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黄时雨预料的一样,杜宁返回公司之后,以极高的效率补全了之前欠下的所有工作,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和她们整个小组的工作进度。
“姐,你有没有做过MBTI人格测试啊?”
“有啊,”黄时雨头也不抬地回应着程与润的好奇。
“那你是什么人格?应该是E人吧?”
“好像是ENFJ吧,我也记不太清了,”黄时雨转头看到程与润在手机上输入什么东西,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程与润不回答。
直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最般配的情侣人格后,黄时雨才看清程与润指着的这个答案,“祝则溪老师是这个人格吗?”
“不是,”黄时雨非常笃定,“他是P人,可能搞艺术的大部分都是这种吧。”
虽然祝则溪之前测出来是P人,但黄时雨总感觉,好像在生活中,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更随心所欲一些。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PJ守恒定律”?
“祝则溪,我回来啦!”
一听到黄时雨的声音,原本正坐在书桌上工作的祝则溪立马把电脑盖下来,起身时的神情颇有些不自然,“回来啦,那我去做饭。”
罕见的没有称呼,没有拥抱。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黄时雨趁着祝则溪做饭的功夫,一直紧紧跟在他背后,像个赶不走的影子一样一直尾随着他。
——“苗苗,今天怎么这么黏我啊?”
“你安静做饭就行,我只是个监工的,别多想。”
一整个做饭过程都十分平常,黄时雨围观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劲。
等祝则溪盛饭时,黄时雨忽然从他的背后钻到了他的身侧,用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从祝则溪的额头一路往下看到他的心脏。
祝则溪感到又疑惑又搞笑,也跟着她的目光将自己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怎么了,你这是在检查我的容貌还是我的身材啊?”
“检查你的内心。”
“检查出来了什么吗?”
黄时雨虽然并未发现有任何异样,但还是开动脑子随机编了一个,想看看能不能套出话来,“检查出来你的心率有点过速,好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祝则溪无奈地笑出声,“没有啊,求大人明鉴。”
“真的?”
“百分之百真。”
黄时雨看祝则溪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感觉应该没有撒谎,还是没有选择继续追问,给彼此一个台阶下,“那好吧,暂时相信你。”
吃完饭,黄时雨主动提出要承担饭后的洗碗工作。
祝则溪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半分的喜悦,反而一脸惊慌地从黄时雨手中抢过碗,推着她走到沙发边,“不用不用,你休息就行,本来之前我就说过这些事情都是我来做的。”
黄时雨也点头默许,靠在枕头上就开始看手机。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班摸鱼的时候很精彩的手机内容,一到晚上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直到她刷到一个关于津南周边的旅游推荐。
精美的配图、优美的文字以及帖子下面一堆路人的超高评价,让黄时雨都忍不住有点心动了。
她立马举着手机跑到厨房门口,“祝则溪!”
“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黄时雨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滑出来给祝则溪欣赏,“好看吧,而且这上面说就是这段时间的景色最好看。”
都不用黄时雨明说,祝则溪就已经从她激动的语气里读懂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我们明天就去吧?”
——“那我们明天就去吧!”
两人默契地异口同声。
黄时雨激动地从厨房里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窝回沙发里开始进行全方位的准备,比如要穿什么厚度的衣服、有什么活动项目需要事先预约、确定往返车票等,毕竟要是这些不做好,去了肯定也玩不好。
一小时后……
“啊,好累啊,不想弄了!”
黄时雨把平板往桌子上一放,就开始仰天长啸,“感觉还没开始就已经没有精力了。”
“我刚刚说我来弄,你又不给我这个机会,”祝则溪认真翻阅着黄时雨这一个小时内所做的简化版攻略,上面除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安排没有细化之外,其实大体上已经很全面了。
“苗苗,要不然我们就来一次即兴短途旅行吧,怎么样?”
“就是不做太完备的准备工作,先走出去再说,然后随遇而安。”
黄时雨心里还是有点犹豫的,但当她看到祝则溪笃定的眼神时,她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反正我车票也已经买好了,明天就直接出发。”
“我同意!”
第二天早上的车票是十点四十的,黄时雨和祝则溪也不着急休息,躺在沙发上继续将之前没来得及看完的电影又重头播放了一遍,一直到夜里一点半,卧室的灯才全部熄灭。
“诶我发现,咱们俩好像之前都没怎么一起出去旅游过,不是你有事就是我有事,所以这次算不算我们第一次旅行约会啊?”
祝则溪已经很困了,在看电影时就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算是吧,快点睡哦,不然明天该起不来了。”
黄时雨不自觉地往祝则溪怀里钻,他的胳膊也随之收紧了一些,轻轻拍着黄时雨的背。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要不是因为窗帘的透光性太好了,黄时雨和祝则溪都感觉不到现在已经日上多少竿了。
阳光顺着窗帘缝隙在卧室的各个角落里铺展开,外面的行人、车辆的声音也随着传入耳朵,所有的一切都在宣告,好像时间已经不早了,甚至……连高铁可能都快要发车了!
