所以我拒绝了她想加餐的行为,兽人看上去很沮丧,我立马拖来了猎物——一只野牛。
也不知道这个兽人是从哪来的,我说的话她貌似一个字都听不懂,所以我就将猎物往前一推,示意她先吃。
她似乎也明白了我的用意,不过却没有动作,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在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被黑熊吓傻了的时候,她突然跑了出去,看着地上热乎的食物,我纠结了一下,还是跟了出去。
算了,反正没人敢来偷我的东西。
我跟在兽人后面,看她捡了几块儿石头跟一堆树枝干草,抱在怀里东倒西歪路都看不见。
虽然不明白她捡这些东西干嘛,但我还是帮忙拿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震惊了,只见这个弱小的兽人手里不知道怎么捅咕的,那干草上开始冒烟,然后慢慢地燃起了一团小火苗——火,这是她后来教我的词语。
兽人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神色。
我看她犹豫了下,然后企图拖动野牛,不过由于力气太小,野牛没能被拖动半分。
我好心的去帮她,便被她拉住了胳膊。
她在野牛上比划来比划去,一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我。
不知怎么的,我被她这眼神看的脸有点热。
明白她的意思后我将野牛的肉撕开,撕出了一小块。
她将肉和捡来的树枝用水洗了洗,将肉串了上去。
我见她忙来忙去,也没有要吃的意思,便就先开动了。
一边吃一边看她,没一会突然闻到一股香味,我的眼神慢慢从她身上转移到那块儿在火上面烤的肉上。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好奇,兽人察觉到了我的意思,她先是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小口,然后将那块儿肉往我眼前一送。
我打量了那块儿肉几秒。
这跟我吃过的所有肉都不太一样,首先,颜色就不一样,其次,味道也不一样。
不过看着兽人亮晶晶的眼睛,我还是决定给她一个面子。
于是,我吃到了这辈子最好吃的食物。
我被这块肉震惊了,半天没说话,然后就感觉兽人拉了拉我的胳膊,我低头看去,她指着剩下的那些野牛肉。
我立马会意,开始了我的撕肉工作。
烤出来的肉很好吃,但实在太慢,期间我还吃了不少生的野牛肉,这才在两小时内填饱肚子。
兽人看着娇小,胃口也很小,她吃了几块儿肉后就不吃了。
这样是不对的,我企图让她多吃点,然后遭到了拒绝,我仔细一打量,发现她看上去已经吃撑了。
怪不得她这样瘦小。
而后我跟她的生活便开始了。
日常就是我打猎,她烤肉,期间还给我带来了各种惊喜和乐趣,还有家的感觉。
她会将洞穴打理的更加舒适,她会琢磨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她会发现不起眼的东西的另一种用途,她会耐心的给我烤肉给我梳毛……
她跟我以前碰到的所有兽人都不一样。
看着她弄出来的那些神奇物件,我偶尔会想,怪不得她不靠捕猎也能生存下来。
后来,我和她有了一个孩子,是在秋天生的,于是叫湫。
再后来,在我一次外出打猎归来后,我失去了她。
看着本被她打理的干净舒适洞穴此刻乱七八糟的模样,我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
我不应该独自去打猎,我这样想。
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发现。
我大概是爱着她的。
·
我叫宋淮水,原本是个大二的女大学生。
就在我还在为论文头秃的那一晚上,一觉醒来居然出现在了一片森林中。
我呆愣愣的看着眼前茂密的树林,然后决定躺回去。
三,二,一。
我鼓起勇气睁眼,却依旧在树林当中。
我的心是哇凉哇凉的,并且这种情绪在发现自己身处于一棵参天大树上之后更甚。
当时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但后来一只黑熊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时我就不这样想了。
——我觉得就算是我精神失常幻想出来的野熊也不应该长得这么真实。
事实证明我就是不知道怎样来到了一片森林中。
而且看这森林,好像还不简单。
国内哪里的森林会有这样的参天大树?就连下面的杂草看上去都比我人还高。
就在我抱紧树干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下面的黑熊竟然也抱着树干开始往上爬。
我登时吓出了一身汗,扯着嗓子开始喊救命。
喊了不知道多久,我嗓子都哑了,黑熊也慢吞吞快爬了上来。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嗓门太大,还是恰巧碰上守林人巡逻又或是别的什么,另一边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黑熊如临大敌的模样令我稍许安心,不过下一秒就打破了我的想法——那草丛里窜出来一道巨大的黑影。
黑影速度之快令我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黑熊在它面前显得格外弱小,它三两下就咬死了黑熊,然后抬头望向我。
我愣住了。
那是一头黑豹。
豹子……居然三两下就咬死了一头野熊?
