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逸双目通红,手上的胶带捆的太紧,想使劲挣开胶带的他,被勒的骨头生疼。听到杨梦露的声音,王梓逸大喊一声,但由于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声,被反绑的的手臂开始死死的往身前挣,肩骨在蛮力的撕扯下发出咯咯的钝响,皮肉被胶带勒的鲜血淋漓,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流淌。
在场所有的警察都被两人疯狂的举动镇住,包括在车上通过执法记录仪看到这一切的韩栋,他通过话筒,发出了让所有人戒备待命的命令。
终于,胶带被撑到极限,王梓逸从胶带中抽出了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接着,从旁边的废墟中抽出了一根一米长的钢筋,朝着杨梦露狠狠掷去。
杨梦露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眼神紧紧的盯着王梓逸,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钢筋嗖的贯穿了杨梦露的身体,正好命中了她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一行鲜血从她的嘴角,缓缓地留下来,她缓缓倒地,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了地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勾起了嘴角,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她的眼角落下。
王梓逸不可置信的瞪着猩红的双眼,眼眶中布满了可怖的血丝,他不敢相信的低头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又看了看前方躺在地上的杨梦露。
突然间,崩溃了。“啊啊啊——”他发出崩溃的呐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使劲一震,束缚他全身的胶带断裂开来。
在场的所有特警举起枪口对准王梓逸,不敢轻举妄动。虽然提前接到通知,这次的逮捕对象不是普通人,而是有什么超能力的人,但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们一惊。
在监视器那一头的韩栋瞪大了双眼,饶是他见多识广,在部队执行过大大小小的任务多年,也没见过眼前的场景。虽然提前已经在监控视频中见识过了超能力,看过了那份神秘资料,也做了些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两人的行为镇住。
资料显示有超能力的人只有杨梦露一人,刚才杨梦露让王梓逸杀了她,王梓逸应该是在超能力的作用下挣脱了束缚,抽出钢筋杀了杨梦露,现在挣断胶带的能力并不在资料显示的范围内,那么他现在的举动应该是受到了刺激爆发出来的,不能让这种超自然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他们的掌控。
做出决策也就是在王梓逸爆发的瞬间,韩栋下达了命令,“射击!”。
在场的数十人同时开枪,击中了王梓逸。中枪的王梓逸没有倒下,只呆滞了一瞬,然后跌跌撞撞的朝着杨梦露的方向跑去,一直来到杨梦露的身边,他倒下了,却用布满鲜血的手将杨梦露揽入了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他睁着眼睛深深的看着眼前的人,像是要把她映入自己的心里,嘴唇嗡动着,他喃喃自语,“要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要是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那该有多好啊……”
他好像回到了从前,他们刚进校园的时候,新生报到日拥挤的人潮把体育馆挤得水泄不通,他攥着缴费单,手心被汗水浸的发黏,视线却猝不及防的撞入一双清亮的杏眼中。
杨梦露站在不远处的咨询台旁,被来往的人潮撞得踉跄了一下,怀里的文件簌簌的往下掉,他下意识的迈步过去,弯腰帮她捡起来。
“谢谢!”杨梦露抬头冲他笑,阳光透过体育馆天窗落在她的发稍,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渐渐地记忆中的笑脸跟眼前苍白的面容重叠,最终他再也没有了力气,垂下了手,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远处,后山的观景台上,南嘉和沈行之。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吧U盘交给那个姓冯的警察?”沈行之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小臂撑着自己的身体,转过头,好奇的问南嘉。
南嘉望着旧校舍的方向,一手搭着栏杆,“那个冯警官,就是当时负责李月案子的警察,但是当时我没能拿到证据,证明李月是被他杀的,案子没能掀起太大的水花,但是现在,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能注意到谁是杀死李月的真凶的。”
几声枪响,惊飞了旧校舍边上栖息在林间的飞鸟。
沈行之震惊的望着旧校舍,“他们开枪了!”
