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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姒安静默片刻,将脑中纷杂的线索一一理清,方才缓声开口,将自己的思虑说与姜玉娥。

“我原本在想,沈霁初种种行为总有些可疑之处,却又抓不住关窍。如今想来,所有的变化,似乎都绕不开一个人,杜砚。”

如果说沈霁初在汀荷死后有什么变化是最突出的,不是她变安静了,也不是她终于学刺绣了,是杜砚。

她今天从那些下人的交谈中也了解了些沈霁初的性子。一个这么多年都不愿婚嫁的女子,却突然对一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情根深种,这种转变未免有些太突兀,要知道,人的心性观念是最固执的。

倘若不是这个杜砚魅力太大,那沈霁初的这个“夜间疯病”也太懂事了,刚刚好就解决了沈霁初最为人诟病的部分。

姜玉娥消化着姒安所说的一切,两条好看的眉毛无意识地蹙起。

姒安看着她的脸,一时无话。

半晌,姜玉娥才小声开口:“你说的,有道理,可如果真的是杜公子很好,好到让霁初真的为之倾心了呢?”

姒安并未反驳,“不必想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去看看那位杜公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好!”姜玉娥答应的干脆。

在姒安的注视下,她正要站起身,突然又想起自己手里还提着个东西。

“差点忘了这个。”

她把那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打开,里面赫然是几个小巧的圆饼,两个是金黄的油饼,两个暄软的白面饼,还有两个薄薄的煎饼,方形的。

“你晚饭的时候没有回来,我便央霁初寻了些油纸,给你包了些吃食。”

姜玉娥声音轻快:“她说等你回来了可以让厨房的嬷嬷再做,但我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夜深了别人就睡下了,你会饿的。”

烛芯微弱的晃动,映出油纸上斑驳的油点子,洇透了大片。

姒安木然的盯着油渍,一时竟然有些无措。

她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知冷暖,这些年来,除了李拐子,第一次有人,怕她饿着。

姜玉娥与她相处渐久,话也多了起来,此刻并未察觉她的失神。

“白日里你说要留下时,我还怕耽误了我学做大饼,没想到,霁初家厨房里的饼子花样更多。”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孩子气的惊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现了多么了不起的宝藏。

姒安随意捏起一块送进嘴里。饼已经凉透了,还有点发硬。

“又拜师了?”她问。

出乎意料,姜玉娥摇了摇头,“师父说,贪多嚼不烂,练功要慢慢来。我打算先把刘大娘的手艺学扎实了,再琢磨别的。”

你还规划上了。姒安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真不知道是该夸她师父教得好,还是该夸她活学活用。

姒安又啃了几口,看姜玉娥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

姜玉娥突然还有点小扭捏,“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你真的和霁初是同窗吗?”

“编的。”

姜玉娥一愣:“那,你怎么知道她在柳先生的私塾念过书?还晓得她从前不喜欢刺绣?”

“还记得院子角落里那个秋千吗?”

姜玉娥回想了一下,东南角有一小片泥地,上面有一条石头铺的小路,歪歪扭扭直通最里面的秋千架。

“那个被杂草挡住的墙角?”

“对,我看到那木杆子上面刻着字,骂柳先生的。”

那上面的字迹稚嫩,又是在沈霁初的院里,多半是她幼时顽皮刻下的,她便大胆的诈了叶竹一下。

至于那刺绣。“花枝图”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原来是这样,”姜玉娥恍然点头,“我还有一事不明。”

姒安示意她开口。

姜玉娥抬眼,目光澄澈,满是求知欲:“叶竹说的‘龌龊事’是什么?为什么汀荷在那里做不出来?”

姒安一口饼没咽下去,差点被噎到......

糊弄完姜玉娥,一夜相安无事。

姒安睡得浅,但恰好沈霁初今夜也无事发生。

次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便出门去了。

姒安特意打听了这一带有名的媒婆,像杜砚这般有家世有功名的未婚男子,坊间媒婆的消息往往比官府的户籍册子更灵通鲜活。

她们是掌着姻缘簿的人,谁家儿女品性如何、家底厚薄、有何隐疾或佳话,都在她们舌底心头掂量过无数回。

这其中,王巧嘴尤为出名。传言她生就一副“过耳不忘”的本事,但凡适龄的男女,就没有她摸不清底细的。

王巧嘴经常上午接待主动上门的客人,下午则常穿梭于各家茶楼、绣坊、寺庙等人流汇聚处。

两人寻至王巧嘴的住所时,她正对着堂中供奉的月老像虔诚上香。

待见到进门的两人顿时乐开了花:“哎呦,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一大早便有两朵鲜花飘进我这小门。二位可是来寻姻缘的?有什么想法尽管同巧婆讲,我一准儿给你办成喽。

她语速快,声音又尖又亮,姒安当即觉得耳膜有些不适。

她本想直接掏钱打听杜砚,但姜玉娥对说媒这事好像格外有兴趣,一路都在问她。

姒安默默收回了摸向钱袋的手,“我来给妹妹寻个姻缘,不知王媒婆这里可有合适的人?”

姜玉娥还没反应过来,王巧嘴的眼睛已经黏在了她的身上。

“有有有!怎么会没有!”这般水灵标致的小娘子,她岂能放过,“小娘子芳龄几何啊?哪里人士啊?我看小娘子你这通身的气派想必是读过书的?”