我开始禁不住怀疑那其实还是个幼熊。
就在我发散思维的时候我没注意到黑豹朝后退去,而后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助跑窜上了树。
我惊的瞪圆了眼睛,并且在看到这只黑豹的体型后,整个人都懵了。
大部分是吓得,还有一小部分是对豹子体型的疑惑。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不过很快我便打消了这种念头。
这只体型硕大的黑豹并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它叼着我跳了下去,然后将我放到地上,然后看了眼那头黑熊——也是个大家伙。
我不禁有个疑惑,这个森林里都是这种体型的动物吗?
黑豹并没有叼那头黑熊,它看了我一眼,然后扭头就走,我居然明白了它意思,好像是叫我……跟上去?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那黑豹走了几步发现我没跟上来,又回头看我,好像是在等我。
“……”原来真的是要我跟上我。
这个森林的动物居然如此通人性吗?
我性格使然,即便是碰到这种莫名的情况也能发散思维。
哦,说好听点叫发散思维,其实就是注意力难以集中。
我可以在五个小时里都干一件事,但别人不知道的是,我这五个小时里已经从南辕想到了北辙。
也叫做一心二用。
黑豹将我带到了一处洞穴,我想这应该就是它的老巢。
它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出了洞穴。
我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然后扭头就跑。
我才不会相信它,就算是通人性,那也是一头野兽,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一口吃了我呢?
可惜逃跑计划不是很顺利,这片森林的植被实在太茂盛,并且不光是动物,就连植物也都是离奇的大,这让我不禁对我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我艰难的翻过了碎石堆,没走两分钟又被一条快比我高的树根拦住了去路。
我瞪大眼睛望着这条,嗯,我确定了一下,的确是树根。
我望着它踌躇了一会儿,就在我跃跃欲试准备翻的时候,黑豹回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逃跑被发现,这下必死无疑。
又同时忍不住想,它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刚刚是干嘛去了?
带着这种疑惑我被叼了回去,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野牛尸体。
黑豹将我放下,然后趴到了野牛尸体旁边,看向我,那眼神的意思就像是在说“来呀,来吃点”。
不得不说,这会儿我还真有点饿了。
不过……我要吃生的吗?
不,作为一个人类,一个会使用工具的现代人类,我拒绝吃生肉。
我利用在野外求生节目学到的技能钻研了半个小时,成功点着了火,烤上了肉。
黑豹明显被火吓了一跳,整个豹都显得有些呆愣。
它回过神来开始生吃野牛,我也开始专心烤肉。
不过不一会,我突然察觉到它的目光。
只见黑豹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烤肉,明显有很大兴趣。
我犹豫了一下,虽然肚子已经开始叫了,但还是决定把烤肉分给它,不光是感谢,也是希望它吃了烤肉后能觉得好吃,看在我会烤肉的份上别把我当储备粮。
我尝了一口,肉熟了,只是没有调料,所以并不好吃。
可黑豹明显不这么认为,它一口就撕下来一大半,嚼了几下,然后慢慢停住了。
它含着肉,一脸呆样。
我满意的笑笑。
计划通。
而后我跟它的生活就开始了。
起初我只是觉得这只黑豹很通人性,但在后来的某个清晨,我亲眼看着它从一只黑豹,变成了一个人类。
一个黑皮白发拥有六块腹肌的帅哥。
我惊呆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我大概是穿越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在消沉了一整天后,黑豹看我的眼神明显带有担忧,我便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于是我开始利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在这片陌生大陆上活的更舒适一些。
我琢磨出了石碗,种植了土豆,还发现了辣椒等调料。
我将洞穴整理了一下,添置了各种自己做的物件。
我还制作了陷阱,并且抓到了第一只猎物,——一只野鸡。
综上所述,我在这里的生活还算不错。
后来……后来我跟这个黑皮帅哥发生了点关系。
嗯,孤男寡女的,每天独处一室,而且黑皮白发身材还好的帅哥谁能不爱呢?