南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抿着嘴唇,紧紧的盯着旧校舍大厅的方向。
几分钟后,几个警察抬着两个担架走出了旧校舍,担架上两个人全身被盖上了白布。
沈行之震惊的探出身体,使劲眯着眼睛,企图看的更清楚一点。在反复确认之后,他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南嘉,“他们死了。”
南嘉点点头,现在的她身体素质极好,毫不费力就能看清楚旧校舍发生的一切,甚至隐约能听到几辆警车之间,警察们的谈话。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没有报仇的快意,没有阻止了一场灾难的成就感,而是觉得有些凄凉、迷茫,警察对杨梦露和王梓逸的处置,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也许他们的处境也许真的比她想象的要糟糕。
——
雾城一栋五星级的酒店套房。套房的中央摆着一组碳灰的真皮沙发,搭配着一张拉丝不锈钢底座的岩板茶几。茶几上正放着一台笔记本,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年轻人的双手正飞快的在键盘飞舞。
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景。光线从他的无框眼镜上折射出去,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怎么样,严响,查到了么?”封烬冷冷的开口。
严响调出了一段视频,“老大,查到了!就是这个女孩将王梓逸带出去的。”
封烬来到电脑前,视频正是王梓逸跟着南嘉走出组织联谊会酒吧的监控视频。封烬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胸,沉默的看着这个视频。
“在后面的监控就没有了,就是昨天晚上她带走王梓逸之后,出现在了C大的旧校舍,引出了杨梦露,并在今天报了警。现在两人已经确认死亡。”
“这个女孩什么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只是……”严响有些吞吞吐吐的,观察着封烬的表情,“他是冉东阳的人。”
组织里的人都知道,冉东阳是封烬从首都带回来的人,是封烬的亲信,但是,最近杨梦露在封烬面前正当红,还为组织立了功。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知道封烬会怎么处理?
“这件是先不要声张出去,不要让负面情绪蔓延。”封烬的话中听不出情绪。
听到这话的严响立即松了一口气,看来老大是要把这事压下去啊,随后答道,“是。”
——
自从杨梦露和王梓逸死后,南嘉消沉了好几天,给冉东阳发过好几条消息,然而依然没有冉东阳的回复。
这天南嘉收到了李青璠的邀请,邀请她一起骑车兜风。南嘉这才想起来,之前听李青璠说过,考过了摩托车驾照。正好南嘉也想换换心情就应了她的邀请。
春日的风裹着野蔷薇的甜香,还带着一丝寒意,南嘉穿着毛衣外套,搭配适合骑车的工装裤,站在街道的一旁等着李青璠的身影。
李青璠骑着一辆春风CLC450停在了南嘉的面前,穿着皮裤的长腿一迈,英姿飒爽,把头盔往南嘉手里一塞,拍了拍摩托车后座:“走,兜风去。”
引擎的轰鸣掠过国道,李青璠带着南嘉一头扎进蜿蜒的山路。南嘉攥紧李青璠腰侧的衣角,风吹过脸颊发出呼呼的响声。
两人掠过成片翻着绿浪的稻田时,能看到白鹭扑棱着翅膀从田埂上飞起来。转过一道弯,山风陡然曾添了山间树林的清冽,李青璠喊着“坐稳了”,车身轻巧地压过碎石子铺就的缓坡,南嘉看到远处的村落显现,一簇簇青灰屋顶在田野上排列,炊烟正慢悠悠地往云里钻。
“这是哪?”风吞没了南嘉的声音,她不得已大声的喊道。
“这是我的家乡,尧罗。”李青璠回答道。
李青璠一直开到山顶一片开阔的山道上,才停下来。南嘉跟随者李青璠来到一片不算陡峭的山巅。
视线能毫无阻碍地铺展向远方。近处的坡地覆着深浅不一的绿,新抽芽的灌木嫩得透亮,老枝的叶片则沉郁如墨,几簇野蔷薇攀在石缝里。
山脚下的村落一览无余,白墙灰瓦的屋舍挨挨挤挤,田埂顺着地势弯成柔和的弧线,把田野裁成黄绿相间的色块——刚灌浆的麦子泛着青,熟透的油菜籽压弯了秆,风一吹,便荡起层层叠叠的浪。
