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别无他路 > 第12章 许凌的生日礼物

第12章 许凌的生日礼物

比赛作品的样片拍摄顺利。

全片没有男主,几乎无台词。安妮把对人生的困惑与绝望推到镜头前,像是她对自己至今为止的回望。

傍晚收工,车子转向许凌的生日宴。

*

门一开,奢华的客厅里坐满了陌生客人,多是许氏新结识的生意场上朋友。他父母在,May 也在。

许凌挨个介绍,许父母的目光在 May 与安妮之间迅速扫过。这才真正对上:儿子最近的所有反常不在小梅,在这位清冷的女孩。

硕大的中式圆桌占满客厅中心。

May 在心里计算座位,认定许凌会坐正位、父母在侧。

“ 凌凌、小梅,你俩先招呼客人。” 许夫人顺手把许凌从安妮身边带开,又回头看向安妮:“ 叫安妮是吧?跟我来书房。”

许凌没有阻拦,这是安妮第一次真正进入他的世界,越早过关越好。

*

许凌和 May 并肩应酬,宾客们口中满是客套的祝福与恭维。

May 笑得得体,语调温柔,帮他挡酒、替他应酬,举止优雅,仿佛真是未来的女主人。

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对外宣告自己是许氏的未来,演员的基本素养在这一刻成了她的护身符。

许凌俯身,靠近她耳边:“ 演技不错。”

“ 在安妮从书房出来前,你不也得和我演戏,难道你有自由选择权?” 他哑口无言。

许凌仍维持着那副彬彬有礼的表情,与宾客虚与委蛇,但内心的焦灼要溢出胸腔。

*

书房沉稳的红木家具把空气压到极静。

许父跟进,三人落座。

许夫人从头到脚打量:面相干净、身形得体、牙齿保养好、无耳洞、目前没看到纹身,海归气质,清清冷冷。儿子搬进搬出、情绪反复的根源,是因为眼前的女孩,着实意外,审美变化太大了。

她开门见山:“ 今天不只是生日,还是我们和梅家联合给凌凌办的生日会。”

安妮立刻跟上思路:“ 叔叔阿姨想多了,我和许凌只是朋友。” 她拿出资料:“也正因为是朋友,我准备了份礼物。”

把一摞资料摆在许父面前:“ 我在海外的建筑事务所任职,我所需要国内长期合作伙伴。我了解到许氏现在的转型窗口,这是一份可行性调查和方案。”

许夫人的目光落在安妮起身时露出的手腕,瞬间捕捉到了手腕上的疤痕。

她终于找到了安妮无可辩驳的减分项,所有对安妮的不满瞬间合理化。她无暇顾及集团转型与否,宝贝儿子喜欢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带着创伤、充满不确定性的女生!

而许父听到安妮开门见山的提案,眼睛都亮了。这一对比,他终于找到了 May 的减分项,May 只有家世,在行业危机时合作不妥就是相互吸食血液,而安妮带着急救包来走近许氏。

安妮清楚地知道许父的关注点,继续说:“ 这个项目方案目前是我自己的行为,无偿赠与许凌。但里面的技术细节、具体落实方法,只有我所才能以最小的经济成本和时间成本实现。”

“ 许伯父深耕行业35年,深知若将资料中的所有资源整合落地,仅靠内部摸索,时间与资金,都会成为负担。能把它实现的,除了第一梯队的行业领头者,再就是独立建筑事务所与贵公司的结合。

但据我所知,我所级别的海外建筑事务所,资源已经几乎被垄断。这套方案,如果被竞争对手公司拿去,将会是以怎样速度落地,许会长应该很清楚。”

安妮没有等他们表态:“ 这是我送给许凌的礼物。他照顾我很多,May 也照顾我很多。我希望许凌和May幸福。多有叨扰,我先告辞。” 安妮立刻起身。

许伯母神色终于松弛,带着安妮从后门离开:“ 司机送一下。”

许父半晌才回过神,大步跟了出去,在后面喊着安妮。

“ 可算送走了。” 许夫人如释重负。

“ 叫回来!哎呀,快叫回来!叫小凌,快把人接回来!” 许父急地跺脚。

许凌满脸慌张地走来。

“ 快去追!快去!” 许父对儿子着急地说。

许夫人拉着许父:“ 一屋子客人呢,你冷静些!”

