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梯缓缓沉降,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门把手上没有锁孔,只有一块嵌在墙里的指纹识别区。
门口有一个带着耳麦的守卫,看到南嘉立即作出手势拦截,南嘉立即向他亮明了身份。守卫转过头,朝着耳麦说了些什么,在确认无误后转身识别指纹,为南嘉放行。
集会空间藏在二楼,足有几百平,被隔成几个区域。演播厅正中央是圆形会议区,上百把把椅子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一个小型讲台,讲台上嵌着一块可触控的全息投影屏,此刻暗着,只在边缘泛着极淡的蓝光。南嘉来的时间还早,此时还不见有人。
演播厅是休息区,摆着两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沙发上扔着几个拆封的能量棒包装,旁边的矮柜里放着一箱矿泉水和几包应急口粮。矮柜上方的架子上摆着几盆绿萝,叶片油绿,却不见一丝灰尘,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生看上去年纪和南嘉差不多大,见南嘉过来朝着她友好的笑了笑。
再往里的房间,灯光暗着,并不对外开放,南嘉就没有闲逛,回到休息区,也坐在沙发上。
“第一次参加集会?新面孔呢!”见南嘉落座,女生率先自来熟的开口。
南嘉拘谨点了点头,观察着对面来人。她记得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感染者,既然是感染者肯定有像杨梦露或者王梓逸那样的人,所以她也带着一点戒备。
“认识一下吧,我叫李青璠,你呢?”李青璠却不以为意,南嘉伸出手。
“南嘉。”南嘉回握。
“你的先觉呢?怎么一个人呢?”这名叫李青璠的女生十分爽朗,她四处张望后见没有人便疑惑的问南嘉。
“先觉?你是说让我过来的人吗?他有事我就自己来了。”
“什么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先觉就是引荐你进入组织的人。首先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来参加集会的,几乎只有组织的核心成员才能来的。”
“核心成员?组织的人很多吗?”
“这么说吧,组织的成员几乎遍布世界各地。”李青璠挥舞着双臂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南嘉心头一惊没想到感染者竟然已经这么多,学校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一个疑惑伴随着在她的心中产生,她忍不住问出声,“组织这么庞大,而且有这么多成员,为什么外界一点消息都没有呢?网上也搜不到任何信息?”
“组织对我们的所有工作都是要求保密的,首先组织的成员也不会随便告诉外人对不对,而且组织现在的方针也是一切保密,如果你估计泄露组织的情报,可是有很严重的惩罚的。”
李青璠故意夸张的抖了一下,但是眼神里却透漏出了一丝恐惧。
“所以,如果不小心被发现了,我们还有终极手段。”
“什么终极手段?”
“组织会派人转化知情人,把变成我们的伙伴。”李青璠说这话的语气平静。
南嘉忍不住的问:“可是,转化不是有一定的死亡率吗?这样不算是杀人吗?”
“是的,但是也会有人主动要求成为感染者。我当初就是主动让我的先觉转化我的。”
南嘉点点头表示理解,因为自己就是主动的一员,但是眼前这个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求被转化的呢?
“为什么?”
“其实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距离我被转化都过去三年了,时间真是过得很快啊!”
李青璠没有遮掩,大大方方的跟南嘉讲起了她被转化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刚刚失业,得了重病,家里的父母都逝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亲戚们也都不愿意管我,我没了工作,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在街上失魂落魄的走着。
我在街上一间店一间店的应聘服务员的工作,可是我生了重病,很多店都不要我,直到我找到一家巷子里的咖啡店,就在那个时候碰到了我的先觉。他给了我一份工作,还救了我。”
李青璠一提起他的上线眼神充满了钦慕。
“所以,你就让他转化了你?”
“是的,我那个时候身患重病,还是顺利的转化了,而且我的病在转化过程中被治愈了,也是因祸得福吧,从某种程度上讲,转化说不定还算一种治疗手段呢!”
“看来我对‘血族’了解的真的不多,你说的这些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就在两人谈话的期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纷纷都进入了演播厅。
李青璠掏出手机看了一下,随即便对南嘉说到:“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对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可以多沟通交流!我现在是那家咖啡店的店长,欢迎你经常过来玩!”
南嘉点点头也打开手机,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一同进入了演播厅,找了位子入座。
演播厅的灯光渐暗,只留了一束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讲台,全场变得安静,气氛肃穆而狂热起来。
一个男人缓缓走到微光下,目光扫视全场,沉默片刻,发出了低沉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南嘉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但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想了一下,南嘉恍然大悟,原来是之前在商场和杨梦露在一起的那个人,难怪她也变成了感染者。
“他是我们的BOSS,封烬。我们都喊他老大。”李青璠悄悄趴在南嘉的耳边说,“你知道组织没有背叛者还有一个原因吗,就是据说封老大会读心术,背叛者在背叛之前就都被发现秘密处决了!”
南嘉有些戒备的点点头,看来这个男人真的是及其的危险。
“大家好,我是封烬。今天看到很多新面孔,很高兴认识大家。也欢迎大家来到这里。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你们或许曾在人海里迷茫,你们或许曾在平凡的日子里坚守,你们或许曾见过世间的遗憾与缺口,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填补那些不完美。而今天,你们终于寻到了这里。
我要和大家说的只有三句心里话:第一,保持真诚,永远相信善意的力量,哪怕我们的行动只是微光,也能照亮一方小小的天地;第二,彼此扶持,在这里,没有孤军奋战的勇士,只有携手同行的家人,你的后背永远有人守护;第三,不忘初心,我们藏身于市井,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用最温柔的方式,点亮更多人的希望。
我知道你们此刻的感受。困惑、不安,或许还有一丝……恐惧。不必害怕,因为我们已经拥有了全新的身份,相信你的先觉一定是你最信任的人,他会指导你,帮助你。相信组织,一定会包容你,保护你。相信你的伙伴,永远会坚定地站在你的身后。
今天,在这个仪式上,欢迎大家,正式加入我们!”