山间空气格外的清新,南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她贪婪的呼吸着这新鲜空气。
“美吧,这里的景色。”李青璠微笑道。
“真美。”南嘉应道。
“以前,我就住在这里。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我天天都想逃离这里。后来,他们都走了,我也离开了,反倒时常想念起这里来。”
“人啊,就是这样,到了点年纪就开始怀念起过去了。”
“看见那座红砖房了吗。”李青璠指着离村庄有些距离的一座农家小院,“那是我原来的家,现在没有人住了,有些荒废了,下次收拾收拾,咱们俩都带上先觉还有朋友,一起过来玩。”
“好呀,很久没去过农家乐了。”南嘉愉快的答应。
“你跟你的先觉关系不好吗?”李青璠歪了歪头,看着南嘉,突然冒出来一句。
南嘉没有多想,答道,“也没有,只是最近有点小矛盾。”
“你们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三观不合。”提起冉东阳,南嘉回想起上一次的分歧,撇了撇嘴角。
“那你喜欢你的先觉吗?”
南嘉楞了一下,不知道李青璠问这句话的意图:“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是?”
“是啊,”李青璠望向远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我最喜欢我的先觉了。”
“是因为他给了你工作吗?”南嘉有些诧异,之前听李青璠说过,在她最穷困的时候,她的先觉给了她工作。
“一开始,只是感激。可是,后来他对我真的很好。我生病了,他会来我住的地方,为我煮粥。有一次,我没带伞,他专门开车穿越半个城市过来为我送伞。”
“你们在一起了吗?”南嘉好奇的问。
“还没有,”李青璠露出落寞的表情,“他总是很忙,我最近都没见到他。”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李青璠有些迷茫的看着南嘉,“但是,我想下一次再见他的时候,就跟他告白。”
“你有把握吗?”这不会有些唐突吗,南嘉有点无语。
李青璠却笑了,笑的很灿烂“如果他拒绝我了,我也接受。那我就开始我的新生活,我就是这样的人啦!”
她从包里摸出两颗橘子,扔给南嘉一个,南嘉拨开橘子,冰凉的橘瓣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两人倚着摩托车啃橘子,又聊起了八卦,直到山脚下的村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晚霞漫过了山脊线,橘红的光像融化的蜜糖,淌过远处的梯田,连路边狗尾巴草的绒毛都镀上一层暖边。
返程时天彻底擦黑,山路两侧的树影不断掠过。摩托车的车灯劈开夜色,光柱里飞着细碎的飞虫,嗡嗡地撞在灯罩上。忽然李青璠“哎”了一声,放慢了车速。南嘉顺着她的目光往路边草丛里瞧——星星点点的绿光正一闪一烁,是萤火虫。
萤火虫绕着她们打转,连裤腿上都沾了细碎的光,山路静得只剩下摩托车的嗡鸣和偶尔的轻笑。
李青璠发丝被风吹得乱翘,偏着头对南嘉说:“下次,咱们骑到山顶去看日出。”
南嘉也笑着应道,“好。”
南嘉突然特别想冉东阳,迫切的想要见到他。不管两人有什么分歧,一切都不重要了。
跟李青璠分别后,南嘉一人走在路边,拨通了冉东阳的电话。
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南嘉再次拨打,电话那头却仍然传来无人接听的声音。反复打了几次,南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她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冉东阳的公寓。
公寓楼一半有月光撒在上面,一半埋进深邃的阴影里,像一个孤独的怪物。南嘉抬头看了看,公寓楼上冉东阳房间的位置,灯没有亮。
南嘉还是走进了公寓楼,来到冉东阳的房间门前。南嘉伸手按响了门铃,叮咚。灰色的防盗门,冷冰冰的。
和南嘉预料的一样,没有人开门。南嘉再次拨打冉东阳的电话,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冉东阳,你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