她看姜玉娥的眼神就像是刚捡了钱一样,姜玉娥被吓住了,有些不自在的往姒安身后躲。

王巧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忙收敛了过分外露的笑意,将二人引进里屋坐下。

“二位快请坐。”甫一落座,她又迫不及待地转向姜玉娥:“小娘子可是有十六了?”

“我十七了。”

“十七了,不算小了,不过小娘子长得倒是娇嫩,先前可有说过人家呀?”

“没有。”

王巧嘴循循善诱:“那想找一个什么模样的郎君啊?可有心选啊?”

姜玉娥沉吟了片刻,悄悄瞥了一眼姒安:“有。”

“哦?是什么样的?”王巧嘴怕她羞怯,补充道:“小娘子尽管大胆说,巧婆我的嘴啊最是严实,你说的越详细,我越是能给您找的准确,绝不让您操一点心,一直找到您满意为止。”

姜玉娥听她这样说竟然还有点期待。这媒婆当真厉害,什么样的都能找到。

“我想找一人,他要风度清雅,玉树临风,有学识亦有担当,知世故而不世故。既能仗剑惩奸除恶,亦能于公堂之上明辨是非。”

“他要懂得倾听,能与妻子解惑,要懂得尊重与珍视,视妻子为平等的知己。愿得一人心,便以诚相待,风雨同舟,白首不离,一生一世,只此一人……嗯,旁的便没有了。”

王巧嘴耐心听完,心里已经有谱了。这小姑娘竟然是个情窦未开的。

这描述听着唬人,其实不过就是一些假大空的套话,半点不提脾性,家世,营生,一看就是闺阁中的小姐看话本看多了。

王巧嘴心直口快:“小娘子描述这人怕不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吧。”

姜玉娥略有些疑惑,这些可都是沈霁初给她描述的杜公子。

“没有这样的人吗?”

“哈哈哈,”王巧嘴被逗笑,“真有这完美的人怕是早就被抢着说了亲了。”她怕打击到小姑娘:“嗐,小娘子莫要心急,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只是很多品性啊要日久才能见人心,巧婆我给你留意着就是了。”

这样的雇主其实也是好打发的,无非是不谙世事,给她找几个差不多的男人先见见,她心里自己就有谱了。

姜玉娥垂下眼:“你说的是,他确实已经定亲了。”

这下可轮到王王巧嘴好奇了:“是哪位郎君?我竟然不知道京州城还有这号人物?”

“是与沈家定了亲的,杜砚杜公子。”

王巧嘴顿时呆愣住了,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耳朵听错了,上面那一大串溢美之词…说的竟是,杜砚?

“小娘子这是从哪听来的谣言,若他杜砚就能称得上是你描述的那般神仙人物,我王巧嘴这生意也太好做了点。”

姒安说话了,“巧婆识得那杜砚是怎样的人?”

“那是自然,”王巧嘴腰杆一挺,“不是我自夸,在这京州城里适龄的男女还真没有几个是我不知道的。”

她话锋一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讥笑:“这杜砚长着一张俏脸确实不假,可是其他的......”

杜砚是前朝夺旗将军杜泰之后,原本也称得上是名门,只是杜泰将军虽骁勇,却性情跋扈,不善经营,在朝中步履维艰,到了杜砚爷爷辈杜家就已经散了。

杜砚心气极高,一心要光复门楣,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出了京州城,甚至不惜把祖宅变卖了也要留在京州城里读书。他不通武艺,也不像他太爷爷那样有个强健的好身体,杜家的功法到他这也就算是断了。

杜砚这个人除了那张脸还算正派,其实骨子里自私到了极致。

“别看他去年高中了,巴结他的人也多了,但是我王巧嘴向来是实事求是。这个杜砚,绝非良人。”

王巧嘴继续道:“他幼时拮据,家产能花的也都花了,也有远房亲戚愿意接济,可他偏不肯受,定要留在这京州城,这听着倒也硬气,他若真是靠自己活下去了我倒也敬他是个汉子,可实际呢,他依旧当他的大少爷,背地里却要她妹妹孤身一人出门去乞讨...”

“他还有一个妹妹?”姒安和姜玉娥异口同声。沈家可从来没有提过杜砚还有一个妹妹。

“你们是不是也以为那是他家的丫鬟?我跟你们讲,那杜砚小时候对他亲妹妹就跟使唤粗使丫鬟一般无二,一点都不怜惜,小小一个丫头硬是撑起了一个家,那时候我都真以为她是杜砚的丫鬟呢。”

“后来,这丫头也是聪明,她跟着杜砚竟然也会拿笔了,小小年纪已经画的一手好画,后面便常常去街上,河边,庙里,给人画画来赚些糊口的钱。那丫头画人尤其像,因为这手艺还经常被衙门的人请去协助画像呢。”

再后来,小丫头大一些了听说,也会自己画一些画送到画肆里,以此增加收益,不过对外都是以化名售画,毕竟这年头女画师的手笔并不叫卖。

有了稳定的营生,杜砚这才能安心读了几年的书。身为兄长他幼时不考虑妹妹的生死,长大了不考虑妹妹的前程,他一个大男人出门还讲究一个排面,只知道攀附权贵,自认为才高八斗,却毫无担当。

“老婆子我曾去他家几回,想给那可怜的丫头说门妥帖的亲事,次次都被杜砚轰了出来。”

他一个大男人不急婚嫁也就算了,偏偏他妹妹他也要捏着不放,硬是要把人榨干。王巧嘴自然看不惯这样的为人,但是没办法,长兄如父,那杜砚不松口她也是没辙。

“他妹妹唤作什么?”

“杜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