许凌走进车库,追赶在安妮后面。

*

安妮坐在车里,眼泪就这样无声地流着。屈辱、自卑、疲惫、愤怒,以及恶心。

但同时,她的心底也涌起自豪。

她将自己工具化:她不像 May 只是社交筹码,她自己就可以是社交利刃,只是需要场合和机会展现,现在她抓住了一个机会。

这是林杰森教会她的行为模式。

安妮没有回家,让司机开回公司,她需要用工作来分散此刻的抑郁。

*

许父又回书房,翻阅项目书,怒气冲天。

“ 你生什么气?小梅和他父母,还在等着呢!” 许夫人劝着。

“ 你呀,这时候怎么愚钝了。” 许父气愤地去迎客。

*

许凌焦急地用备用钥匙开锁,她没在家。摔门,去她公司。家和公司2公里,这种情况下的2公里,用跑车追赶也是遥远的。

安妮接电话:“ 许凌,抱歉,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参加你的生日会了,生日快乐。” 安妮声音冷漠,鼻音严重。

“ 有门禁,我上不去。” 许凌声音焦急、挫败。

安妮顿了顿,她没想到许凌能找到公司。

安妮走下来,许凌像泄气的皮球,颓然地站着。安妮明显哭过,精致的妆容已经花掉。

“ 对不起。我父母,” 许凌急切地想开口辩解。

“ 你父母做的都非常对,我非常理解。” 安妮打断他,盯着轮胎,不想对视。“ 你快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是你误会你父母了。”

许凌心脏疼,安妮为什么不怪罪他和他的父母呢,为什么还要帮他们说话呢,为什么不骂他呢。

“ 还有,恭喜你和 May。” 安妮淡淡说着。

“ 什么恭喜?” 许凌的态度瞬间从心疼转为愤怒。

安妮腻了,她抬起头,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许凌,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你得担起责任了。许氏集团需要你,也需要May。May和她的家人都在等着你。你快回去,不要再耍脾气了。”

许凌没想到此刻安妮考虑的是自己的家业。

“ 你说得对,我一直在逃避,我会处理好和May的事,请给我一些时间。如果你父母对你说的伤害到了你,我道歉。”

许凌深知在他的世界里,择偶只有真心从来不够,May也一样。

他所要考虑的是集团、父母,以及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而此刻安妮与他并肩而立,他意外、欣慰,、又深深地心疼。

“ 你父母以我可以理解的方式爱着你。” 安妮语气平稳,但眼泪却涌了出来,她快速抹着眼泪:“ 我很羡慕你,你还有父母。所以我很理解你的父母,也理解你。你该回去了。回到自己该有的生活里。”

安妮转头回了公司。

*

许凌胸口一阵绞痛,那种疼以前就潜伏在体内,一下下撞击着骨头与血管。

他有家族的责任,有被安排好的命运,至今每一步都像走在别人铺好的路上。

可今天,他第一次真切地后悔。

他后悔为什么现在才开始争取,为什么要等到遇到安妮,安妮哭了、伤心了、才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在消耗她。

他怨自己混蛋。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会听父亲的话,提前为自己争取未来的主动权,只为等安妮的出现,不再浪费自己的人生在那些毫无意义的夜晚和空洞的关系。

*

*

饭后,许凌被叫到书房。

许父背手而立:“你长大了,该接手一些集团的事了。这是安妮给你的生日礼物。”

许凌垂头丧气地坐着,父亲这番话让他猛地抬起头,拿起桌子上的200 页文书,是一份格式严谨、逻辑缜密的可行性报告和项目提案,制作者赫然写着【安妮】

“ 爸~” 许凌哽咽着。

许父压着怒火:“ 今晚你给我读完。明天紧急董事会你也参加。你要是有安妮百分之一的用心,你也不会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和你根本不爱的人准备订婚。你这是自食其果!”

安妮给了他一把解救困境的钥匙。

许凌被骂得毫无颜面。

他第一次被斥骂到最后都没有反抗,他全盘接受父亲的愤怒,因为他自己也同样心情。

“ 你和 May 也先不要断掉,再等等,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许父叹着气。

“ 呵,安妮这丫头,还挺犀利。” 许父语气放缓。“她是外人,但清晰地意识到了集团转型的必要性和紧急度。她直接指出没人能像她一样,将海外建筑师的视角与许氏集团的现状结合。如果集团内部早已拥有这种海外前沿的战略视角和整合能力,今天就不会停留在这种需要转型的被动局面。”

“ 这份方案,如果能尽快实现,它或许可以救活我们整个家族在 A 市的根基,带来的社会效益是无法估量的!”

他看向眼前的许凌,怒火又烧起来了:“ 你小子从来没给我做过 200 页的项目书,20 个字的报备都没有过!你从来没和我这样沟通过。你和小梅,还真是般配。” 他骂着。

他不仅将许凌和May一并打回了只会享乐的、无用的纨绔子弟阶层,更是在这一刻,痛苦地意识到了这正是他自己多年来放任教育的巨大失败。

“ 你小子浑浑噩噩快到而立之年,竟有这福气,天上竟给你掉下了这份解决方案。这是我们许家,乃至整个行业最好的礼物! 你却在外面瞎胡闹,真是越说越生气!报告接不住,人你也接不回来。”

“ 你之前不是隔三差五就换女朋友?怎么到了真正该动脑、该动心的人身上,你那套技巧就失效了? ”

“ 爸,别生气了。我深刻意识到错误了。再说,赶走安妮的,也不是我,还不是我妈。”

对于许凌来说父亲越震怒越是好事:“ 既然您对安妮满意,那是不是说明,您已经认可您的准儿媳了?”

