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江别的日子,算不上惊心动魄,也算不上朴实无华,总归日子在平淡的进行。
宋知岁每天都在按部就班的上学,去画室,去图书馆。一件都不落,有条不紊。生活属于自己,无论心境怎么变化,都要将自己脚下的路走好,踩稳当,才无愧于自己。
南方的天气回暖快,春天的际遇总是交界在冬天和夏天中间,悄无声息的,当你发现它的时候,已经是春天的尾巴了。
五月的天气热的像七月,燥热的天气压不住浮躁的心。
操场边的一排杨树,早已换上郁郁葱葱的装束,风经过时,总会打起招呼,沙沙作响。
宋知岁坐在篮球场边的秋千椅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一双穿着白色帆布鞋的脚荡漾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脚下的蚂蚁搬家。
下午的休息时间沈湘见她待在教室,拉她出来透气,以前听说去操场都会二话不说跟她出来。虽说表面看不出和以往的变化,但总是埋头学习,看得让人瘆得慌。
头顶的叶子铃叮响,一片叶子坐着滑翔伞慢慢降落在地。
她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像是夏日里晒干的蓝色短袖,没有褶皱。树叶借着大地的生机在快活肆意的生长。
肆意迸发的少年,穿着白色的短袖在球场上奔跑。
跳跃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江别,眼底的星光渐渐暗淡。已经快两个月,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岁岁!”沈湘从球场的另一侧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坐在了她的身边。
宋知岁扭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将水放在了一侧。
沈湘身体慢慢前后摇了起来,秋千椅随着动作摇晃了起来,眼睛盯着远方球场上的少年,摇着头,舌尖抵着上颚发出“啧啧”的声音,“江别不在,陆衡都没有了搭档,球队都逊色了些。”
她抬眼望了过去,看不出表情。
过了一会,宋知岁看向旁边一脸认真,看着篮球比赛激动的沈湘说自己不舒服,便去了篮球场侧边的卫生间。
里面的人不是很多,没过半会走到洗手池旁边扭开水龙头洗手。燥热的天气手心渗出些许汗,冰凉的水透过皮肤有一些舒服,她有一些贪恋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
邓熙儿站在旁边,用她那双傲人的眼神盯着她,心里起了念头。张开嘴淡淡地叫了一声“宋知岁!”
她狐疑了一秒,眼神不解,心里在想怎么是她,江别又不在,邓熙儿没有必要找她。
开学这几个月来,江别没有来学校,贺朝和邓熙儿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俊男美女,门当户对,没有人再提起江别,好像他没有来过。她自然知道了她响当当的名字。
“听说江别回来了。”邓熙儿双手交叉在胸口,一副春得意满的样子。
她的爸爸投资了物理竞赛,自然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培训。
宋知岁原本想要走人,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禁思索,他回来了吗?那他怎么没来学校?收起这些问题看着她突然在她面前说这些,肯定没有什么安什么好心。
思索了半天,她无视旁边的人,径直走到一旁抽出纸,自顾地擦起手。
邓熙儿见她不为所动,没有得逞有些懊恼,便往卫生间的门外走。走到她的旁边,用不屑鄙夷的眼神盯着她,故意走进用肩膀撞了一下正在擦手的宋知岁。
宋知岁的身体没有站稳,步子往后退了一下。她没太在意,拍了一下肩膀,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一场篮球赛已经结束,沈湘见她迟迟没有回来,便到卫生间来找,结果刚好看到了刚才这一幕,瞪着走远的邓熙儿破口大骂道:“什么人啊,简直有病!”