祝则溪立马坐起来,从床头上拿出手机定睛一看,九点二十了!
“苗苗!”
“嗯?”
黄时雨睁开一只眼,看见祝则溪正在手忙脚乱地将必需品放入行李箱时,也猛然坐起来,看见手机上时间的那一刻也是一样的瞳孔地震,掀开被子就往浴室跑,一秒钟都不敢耽误。
“快点哦,不然真的要赶不上了。”
什么都来不及了,黄时雨从洗漱台上随手拿起面霜,往脸上随便一抹,再一股脑全部塞进行李箱,就算大功告成。
房间里充斥着两人急匆匆的脚步。
二十分钟搞定。
但这还只是晚起惩罚的第一步,打车、在高铁站外的广场上狂奔、在高铁站内疯狂寻找检票口,一整套流程下来,直到准确无误地坐到了正确的位置上,黄时雨和祝则溪才拥有了喘气的机会。
此时,距离高铁发车仅剩最后一分钟。
黄时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缓过劲来,“跑死我了,大学体测都没跑过这么快。”
“不好意思啊,苗苗,”祝则溪有些懊恼地偷瞄黄时雨的表情,语气里全是自责,“我昨天晚上设闹钟的时候忘了检查,设置成了明天早上……”
“没关系啦。”
黄时雨伸出小拇指,像撒娇似的轻轻勾了勾他的。
虽然勾的是他的手指,但好像也顺带勾动了他的心弦,黄时雨分明看到祝则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那么明显的笑容。
但还是没有逃过黄时雨的眼睛。
到达目的地,看着手里最后一点准备——酒店地址,黄时雨和祝则溪持续一脸茫然。
“我们现在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再出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反正谁提出的谁负责。”
既然在出发前就说好了是即兴短途,一向习惯了操心和做规划的黄时雨也决定撒手不管了。
高铁站出口很好打车,黄时雨和祝则溪很快就到达了酒店。
“诶,祝则溪,那个野餐基地就在那边,你快来看!”
刚放下行李箱,黄时雨就激动地拉着祝则溪走到窗边,指着已经星罗棋布地散落着许多人的野餐基地,“咱们明天早点去,抢占一个风景好的的位置好不好?”
祝则溪作为“黄时雨全肯定”选手,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好啊,那我明天早点叫你?”
“没问题。”
本着随遇而安的原则,在酒店休整了一会儿之后,快到晚饭时间了,黄时雨和祝则溪决定沿着这条滨河大道走一走,顺便找点饭吃。
临近傍晚,滨河大道上的人流量开始增加,许多正在野餐的小伙伴也纷纷打起手电,人工的光线和太阳光在道路上纠缠不清,恰如此刻人与自然的关系一样,想要以和谐共生作为最终目标。
等黄时雨发现时,祝则溪似乎已经牵着她的手走了很长时间了。
正巧遇到一颗横在路中间的树,祝则溪原本是想拉着黄时雨从左边绕过去,可没想到黄时雨却在临近眼前时突然变卦,一个转身在树的右手边站定,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左一右地在树面前停下,像是在给这棵树示威一样诡异。
“松开手我们就能绕过去了。”
“不要。”
祝则溪立马侧身,跟黄时雨从同一侧通过,成功守护住了两人紧紧相牵的手,一点都没有分开。
再次跟黄时雨并肩时,他得意得扬了扬两人紧握的手,“反正我们是分不开的。”
“还挺执着的嘛,小伙子。”
“那当然了,我能坚持这么多年的暗恋都不放弃,这点执着劲还是有的。”
在这条滨湖大道的尽头,是一个十分热闹的集市,每一间摊位前都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从屋顶到地面,也映照在每一位路过的游人脸上,形成完美的对照组。
秉持着随遇而安的原则,黄时雨和祝则溪在路边随机找了一家不需要排队的餐厅,走进去准备抚慰一下饥肠辘辘的自己。
刚开吃没多久,祝则溪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喂,您好!”
黄时雨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餐厅门外的空地上。
什么意思?背着我算什么意思?
黄时雨的好奇心开始作祟,以前就算是工作电话,祝则溪都不会背着黄时雨偷偷接的,难道这是比工作内容还要高一个保密等级的事情吗?
“祝则溪,是谁的电话啊?”
“嗯……”祝则溪开始绞尽脑汁措辞,“就是……”
“说实话,不然我生气咯!”
看到黄时雨一脸严肃的样子,祝则溪不想也不敢欺骗她,“就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啦,对我们俩来说都特别重要。”
“你后面会知道的,现在就先保密好不好?”
祝则溪伸出左手,从桌子对面拉住黄时雨的左手,轻轻摇啊摇,还配合着眨巴眼的动作,看起来特别纯良,特别人畜无害。
黄时雨又软下心来,“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