许父气得脸颊肌肉抽动,他猛地抓起眼前的精装书,作势要砸过去。书在半空停住,被他重重地摔回桌面,发出巨大的声响。咬牙切齿:“ 你还有时间在这贫!”

许夫人立刻进屋。

她在门口全听到了,脸色青白交加。

许凌的表面情绪是不可抑制的惊喜与开心,随之而来的是自责与羞愧。

这 200 页报告凝结了安妮的付出,他又心疼,以及对自身愚蠢的憎恶。他还有微妙的嫉妒,嫉妒安妮的才华,她短短时间内能被他父亲喜欢和认可。

安妮是那个手握地图、带着他走出困境的成年人。

他曾救了低血糖昏迷的安妮;而安妮此刻正在以一己之力,拯救他那摇摇欲坠的家族企业和混沌的人生。

*

安妮不想接电话。

许凌还是先回家,用备用钥匙确认安妮不在家后,又驱车开去公司。

许凌感觉脑子从没如此清醒过。

他的人生被一束锋利的光劈开,从今往后,他的人生里将不再有职业上的犹豫,也不会再有那种填不满的空虚,或那些无休止、乏味、被**稀释的情爱。

他有安妮。

如果他能预知自己会在二十六岁那年遇见她,他一定不会让自己的青春如此浪费。他会提前清理掉所有的喧嚣与多余,只为在那一刻,能够完整地地站在她面前。

*

安妮又听到跑车声,响彻在这安静办公街道的深夜里。

她又犯恶心,自己的野心和虚荣竟然填不满。此刻的恶心,正坐实了她的虚荣。

她下楼,看到许凌没在车里坐着,倚在车外。

冬天的夜风能让他清醒,冷静地思考父亲的话。

“ 姐姐,我来接你回家。” 安妮走到许凌面前,许凌委屈地示弱。

“ 对不起,我有人接了。” 安妮叫的网约车也来了。

许凌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靓丽的跑车跟在安妮叫的网约车后面。

*

到公寓,许凌快速钻进安妮的电梯。

“ 安妮,安妮姐姐,明天一起吃早饭午饭晚饭吧。我爸给我留任务了,说务必把你带回家,他要当面说清楚。”

“ 说清楚?说什么?说我是第三者,插足你和 May 女明星的恋情?” 安妮辛辣地回击。

“ 姐姐,你看,这就是要说清的事,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许凌撒着娇。

“ 你母亲对我说的,可就是这个意思。我一个连恋爱经历都没有的人,竟然去做第三者。” 安妮脱口而出,随后觉得尴尬。

“ 姐姐没谈过恋爱,我可以教姐姐。” 许凌贱兮兮笑着。

“ 教我恋爱?你和 May 的关系都乱七八糟,你父母对我敌意那么大,今晚在你家那些人都那样看我,你教我恋爱?” 电梯到楼层了。

“ 错了错了,是姐姐教我谈恋爱。” 许凌立刻示弱。

“ 一天天,就想着谈恋爱,该想想自己家里的事了!我现在不欠你了。你父亲应该算得出我给出方案的价值和收益回报。现在是你欠我。” 安妮真切为他着急。

“ 听姐姐的,不和别人谈恋爱。” 许凌偷换概念,不和别人恋爱可以,但不和安妮谈恋爱怎么行。

“ 欠你的,我还,以任何形式还。现金,股票,资产赠与,还是说你要我这个人,都行。”

“ 你还真是不值钱。” 安妮骂着,许凌却被骂得心花怒放。

“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还没许愿。” 许凌站在安妮房门口,可怜巴巴地说,疲惫写满了他俊俏的脸。

安妮心软下来,无奈叹气:“ 进屋。”

许凌屁颠屁颠地跟进屋,乖乖坐在客厅,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

安妮点了香薰蜡烛,拿起手机:“我得和 May 说道说道,不给未婚夫过生日。”

许凌猛地握住她的手,抢过手机,快速地用自己双手把她的手包住,抵在下巴前,闭眼微笑。

烛光把他的轮廓照得闪动。

他睁眼,胸腔膨胀,吹灭了蜡烛。

冬天的月光无法洒进客厅。

许凌还握着安妮的手,安妮不自在地收回。

“ 好了好了,不会给 May 发信息。但我不发信息,又要滋生误会。” 安妮语气带着妥协和羞涩。

“ 我会处理好的。” 许凌平稳地说。

他必须先处理好与 May 的关系,不仅仅是私人的关系,而是家族和商业上的关系,才能光明正大地和安妮谈恋爱。

安妮收回手,许凌的双手空空。

“ 没许愿,该不会生日蛋糕也没吃到吧?” 安妮看许凌还不回屋,问道。

“ 对,没吃到,明天一起吃蛋糕!” 许凌凑近认真地说。安妮看他开心地样子,自己心情也好了。

“ 接下来我要忙一些。谢谢你的生日礼物,你的蜡烛,你给我机会许愿。我有责任把愿望实现,给我一些时间。”

许凌起身回屋,虽然疲惫,但是充满期待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