走进拉着宋知岁的手,询问“岁岁,她刚才打你了吗?我现在去给你报仇。”说着气势汹汹要追过去。刚才只看到她撞肩膀,前半部分没有看到。
“哎,我没事。”宋知岁说着拦住了她。
她性子虽然软,但骨子倔强。有些事情没必要强出头,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沈湘见她这样,觉得她这种性子在以后会很吃亏。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在岁岁的身边保护她,不能让自己的好姐妹受委屈。噘着嘴想了想,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江别怎么还不回来,这都骑在你头上了。”沈湘嘴巴不经意间嘟囔了一句。
宋知岁听见了,但没有说话。她觉得不关江别的事情,和他也没有关系。
下午的最后一节晚自习,她回到教室,低头写着作业。老师通常都不在,教室里面交头接耳,打打闹闹。两耳不闻窗外事,插上耳机听着英语听力,隔绝外界的一切。
放学后,她收拾着书包,打算一个人去图书馆。发生了今天下午的事情,沈湘说什么也要保护她,不让自己去图书馆,硬是拉着自己说要送她回家。
她笑笑只好答应,于是两个人一起下楼。
校门口来往的车辆已经走得差不多,学生渐渐稀少。
“今天说什么我也要把你安全送回家!”沈湘环着她的胳膊,另一支手举起来发誓。
“我真的没事。”宋知岁觉得是她小题大作了,本来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想起邓熙儿的话,抿了一下嘴唇像是描述一件事情一样,声音很平淡“邓熙儿今天说江别回来了。”
“那他怎么不来学校?”这话问得和她想的一样。但她想不通为什么要跟她这么说。
经过校门口隔壁的那条巷口,一声“啪”的声音吸引了她的目光。
巷口,贺朝站在墙边,面前围着一堆人,其中中间跪着一个人。这样的场景宋知岁觉得有点相似。
“这贺朝忒不是玩意,不知道打人不打脸。”沈湘看起了热闹,偷看了半响,话锋一转“江别不在,贺朝倒摆起架势了。”
贺朝为非作歹,欺负弱小,不是一天两天了。仗着江别不在,做起了江邻一中的老大。
“我们快点走吧!”宋知岁拉着她,避开巷口加快了脚底的步伐,不关她的事情尽量少掺和。
“也对,看戏也要有命看。”沈湘自顾的说着。贺朝的父亲会替他摆平一切,作威作福的少爷,当惯了恶霸,一不小心看到重要的事情,小心哪天被盯上。
沈湘安全将宋知岁送回了家。
她还想坚持两天,宋知岁觉得没有必要,这件事才作罢。
晚上,江别在门口抽着烟。坐在台阶上的他,修长的腿很扎眼,双脚直接跨了两个台阶。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他眼睛和脸上的表情。
“嗡...”上衣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
他弹了弹烟灰,将烟噙在嘴上,拿出手机接通。伏在耳边慢斯条理地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江爷?睡着了没?”陆衡首先出声。
他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的中间,出声道:“废话。”
陆衡拍了拍他的嘴,瞧他问的什么话,难不成自己和鬼在打电话,转移话题问道:“你什么时候来学校?”
“最近就回来。”江别深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看着前面。
陆衡想不明白,既然他已经培训结束,为什么还留在京北不回来。想起江邻一中快要变天,想起贺朝那副欠揍的嘴脸就让人火大。
“贺朝那个狗在这作威作福呢!”
“回来给他份大礼。”江别不是没有听说江邻一中的动静,嘴角勾起一侧,正好他手里有一份大礼。垂着头用手将烟头在台阶上摁灭,拿出打火机随意的把玩,大拇指按动按钮,火苗蹭一下冒了出来。
想起上次为他点烟的宋知岁,开口向对面的问“宋知岁怎么样?”知道在他的嘴里问不出什么,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她呀!你再不回来,她都要忘了你了。”
江别听这话笑了,望着打火机忽闪的光,眼睛烧的灼热,压低嗓音坚定不移地说道:“她不会的。”
自从培训结束,拿上手机还没有问过宋知岁。小姑娘也挺倔的,居然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去再跟她算账。
“对了,告诉你宋知岁被邓熙儿欺负了。”陆衡差点忘记打电话的目的。沈湘下午问他江别回来的事情,他硬是说自己不知道。她跟自己说了邓熙儿和宋知岁在操场卫生间的事情。这件事情得江别回来自己解决,毕竟是因他而起,他不好掺和。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的事情,好像上学期的威胁信也是邓熙儿。”
他的脸冷了下来,从喉咙发出一句话“我知道了。”说完挂断了电话。眼睛眯了一下,冷笑一声,小姑娘居然一声也不吭,挺能忍的。
陆衡还想说点什么,结果听见“嘟”一声,电话已经挂断,既然事情已经传达到了,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江别重新拿起手机,订了一张明天早上回江邻的机票,之后起身进了门。
房子里面的陈列很简单,清一色的黑灰色,第一眼看上去有些压抑。这里是另一个小别墅,平常只有他一个人,之前在京北上学的时候就住在这里。
市中心的家他很少回去,除非一些推脱不了的事情。
上楼走进卧室,拿起行李箱随便装了几件衣服。衣服的颜色大多都是黑白灰,款式大多也一样,所以不太在意。
简单收拾完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微信的聊天页面,盯着那个自画像看得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