现场掌声雷动,所有的人都被封烬的话鼓舞,有的甚至站起身欢呼了起来。
“接下来,有请我们一位新加入的伙伴,来为大家讲述他的故事。”
封烬缓缓的退下去,一个长相漂亮到张扬的女生,推着一个在轮椅上坐着的青年缓缓上台,青年很消瘦脸色苍白的有些不健康,看上去极为虚弱。
南嘉看到上台的人惊讶地差点站起来,上台的女生竟然是杨梦露。南嘉几乎立即先入为主的认为台上的人就是被杨梦露感染的受害者了,不过她还是平息下来,想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杨梦露表情悲戚,接过话筒沉痛的说:“这是我们刚救助的我们的伙伴,如大家所见,他之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接下来,就由他来讲述一下他的故事。”
青年缓缓讲述起他的经历:“大家好,我叫马明宇。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是一名为光荣的人民警察。就在一个多月前,我在执勤的过程中不慎被感染……”
就在马明宇被送进医药公司后,对马明宇身上的实验日益升级。
从一天只抽几管血,到每天被注射不同的药物,马明宇不知道每天给他注射的是什么,这些药物有的被注射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可有的带给他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马明宇被笼罩在痛苦的阴影下,每天感受的不是被治愈的希望而是恐惧。
尤其是在马明宇的同事,渐渐的也不再来看他,他的心也日益陷入绝望,看管他的人也换成了一些带着枪的人。
在越来越过分的实验下,马明宇进行反抗,可是,反抗带来的不是自由,而是手脚被拴上了锁链,眼睛被蒙住,全身被禁锢在了实验床上,每天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这样的日子,他度日如年。
就在某一天夜晚,夜色浓重,一栋黑漆漆的大楼上写着“安泰医药”的霓虹灯嗡鸣着,在积了薄尘的玻璃幕墙上投下两道惨白的光柱。公司的不远处出现了一辆车,车的驾驶座和副驾驶的阴影中有两个模糊的轮廓动了一下,目光正锁定着这栋医药大厦。这两个人正是杨梦露和王梓逸。
“按照计划行事。”杨梦露低声朝着王梓逸说完后,便下了车,朝着朝着医药公司的大门走去。
医药公司外隔着行车的栅栏,仅两米的人行铁门紧闭着,旁边的保安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一名保安正在椅子上打盹。
保安被杨梦露的脚步声惊醒,看到有陌生人过来,立刻出声阻拦道:“你好,这里不让进。”
杨梦露见状没有气馁,反而朝着保安撒娇道:“大哥,我不是坏人,我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爸爸,他在里面上班呢~”
保安听到杨梦露的话后,态度软了下来,犹豫道:“可是……要不你打电话叫他下来……”
“不行!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吧!”杨梦露立刻出声拒绝,随即又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大哥~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马上亲自见到他,很重要哦~呼~”
伴随着杨梦露朝着保安吹了一口气,保安的眼神立即变得迷离,并喃喃道:“对,很重要,必须马上进去,很重要……”
大门缓缓的被保安打开,杨梦露开心的走进去,临走时还朝着保安飞吻,“谢谢你哦~”
顺利进入大厦的杨梦露从小包中拿出蓝牙耳机带上,“严响,目标在几楼?”
耳机那头传来严响的声音:“九楼,目前只有一名持枪守卫,位置是实验室门口,实验室里有一名研究员。”
“收到!”
杨梦露依讯上了楼,此时大楼楼道的灯光都关着,只有应急出口的灯亮着惨绿的灯光,把狭长的楼道映照的阴森诡异。
看到突然出现在楼道如同鬼魅般的阴影,男人惊得额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立即朝着人影举起枪,“什么人?”
“别开枪!”杨梦露举着双手,缓缓靠近。
见来人是一个小姑娘,男人放松了警惕,举着枪的手也放了下来,但还是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这么晚出现在这?”
“帅哥,这么晚了你一定很困了吧,把枪放下,睡觉吧~”
听道杨梦露的话,男人眼神变得迷离,顺从地将手枪放在地上,然后直挺挺地躺了下去,甚至还贴心地闭上了眼睛。
杨梦露满意的上下拍了拍手,推开了实验室的门。研究员见有人进来立刻站起身,杨梦露故技重施,研究员也躺下了。
听到有人过来,马明宇立刻不断的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但是,没有预想中冰冷器械的触感,反而传来女生温柔的声音。
“好了,好了,乖~没事了,我是来救你的。”
杨梦露上前解开了束缚在马明宇身上的绑带、眼罩。
马明宇见来人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并不大的女孩子,疑惑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救我?”
杨梦露并没有着急解释,只是忙着给马明宇松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我带你出去,慢慢跟你解释。”
马明宇跟着杨梦露一瘸一拐的一路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研究员和安保人员迟疑的问道:“他们怎么了?没事吧?”
杨梦露安慰的笑了笑:“没关系,他们只是睡着了。”
两人顺利的走出大厦,又来到了大门前,保安亭的保安见到杨梦露立刻朝她招手:“小姑娘,事情办完啦?”
杨梦露随即开心道:“嗯嗯,谢谢保安大哥,帮我开门吧。”
保安立即帮两人打开大门,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医药公司。
走出大门后,杨梦露回头朝着保安灿烂一笑:“大哥,工作辛苦了,快睡吧~”
杨梦露话音刚落,保安立刻趴在保安亭的桌子上,如同已经睡着很久了一般。
马明宇懵懂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毕竟超出他认知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就是一个该上大学的女孩子,肯定不是一般人,她究竟有什么企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