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杨贯不知怎的今日突然来了兴趣,到了城南逛商街,大正午的,大张旗鼓,招摇过市,要回府时好巧不巧遇上了步行进街口,背着一箩筐字画的闻悉鹤,接下来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杨贯直接让小弟去将人“请”上来,不必想,定是想将人好生调戏羞辱一番,闻悉鹤自然不从,直被逼地迫不得已拔了剑,最后,谁也不敢上前。
毕竟他们多是富家子弟,只会玩,哪会一点武功,一齐而上也不是文武双全的闻容夙对手,而杨贯也是见识过对方武力的,是某次他想趁对方醉酒占便宜,结果被对方直接折了胳膊,让他老实养伤了半月有余,实在是硬来不得的-况且眼不他出门并未带多少人手,更拿捏不了对方。
但他仍不死心,想到上次被下了面子,他便下车来与他对峙,他知道闻悉鹤再如何也不会杀人,于是便带着小弟一直耗着,他使了下统手段干扰他反击,趁人应付着其他人时,就大着胆子绕到人背后去拉人的腰带,动作间尽是戏弄与猥琐,弄得闻悉鹤恶心又恼怒,真真生出了几分杀意,又一次感到绑好的腰带松散,他直接一剑柄看准了狠力劈去。
难听的喊叫掩住了清响的错骨声,闻悉鹤无法使出全力,只使了七分力不到,但威力仍不容小觑,腕骨被劈错了位,手掌扭了过去,那一瞬间的剧痛令杨贯发出了猪叫般喊声,闻悉鹤也还是双拳难抵八手,勉力支撑了会便被制服了,句能是看出他不会轻易伤人,只一味挥退闪躲,那几人抖抖胆,在他分心时一齐包围而上,扑过来七手八手地将他按倒在地。
人被制的,剑也被抢走踢远了,所以怎么看都是两败俱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杨贯强忍余痛,一步步走至人面前,锦鞋踩上了肩膀,羞辱般碾了碾,脸上是狰狞的笑,透出几分小人得意,目光紧盯着地上人的神情,渐渐地便染上了难以言喻的污浊与恶意,那样的眼神,就像是粪里的臭虫一样,又脏又臭又恶心,让人想呕。
闻悉鹤就很想吐,再次望见这熟悉的肮脏的眼神,他眉头紧拧,皮肤绷紧,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差一点就要吐将出来,他从未感到如此恶心过。
在以前,他家一切安康时,是城里乃至全国有名的富商巨贾世家,他所受教育自是最好的,所以他从小被教育得有一身好教养,就算心情跌到谷底时,也微笑常带,心里大为恼火时,也心平气和地说话,就连他第一次杀活物,那血淋淋的动物尸体令他感到生理上强烈的恶心时,也只是面色苍白,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失态,更别说他越往大了长,心智越发成熟,遇事总平和冷静,更加做得挑不出错来。
但自遇到杨贯这蛮人以后便一再忍不了,但依旧乘着君子之心,未曾有过分对付,但对方却接二连三地想法子羞辱他,想看他失态闹笑话,再一想到那厮脑子里想的可能是那些对他恶心的淫想,他就一阵难堪,咬紧牙关,眼睁睁看看人朝他伸出手,更是惊怒,之前强压下的杀意又起,且比方才更甚。
但面上却是无甚表情,冷冷地看着他动作,捏紧腰衣里备藏的短刃,可就在他将要挣开制梧暴起再废杨贯手臂时,他瞧见两三个黑衣人从视野里闪出,包围住按住他的那些人与杨贯。
杨贯瞬间直起了身,目光落于某个方位,怒喝几声,却只听口声刀鞘出刃的铛响,杨贯被吓一跳,忙退至中问,回头一看,那些簇拥他的人早已放开手转身就跑,眨眼间便四散开来没了踪影,老大也不要了。
杨贯脸气得涨红,骂了一声,但看一眼已站起身,手里握着捡回来的剑的男子,又飞速看一眼那几个锐气摄人的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他当下就知来者不善,且恐怕不是对着自己来的,而是那个贱人,心下狠唾一番坏自己好事的人,又骂一番那贱人浪荡,不知又从何时何地勾引来了人物,今儿没带人,没胆和那人抢人,且怕若是占那贱人一边,是个什么姘头,来找自己算账。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倒不如先走为上,等下次再找机会一雪前耻。
总之杨贯最后甩下了人转头便跑,上了马车后又忙叫人赶马回府,生怕被人逮着。
另一边,闻悉鹤神情阴郁地用力拍了拍肩,之后握紧剑目光提防着那几人,但当他保持戒备之时,那几个黑衣人却忽地收了剑,一齐退离至不远处的车骄旁,闪进了车内,只余一人跨马开车,不多时,车马便行至面前,看了好一会儿,见来者并无恶意,又想到可能是车中之人在方才派人相救。
闻悉鹤将剑插回腰鞘,默默地抬眼看向车内。
车帘微开,昏暗的车内坐着一个青衣男子,那男子撑着下巴望着他,只露出半张侧脸,嘴角习惯性地含着几分莫明的浅淡笑意,眯起的桃花眼在见着闻悉鹤的脸时闪过丝流光,他笑得越发真挚了,声音也染上几分笑意。
“你好啊,这位小友。”
“谢阁下方才施以援手,在下万分感谢。”闻悉鹤淡淡收回目光,抱拳微躬身,施了礼后便直起身子。”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男子微一摆手,笑道:“实不相瞒,温某近日有幸听过公子作曲,当真一绝,令温某多感而发,念念不忘,实在想和公子聊上一聊,已念了好几日了,今日恰逢公子在外,就想烦请公子来温某府上坐上一坐,不知可否有空?”
闻悉鹤自然是拒了邀,温厌倒也未曾强求,只又笑了笑,而而时,闻悉鹤注意到了余江时,脸上的淡然疏离顷刻化为亲近的笑容,眼神柔和如春水般,那些变化为一人自然而然地产生。
温厌朝他注视的方向深深看去一眼,语气耐人寻味,“阿余?那位清俊的公子是闻公子的亲友么?”
闻悉鹤点了点头,视线并不移开,“还望公子见谅,在下现已邀友共叙,需改日再登门道谢。”
“无妨,”温厌淡淡收回目光,拉上了帘子,“既已无事,那温某先走一步?”
“好,多谢公子好心相救,公子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