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冯九洲把案子交接给前来接班的同事，就先下班回家休息了。
值了一晚上班，半夜还时不时出警。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让冯九洲的身体进入了疲劳的状态，冯九洲也不仅得感叹，自从过了三十岁之后，精力是越来越不够用了。
冯九洲回到了家，家里空无一人。女儿肯定已经被母亲送到幼儿园了，母亲这会大概去了超市买菜。
自从三年前冯九洲的父亲离世，他与前妻离婚后，就与女儿和母亲三人相依为命。母亲已经退休，在家里专门照顾冯九洲和女儿甜甜，靠着冯九洲的收入，一家人过着虽不富裕但温馨的小日子。
冯九洲简单吃了点母亲留在餐桌上的早餐，收拾了一番便沉沉睡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冯九州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九洲！甜甜不见了！”电话里传来母亲惊慌失措的声音。
“妈，你别着急，慢慢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冯九洲听闻心里也是一惊，冷汗从额间冒了出来。
“我今天照常下午过来接甜甜，可是老师说，甜甜是被妈妈接走了。是不是甜甜她妈妈？”
“妈，可能是甜甜她妈妈，我打电话问问，马上赶过去。你要不先回来，看看她们是不是在家附近？”
冯九洲冷静的安慰母亲，让母亲先回家，一方面是怕母亲年纪大了一着急出意外，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有了头绪。平时自己和母亲常常和甜甜说不要和陌生人走，既然幼儿园的老师顺利让人接走了，肯定是甜甜认识的人，那很有可能是他的前妻江雪莹。
冯九洲立即拨通江雪莹的电话，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已停机的声音。
冯九洲立即起身套了件衣服便出门往幼儿园赶去。到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门口只有两三个小朋友在玩耍，老师正在旁边照看着。
“老师，我是冯甜甜的爸爸，刚刚甜甜她奶奶过来接她，听老师说是被妈妈接走了，我们现在联系不上，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哦，甜甜爸爸是吧，是的，甜甜确实是被她妈妈接走了。”
“老师，我们和甜甜妈妈已经多年没有联系了，现在也是联系不上她，您说被她妈妈接走，我们现在也是非常着急。麻烦您给我讲一下当时是什么情况？”
老师听完冯九洲的话也是非常讶异，因为，甜甜表现的和妈妈感情非常好，完全不像多年未见的样子。
“甜甜，是下午3点多被妈妈接走的，本来今天甜甜跟小朋友发生了点口角情绪很低落，见到妈妈之后马上就变得非常高兴，很开心的跟着妈妈就走了。”
冯九洲也非常疑惑，按理说甜甜跟前妻江雪莹很久都未见了，怎么会这样呢，“老师，您下午见到的甜甜妈妈是什么样的打扮呢？”
“甜甜妈妈呀，穿的十分洋气呢，显得贵气的，皮肤非常白，头发是挽起来的，很漂亮！”
听起来像是他前妻江雪莹的打扮，正当他想让老师查一下监控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九洲，回来吧，甜甜妈妈接甜甜回来了。”
冯九洲到家的时候，三人已经回到了家里。
母亲一言不发的坐在餐桌旁，面色阴沉。江雪莹则带着甜甜在客厅看电视。
也难怪母亲见了江雪莹如此的不高兴，当年冯九洲父亲患癌症病重晚期时，冯九洲不愿意放弃治疗，老爷子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靠着每天输营养液苦苦维系生命，江雪莹却觉得老爷子是拖累，几次三番跟冯九洲吵架要他放弃治疗。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老爷子知道了，老爷子知道后为了不拖累儿子还是选择了自我了断。
每当回忆起那至暗的一天，冯九洲的面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那天冯九洲如同往常一样下班，刚推开门却见父亲倒在了阳台。
“爸，你怎么了？！”
冯九洲猛地冲上前去，扑倒父亲身边，父亲旁边一个小板凳四仰八叉的倒在一旁，抬头是一截绑在晾衣架上由于没绑紧而断开的布带。
就在那一个瞬间，冯九洲立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深深的闭上眼睛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即便送医及时，但是老爷子久病未愈身体实在弱的厉害，就这样摔了下来，被发现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摔断了腰，最后在瘫痪病床上没多久就去世了。冯九洲和江雪莹的感情，就这样也走到了尽头。
更何况江雪莹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甜甜接走，让他们一家人如此担心。
母亲见冯九洲回来，沉着脸起身说了句，“我去做饭。”
江雪莹本在逗孩子玩耍，听到这句便喊道：“妈，不用给我和甜甜做饭了，我们在外面吃过了。”
冯九洲不想让孩子卷入大人们的纷争，还是走到客厅一把搂过女儿甜甜，“甜甜，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
甜甜一脸天真，显然不知道大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今天太开心啦，虽然今天孙一凡今天说我没有妈妈，让我很生气，但是妈妈马上就来接我啦！”
原来是这样，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甜甜会这么开心的就跟着江雪莹走，虽然这个女人是个十足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但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还是表现的像一个好妈妈。
冯九洲又问：“甜甜有妈妈呀，不仅有妈妈，还有奶奶，爸爸和奶奶是世界上最爱甜甜的人，知道吗，不要把别人的说的坏话放在心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甜甜都有爸爸给你撑腰，好不好？”
甜甜乖乖的点头：“好！”
“那告诉爸爸，妈妈今天带你去吃什么好吃的啦？”
“西餐，还有小蛋糕哦，下次带爸爸和奶奶也去！”
“好呀，下次我们一起去！”
……
冯九洲又问一些下午的情况就让甜甜回房间玩了，说和妈妈有事情要谈，甜甜乖乖的回了房间。
冯九洲目送甜甜关上门之后，表情立即严肃下来。
“哎呀，哎呀，对我这么不放心吗，甜甜好歹也是我的女儿！”江雪莹在一旁阴阳怪气起来。
“你回来干什么？”冯九洲语气冷淡。
“怎么？我不能回来看看女儿吗？”江雪莹竖起手掌欣赏着自己的美甲，事实上，在冯九洲和江雪莹离婚后，江雪莹便去了国外生活，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都与冯九洲没有联系。
