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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争吵

在新人欢迎仪式结束后,南嘉与李青璠告别后,来到冉东阳发给她的地址。

南嘉敲了敲门,门里传来冉东阳的声音,“请进。”

南嘉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办公桌占据了房间的核心位置,桌面铺着磨砂质感的皮质桌垫,压着一份的牛皮纸文件袋。桌角的简约金属台灯拧到最低亮度,暖黄的光晕刚好圈住一台黑屏的笔记本电脑,充电线顺着桌沿垂到地面,隐没在桌腿的阴影里。

正对办公桌的位置挂着一块嵌入式电子白板,屏幕暗着,边框积了层不易察觉的薄灰。右侧靠墙立着一组带密码锁的钢制文件柜,柜门上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冉东阳正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见南嘉进来,立即露出一个微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快坐。”

“这是你的办公室吗?”南嘉好奇的问道。

冉东阳点点头,把桌面上的文件袋递给南嘉:“这是我在会馆的房间。看看,这是我上次说的资料。”

南嘉打开文件袋,一张一张认真的浏览。这些文件正是组织的主要成员的资料。这些资料不仅有照片、姓名等这些基础信息,还列出了他们的异能,来历,还有眷属及先觉。

一份文件吸引了南嘉的注意力,姓名陈芃璟,眷属一栏写着,李青璠。

“这个人我认识,刚才在集会上她坐在我旁边。”南嘉将资料转向冉东阳,并指着李青璠的名字。

“哦,她呀,我也只是打过几个照面,你可以和她来往,不过得小心点,她的先觉陈芃璟是组织激进派为首的成员,而且在本地的势力极大,跟本地□□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冉东阳,组织现在是不是被激进派把持着?”

冉东阳讶异的抬眼:“为什么这么说?”

“我今天听了新人的欢迎仪式,我觉得很奇怪,他们在对新人进行洗脑。表面上他们的说法是为了同伴争取未来在这个社会自由生活的权力,但实际上它更加极端,目的绝不单纯的像你说的是为了保护,帮助同伴,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冉东阳沉默了一瞬,还是开口:“你说的没错,目前的干部中激进派占了绝大多数。不过目前,组织确实给了感染者一定的庇护。那个组织救回来的成员,你见到了吗?”

“嗯,看到了,也看到杨梦露了,她就是我们学校的感染者。”

“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他们?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但政府纵容医药公司对感染者进行人体实验这件事是真实的。”

南嘉吃惊的捂住嘴。南嘉本来对杨梦露和王梓逸救护警察持怀疑的态度,以为这只是组织用来控制新成员的手段,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不过,就这个事件来看,社会对我们感染者的态度绝不是包容。”

“所以,我觉得感染者难道不应该更加约束自己,不做危害别人的事情,这样才能增加感染者在社会中的公信力啊!”南嘉坚定道。

冉东阳心里有些恍惚,这些他何尝不知道,正因为很清楚这些才不得不深陷其中。

冉东阳想起小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去山里郊游,自己和冉东阳两个人跑到山里玩,差一点迷路的经历。小小南嘉虽然年纪小,但是脑袋里总是有很多小办法。

两个小孩子笑着边走边跳,走着走着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色十分陌生,脚下的小路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就在冉东阳不知所措的时候,南嘉突然蹲下观察起了苔藓生长的位置。

冉东阳凑到南嘉头边,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过去:“你在干什么呀?”

南嘉用手指指着苔藓说到:“苔藓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所以苔藓茂密的一边就是北边,另一边是南边,我们刚才是朝着北边走的,所以我们朝着树干上没有苔藓的方向走就能回到搭帐篷的地方了。”

冉东阳看着南嘉认真的连连点头,心想:真厉害,南嘉总是能找到正确的路呢。

可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候了。

“组织一直以来的定位和方针都是这样的,可是,理不违众,这也不是一两个人造就的,底层群众的戾气上升,和现在社会萎靡的经济也有关系,病毒更像是一个情绪的放大器,也是导致组织成员的决策越来越激进的原因之一。”

冉东阳的话让南嘉忽的说不上话来,这个世界本就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的,每个人的行事风格都有其形成的底层逻辑,社会就是这样,没有完全的恶人,也没有彻头彻尾的好人。

“可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我们手里还有一件筹码,就是你的异能,所以你现在一定要隐藏好。”

南嘉点头。

“还有一件事,杨梦露和王梓逸目前风头正盛,最近你最好先不要招惹他们。”

南嘉听到这句话立刻竖起眉毛:“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唯有这件事我办不到,他们害死了我朋友,我不可能放过他们。”

冉东阳皱起眉头,定定的看着南嘉,头疼的用手指揉了揉山根。

他知道南嘉的性格,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

“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放弃的,如果你今天说这件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南嘉,你还小有些事情关乎的利害你不懂……”冉东阳突然有一股焦躁的情绪涌上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南嘉解释他们的处境,他的感受,他的不安。

“我不怕组织的报复,我只想遵从本心!”南嘉不在乎组织,不在乎警察,她只在乎她身边的人。她想的很简单,即便组织容不下他们,大不了他们就逃出组织,说不定会有信任的人愿意给他们血,甚至有可能有一天会有人造的血被研发出来……

“南嘉!”