再后来,我生了个孩子,由于我是在秋天来到这个大陆的,再加上我的名字……嗯,我叫什么来着?
哦,我叫宋淮水。
我取了秋天的秋字,又取了淮的三点水旁,给他起名为湫。
·
我叫湫,是一只黑豹兽人。
在我四岁这年的一天,爸爸出门打猎,妈妈带着我磨石锅。
我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鼻子嗅了嗅,这时,我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是其他兽人。
而且正在朝我们这边赶来。
我将这个消息告诉妈妈,她一愣,立马带着我出门。
我们马不停蹄朝爸爸平时打猎的地方赶去,可还是被陌生兽人抓到了。
妈妈拦住了我冲上去咬他的动作,我警惕的看着这个兽人,他要是敢乱来,我就咬死他。
兽人并没有对妈妈怎么样,只是他看着妈妈的眼神令我很不舒服,我很想咬他。
我们被带到了一个兽人部落,一个由大部分壮年雄性组成的兽人部落。
这里令我很不舒服,期间这里的兽人想抛下我,但都被妈妈阻拦了。
她抱着我,警惕的看着他们,那群兽人却毫不在意她带着警告的眼神。
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他们谁敢乱来,妈妈就会用毒针刺穿他的皮肤,这种蝎子的毒性很强,三秒内毒死他们这样的兽人不成问题。
但到底还是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没敢轻举妄动,妈妈说,这叫等待时机。
对方也并没有对妈妈怎么样,或许是他们觉得我们对他们根本构不成威胁。
兽人们隔几天就会抓来其他的雌性兽人,我跟妈妈就被关在其中。
过了大概一个月,雄性兽人们终于将我们放了出来,而后一个首领模样的雄性兽人走了过来,他在雌性兽人们身前走过,最终停在了我们面前。
我感觉到威胁,呲着牙恶狠狠的瞪着他,他却丝毫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直到我被身旁的其他雌性兽人拉开,我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有多么弱小。
我慌张的想要抓住妈妈的手,这时,妈妈看向我,突然对我眨了下眼睛。
我慢慢停下挣扎,任由其他雌性兽人抱着我的肩膀。
我知道,这就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时机。
可是我的心里还是很担忧。
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了黑夜,我一晚没睡,一直朝着首领巢穴的方向张望。
天彻底黑了下来,在所有兽人都睡着的时候,我望见一道身影从那巢穴中钻出来,手里还拿着火把,我仔细看去,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是妈妈。
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近了,原来是刺猬针。
看样子那个首领已经死了。
妈妈朝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用火把烧毁了藤蔓,放出了我和其他雌性兽人,而后一把火点燃了这个部落。
我们在火光中听着雄性兽人们的叫喊声离开了。
我以为我们会顺利的回家,可没想到,在半路上又碰到了另一伙兽人。
于是我们又被绑了起来。
不过这次兽人的态度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危险,但其中一个兽人还是让我很不舒服。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雄性兽人看上某个雌性,就会把她绑回家。
弱小的雌性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和妈妈被绑回了他们的部落,这个部落跟妈妈一样,会使用一些工具,但也仅限于一些。
大概是这个部落并没有上一个部落危险,妈妈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她教会了这群兽人制作和使用其他工具,还在这里得到了不小的地位和尊重。
这让我一度觉得妈妈不想回去了。
直到我在巢穴里发现了她攒下来的一大包盐和各种家里没有的东西,我才意识到,原来妈妈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不过这个部落并不是那么好离开,那个对妈妈心怀不轨的兽人将她看得很紧,而且隔三差五就来骚扰妈妈。
为此这个兽人被妈妈制作的辣椒水喷了不知道多少次。
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大概有两三个月那么久,直到这天下午,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眼神一亮,连忙跑去想告诉妈妈这个消息。
直到跑到巢穴附近,我停下了脚步。
三个月未见的爸爸正紧紧抱着妈妈,那条黑色长尾巴也紧紧卷着妈妈的小腿不肯放开。
我笑了笑,没有上去打扰。
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真好。
感觉这个故事第一人称会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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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秋送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