“你要是在乎女儿，当初怎么会扔下女儿自己去了国外？”冯九洲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雪莹眸光一闪，正色道“我知道妈不欢迎我，我才没告诉你们的。那我就单刀直入了，我拿到永居证了，我想带女儿去A国，在那边女儿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冯九洲听闻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咬牙道：“你做梦！”
江雪莹耸耸肩，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你再考虑下吧，这也是为了甜甜好。”
说罢江雪莹立即起身，从包里掏出一打钞票和一张名片放在了桌子上，说了句“钱是留给女儿的，你若是改变注意了就联系我。”然后拎起包包就走出了门。
冯九洲也冷眼看着她，并不阻拦。
“我不同意，甜甜她妈妈是什么样，你早就知道，甜甜跟着她肯定得学坏！”冯九洲母亲一边摆好饭菜，一边怒气冲冲道。
冯九洲坐在餐桌边，看着母亲生气的样子无奈道：“妈，我知道，放心吧，我没同意。别生气了，吃饭吧。”
“咱们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甜甜也是我们的掌上明珠，给甜甜什么都是最好的。那些年咱们都过来了……”冯九洲母亲絮絮的说着当年的事。
“是，是……”冯九洲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起稀饭，一边应和着母亲。
但是总有一种不安的情绪笼罩在冯九洲的心头，他觉得江雪莹这次回来的目的绝不会这么简单。
自从上次江雪莹带走甜甜没过多久，甜甜就生起病来。
先是幼儿园的老师跟奶奶反馈说，甜甜最近精神不太好，没有往日活泼了。直到今天夜里，甜甜就发起烧来。
半夜奶奶起夜的时候见甜甜的样子不太对，体温高了许多，连忙叫醒冯九洲，将甜甜送到社区的医院来。
“先打退烧针。”社区医院的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小儿常见的感冒发热。
冯九洲一直守着甜甜到后半夜，可是甜甜的状况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越发的严重起来。
无法，两人只得将甜甜送往本地的三甲医院。
此时冯九洲也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来，在医生检查的间隙，冯九洲检查了甜甜的全身的皮肤，果然在大臂的内侧发现了类似蚊虫叮咬的痕迹。
见状，冯九洲立即找到接诊甜甜的医生。
“大夫，我怀疑我女儿感染了X病毒，麻烦给她做个血液检查！”
“X病毒？”接诊大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似从没听过这种疾病一般。
冯九洲只好将马明宇感染，移送医药公司的前因后果讲给了接诊的医生。
显然，现阶段感染了X病毒并且前来就医的患者寥寥无几，甚至连医生都不清楚这种病毒的存在。
根据冯九洲转述的医药公司江医生描述的症状，接诊医生还是开了相应的检查，由于现阶段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措施，医生只能安排甜甜先住进了医院。
病情的恶化比冯九洲想象的要快的多。
冯九洲在医院握着女儿甜甜的手，看着甜甜的脸上变得越来越苍白，体温逐渐变得冰凉。
冯九洲察觉到这些，内心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整个人也慌乱了起来。他摸了摸甜甜的脉搏，脉搏越来越微弱，仿佛快要断线的风筝，一阵风就能将它吹跑。他像疯了一般跑到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女儿！”冯九洲扶着墙，双腿近乎无力，他不敢去想，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面前的医务人员。
值班的医生见状连忙起身带领着护士跟着冯九洲往病房去，一边问：“怎么回事？”
冯九洲努力止住颤抖的双手：“我女儿，脉搏没有了，身体也越来越凉，快救救她。”
医生来到甜甜的病床前，查看了她的状态，确认了甜甜已经处于濒死状态，忙向身后的护士喊道：“除颤仪准备！”
医务人员马上对甜甜展开了抢救，冯九洲在后面紧紧的握着双拳，嘴唇被牙齿咬的泛白。
仪器发出了“滴——”的声音，宣告了这场抢救的结果。
医生放下了仪器，遗憾的向冯九洲宣布了，“节哀，我们尽力了。”
冯九洲不敢相信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他穿过几人来到甜甜身边，他拉起甜甜的手，冰凉的触感刺痛着他的皮肤，他不禁哽咽出声。
“甜甜，你快醒醒啊……”
明明几天前还在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就这样冰冷的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
冯九洲仿佛跌入了无尽深渊，耳边只有冰冷的风声，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女儿的身影，那一刻他的心藏被冻结。
仪器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响了，病房里静的可怕，冯九洲在甜甜的床前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对面住院楼的灯一盏盏的亮起来，暖橘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这期间，有护士轻轻的推开门，探头进来，叹口气，又轻轻的关上门，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冯九洲妈妈推门进来，立刻就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氛围。
“甜甜，怎么了？”
冯九洲转过来，通红着双眼：“妈，甜甜她，没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冯九洲母亲手中的饭盒滚到了地上，她不敢相信的快步上前，抚摸甜甜的脸，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冰冷，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涌了出来，嘴里反复喃喃，“怎么会这样啊，早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
冯九洲伸出手搂住母亲，小声啜泣起来。在这巨大的悲痛中，母子两人不禁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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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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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