说完南嘉转身就离开,冉东阳伸出的手只是划过了南嘉转身带起来的衣角,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看着南嘉离开的背影。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南嘉再也没有收到过冉东阳的消息。倒是和李青璠两人经常会聊天,李青璠经常给南嘉讲一些组织内的八卦轶事,比如,老板向女大学生下手啦,组织里谁和谁是一对之类,常常邀请南嘉去店里坐坐。有时候南嘉下午没课的时候,也会去李青璠那里喝杯咖啡。

大多数时候,都是李青璠在叽叽喳喳的说,南嘉微笑着听她说话。在问起上次的救人事件时,李青璠并不避讳。

“那个警察啊,听说是李笑男大闹警局,然后感染了他,也是挺倒霉的。要不是李笑男私生活混乱,还总是碰些违禁品,也不至于闹到警察那去。”李青璠皱着眉,抱着胳膊,对李笑男颇为不满,“这下可是牵连到我们了。”

见南嘉一脸疑惑,李青璠朝南嘉道,“现在警察可是知道血族的事情了,我们行事得低调,小心被警察抓住,抓住可就是关起来被捉去做实验品了。上次也就是因为警察有信息差,对我们没有提防,才轻易将人带了回来,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嗯,最近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南嘉应道。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组织为了帮助感染者,会提供血包,为什么还会有感染者袭击人类呢?”南嘉是真的很想问问其他的感染者,这也是困惑了她很久的一个问题。

“好问题!”李青璠并不惊讶南嘉的提问,反而认真思考起来,“我觉得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吧,一方面跟感染者自身的性格有关系,有的人就是信奉‘规则是强者制定’这一套理论,所以在获得力量之后,就喜欢寻求刺激,自己寻找猎物。组织其实也没有明令禁止这一点,这根第二个原因也有关系。”

“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呢?”

“第二个原因就是,那个警察的遭遇你也看见了,我们在社会中的地位是绝对的少数群体,若是不增加我们在社会中的话语权,那我们所有人都将活在恐惧之中。那增加话语权的方式,最简单的,就是扩大我们群体的数量,这也是组织并不阻止的原因。”

南嘉若有所思的点头,这确实跟她最初的想法有些出入,在她的眼中,感染者是为了伤害他人而伤害他人。

“听说还有人不愿意喝血呢,即便热症发作也硬撑着一直到死呢。”李青璠煞有介事。

南嘉也敬佩的点点头,她也经历过热症,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扛过去的。

李青璠喝了一口咖啡,忍不住叹道,“这次N国进口的豆子真不错啊,后味很足。”

南嘉捧着咖啡杯细细品尝起来。其实,她平时很少喝咖啡,也不懂咖啡豆的种类,经常来李青璠的咖啡店,也被她科普不少关于咖啡豆的知识。

“对了,我考了摩托车驾照,下次带你跟着我的爱车去兜兜风!”

“好!”南嘉笑着答应。

南嘉看了看时间,已到了傍晚,向李青璠道了别,走出了咖啡店。

李青璠的咖啡店离太阳巷的距离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不过南嘉回家的话需穿过太阳巷。

之前聊天的时候听说,太阳巷也是血族的聚集地之一,很多血族在这里物色转化的对象,也是转化率高风险小的一个地方。

南嘉踏入了太阳巷,很多酒馆还没有开始营业,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些店面的门口,人聚集的并不多,街上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

很快南嘉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有人在身后跟着她。她在察觉到了之后,慢慢的靠近墙边,在靠近一个小巷子的时候闪身隐藏进了墙壁的阴影里。那个跟着她的人也现了身,是一个留着一头炸毛短发,身穿着运动外套的男生。

竟是他,南嘉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生就是沈知行。

沈知行,跟她不是一个专业,篮球打得极好,每次路过篮球场总能看见他跃动的身影在阳光下舒展,汗水浸湿了额间的头发,眉眼锋利,笑起来却软,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和打球时的张扬判若两人。

有一次南嘉在食堂打饭,卡刷不上,沈知行正好在她的身后,顺手帮她刷了,南嘉说要转账给他,他却连连摆手拒绝了,露出两颗梨涡“下次遇见请我喝瓶水就行”,可是后来遇见,他也从未提起过。

他跟着她干什么?南嘉决定静观其变,先不要打草惊蛇。

眼前的男生见跟丢了人,十分的沮丧,正在东张西望的时候,一个男青年走到了他的面前。一开始男生还是带着警惕,不知道青年说了什么,他便十分高兴的跟着男青年走了。

南嘉跟着两人,只见两人越走越偏僻,前面的男生也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那个男青年南嘉见过,是组织上的人,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之间男青年的手向上伸去,在就要搭上男生的肩膀的时候,被南嘉一把挡住。

男青年一脸不耐烦的转过头,想看看是谁要坏他的好事,一看是竟然是一个姑娘讶异的睁大了双眼。

“他是我的朋友,别对他下手了。”南嘉眼神紧盯着男青年,对着他淡淡的说。

青年显然听出了她感染者的身份,也不想多事,顺着台阶就下了,“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聊。”

沈知行听见声音转过头发现竟然是南嘉,那个男青年显然是图谋不轨,南嘉竟然救了她。等男青年走远,他才高兴的说:“谢谢你救了我,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南嘉抬眼看着他,“刚才是你跟着我吧?”

沈知行好像做坏事被发现了一样,耳根悄悄的红了,支支吾吾道:“被你发现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好久没见到你,最近不是流感很严重嘛,所以……那个有点担心你。”

“这个街区很危险,以后没事不要过来。”南嘉向沈知行警告。

幽暗的夜色混杂着霓虹灯的微光洒落在面前女孩清秀的脸上,沈知行紧张的几乎说不出话了,这还是第一次单独跟南嘉距离这么近的说话,而且还是在这么暧昧的氛围中。

“嗯……刚才那个男生跟我说,认识你,我才跟着他走了。”

两人在巷子中并排走着,巷子很深,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南嘉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