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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一刻,流光只属于他们

寺庙依水傍山,院中扎根一棵参天大树,根系盘扎裸露地表,枝干之下,密密麻麻全是红色许愿牌,风起,末穗纷飞,木牌磕响,激起一片红海起波,数量极其壮观,粗看之下应有上万余,每个枝头上都挂了个满当,树前放置着张桌案,摆着墨砚毛笔,架上全是暂新的许愿牌。

余江时视线逗留几下对身旁人说:“等我们拜完像,就来挂上几个牌子,如何?”

闻悉鹤应了声,两人便跟着和尚来到庭中,看过一圈,便先去用了午膳,午膳过后才继续回到庭中上香拜佛。

庙房中央一尊财神佛。三柱香火未燃一半,外围便全是民间百姓所供香火,白烟环绕,香火味弥至屋里每个角落。两人一齐跪至香蒲上,接过新点燃的香,弯腰拜了拜。

余江时在内心真诚地为好友祈祷求福,希望君事业祥顺,一片大好,荣华富贵重归于身,地位水涨船高。

他其实并不信神佛,但拜神拜佛可求吉利,到底寓意上是好的,所以虽只走个形式,也做得规距而认真。

财神佛像傲然地垂目着堂前两人。

香火绕烟,飘向空中。

出来后便来到树前,余江时先交了铜文,后两人各自拿了副新牌,一左一右在案前执笔作词。

余江时沾墨以后,望着红木牌,拿笔头戳了戳脸颊,一手撑着下巴,想了会儿便写下小字:

愿君财来福到,官仕之路常青顺遂,位高权也重。

余江时也没什么想法,只是这次本就为了闻兄马上要走官路而来这祈福,为好友求一求财福什么的,有这意思,他也就干脆这么做了,拜佛时心里为好友祈福,写福牌也写上祝好友的话,况且说不定多一人为其祈福,就越有灵呢?

他是没觉得有何不妥,想着便也就这样做了,咳,只是他朋友这么多,让他做到这份上的,其实也就闻悉鹤一人而已,可能这其中又有几分容貌的原因,没办法,他这人就是爱看闻悉鹤的脸,所以他愿意做的再多一些,也是没问题的。

人总是肤浅的,余江时当然也不例外,因为这多出来的欣赏,他就不自觉更偏爱他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好友,也许打从第一眼起,他就已经对他抱有天然的好感了,余江时这样想着,更何况闻兄人本就很好,那他对他特殊也是正常。

边想边写,直写得满满当当,写完后闻悉鹤已然停笔,将牌子系在了枝干上,余江时抬头观察了一会儿,目光一凝,他抬起手试了试,没够到,伸起手,努力垫了垫脚,还是没够到,他面上有几分纠结,又朝别处望了望,想另找一处合眼的地方挂上,突然听到脚步声响在附近便看了过去,听到对方问他一句:

“阿余刚才想在哪里挂?”

余江时犹豫一下,指了指刚才的地方,有些为难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里,但我刚才试了试,咳,有些够不到,你有办法吗?闻兄?”

余江时眼中带着几分期盼,看着人越走越近,又听到对方应了一声,他刚露出喜色,便听到对方道了一句失礼,随即腰上一紧,接着便猝不及防地被抱了起来,上半身突然腾空大半,他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地握紧闻悉鹤的双肩,双腿也曲起夹紧身下人腰背。

随后看到闻悉鹤抬起头来,让他看看还能不能够到时才反应过来,忙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枝干,一手伸出,抓了一抓,果然能够轻松够到了,便不再犹豫,双手举着牌子将绳结几下系紧在枝干上,便低下头来,冷不丁看进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眸,便愣了一下。

清风徐徐,木牌磕碰的声响和树叶摩挲的动静响在耳旁,明亮的流光从叶隙照下,随风而晃动,也在彼此身上晃着。

也许天气晴朗,正午阳光普照,阳光洒进心间,让人不由地放松下来,彼此映着对方的清影,在眼眸里,时间似乎也幽静了下来,但谁都未曾率先打破这份静好。

于是乎,谁都没有说话。独有大自然在诉说。

此时阳光正灿烂,多希望流光从此定格,他们的眼中的风景只有彼此而已。

这一刻,流光只属于他们。

后知后觉自己对着对方恍了很久的神,余江时觉得有点脸热,手撑在肩前拍了拍他,“有劳,闻兄,放我下来吧。”

“好,”闻悉鹤一面应应,将人稳稳放下,这才松开放在对方腰间的手。

脚落回地面,余江时又拿出扇子,扇了扇风,等降下温度后,便与闻悉鹤一同走出财福寺。

“我们现在继续上山……”余江时余光瞥过什么,忽然一顿,目光被吸引住了,连话都忘了说。

“怎么?”闻悉鹤见人不再说话,便停步转头看他。

“这里竟然有秋千,”余江时兴趣盎然,走过去前转头问他,“我能去荡一下吗?”

“随阿余,”闻悉鹤答道。

于是两人便走近树下。

秋千在树背后,刚才进来时并未注意,他坐上去,荡了荡,幅度微小,这时背后撞上一堵人墙,闻悉鹤双手抓着余江时手心下方的绳子,缓缓后退,将人和秋千提高在一个恰当的角度后便松开了手。

这下,不必余江时再荡,人已飞了起来,风声猎猎,衣摆翻飞,枫叶也落下更多,余江时利用身体惯性不断荡起更大的幅度,但每当秋千高度过高时,身后便会撞入一个怀抱,手下绳子被人轻轻往反方向一拉,对方用身体减速,使秋千速度与高度都缓下来,不那么危险。

手偶尔被碰巧的握住那么几下,每次都转瞬即逝,但依旧给余江时留下了感觉,只觉得闻悉鹤的手比他大,能将他整个手都包住似的,又觉得他的手心很热,手掌与指腹有些萤,很薄,没有很糙,只是磨的人痒痒的。

等停下来后,余江时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坐在秋千上,清风拂面,很是凉爽。

他将头发别于耳后,这时闻悉鹤来到他身前,弯腰低头伸出手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他一顿,缓缓垂眸盯了会儿骨节分明又白皙的手,表情有些许呆愣。

“秋千好玩吗?”闻悉鹤转移他的注意力,动作自然,语气也随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