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狂地挣扎着，却被这死孩子抱得更紧了。
尽管单黑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藤言还箍着我沉浸在成功加到帅哥微信的喜悦中，俩人，哦不是，一人一猫痴痴地没回过神来。
藤书笑着打趣：“瞧把你高兴的。不过说真的，小橘子今天确实反常，头一次这么黏人就算了，黏的还是个陌生人。”
藤言把我举高晃了晃，眼睛滴溜溜地转，露出狡黠的笑容：“姐，它该不会也是个颜控吧，对那个帅哥一见钟情啦？”
我：“……”其实是日久生情哦。
藤书：“不能吧，小橘子是公的呀。”
我瞪着她。公的怎么了！
她又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我：“不过橘子好像确实快到那个年纪了哦？最近是有点躁动。”
“对吧！”藤言立刻来劲了，凑近我，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肚子，被我嫌弃地用爪子推开，“我看就是发情了。你看它刚才那样子，恨不得挂人家腿上！还舔手指！羞羞脸！”
“小橘子你知不知道我们人类有个词叫生殖隔离？你不知道算了，那你知不知道公猫和公猫是不能生小猫崽的？”
我炸毛了：“喵嗷喵啊！”（你有病吧！）
藤言看我反应激烈，更来劲了，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哎呀呀还不好意思了，看来是真的春心萌动了呀，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姐，咱明天就带它去宠物医院，咔嚓一下，一劳永逸，让它彻底清心寡欲，好好当一只端庄的店宠！”
尼玛个绝育啊？！我只是一个健康的青少年！这不是我该做的吧！哥你回来救救我吧呜呜啊啊啊救命啊！
藤书被我抓狂的反应逗得直笑，赶紧从藤言怀里抱起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好了好了，看你把它吓的。”
她抬头对藤言说：“你别逗它了。橘子这身板还是小奶猫呢，现在做绝育有点早。再说它也就是今天特别一点，平时不是很乖嘛。”
藤言本来就是开玩笑，见状也笑嘻嘻地收回手：“知道啦，我跟它闹着玩呢。这么小一只，我可舍不得真带它去挨那一刀。不过……”她又冲我挤挤眼，“等你再大点要是还这么热情，那就别怪姐姐我心狠手辣咯。”
我这才稍微放松下来，心有余悸地往藤书怀里团了团，冲藤言不满地喵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
等我变回去……
我带着我哥来咖啡店秀死你秀死你秀死你！
藤书温柔地顺着我的毛：“好了，我们橘子最乖了，是不是？以后要继续保持，不能随便往客人身上扑哦，不然真把你送进宫当小公公。”
我：“……”
算了，好猫不吃眼前亏，我忍。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藤言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刚加的单黑砚的微信上。
哥的头像是纯黑的，朋友圈背景是纯白的，就和没开过似的一条状态都没有。微信名只有个简单的字母：W。
嗯？
我怎么记得他原先的微信名就是本名来着，怎么改了。
W……是什么意思？
我猛地想起来我自己那个和他风格极其相似的微信名——“B”。
对外解释是“舒白颂”中间“白”的首字母是B。
但我内心，这个“B”指的是……
「Black.」
W……难道是White……？？？
“哇啦嘚噻……这哥们的微信跟他的人一样走极简性冷淡风啊？”藤言打断我的思绪，啧啧咂嘴，手指飞快地打字，“不管了不管了我先问问他名字。”
她发了条消息过去：「帅哥你好你好，怎么称呼呀？我备注一下（^v^）～」
我窝在旁边桌子上，心脏怦怦跳，既期待又忐忑。哥会回复吗？他会怎么介绍自己？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
W：「单黑砚。」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单黑砚……”藤言念出声，眼睛更亮了，“哇，名字也这么酷！像小说男主！”
藤书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还真人如其名。”
藤言又发：「单先生好！以后常来玩呀！小橘子会想你的～」
这次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过来一个字：
「嗯。」
尽管回复简短至极，却足以让藤言开心半天，抱着我猛吸一口：“橘子！你真是我的招财猫兼桃花猫！”
我：“yue。”
哥是我的！你想得美。
接下来的几天，单黑砚真的如他所说，“常来了”。
有时是清晨开门不久，他来买一杯提神的美式，行色匆匆。
有时是午后，他会真的选择一个安静的角落，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每次他来，我都会第一时间从猫窝里窜出来，然后蹲守在他的桌边，或者干脆跳上空着的椅子，蜷成一团，假装打盹，实则偷偷看他。
哥似乎也默许了我的靠近。
偶尔，他会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仿佛怕碰碎什么似的谨慎，轻轻挠一挠我的下巴，或者摸摸我的头顶。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很温柔。每当这时，我就会发出满足的巨大咕噜声，恨不得直接在地上翻身把肚皮露给他。然后习惯性地舔舔他的指甲盖。
他甚至会低声对我说一两个字：“乖。”或者，“别闹。”
暗哑的声音落在耳里，像提琴最醇厚的音弦，又像一汪美酒，让我浑身酥麻。
哥哥……嘿嘿，哥哥…啊嘿嘿嘿嘿。
我好像成痴汉猫了。
话唠藤言总是趁机凑过来，叽叽喳喳地推荐新品，或者试图搭话。单黑砚大多只是淡淡点头或摇头。我对他的反应很受用，因为他所有温柔的注意力都给到了我……这只猫身上。
这样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空气的咖啡香很好闻，他安静工作，我陪着他。
时光仿佛被拉长，蒙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金雾。
这几乎就是我曾经幻想过的幸福。如果我不是一只猫的话。
「喵。现在这样也不错。」福星偶尔会嘟囔，「至少他没再冷脸对着你，你们也不会被刻意分开……」
是啊。这么温柔愉快的生活，真的很美好啊。
但我心底始终担忧着。
这份偷来的，脆弱的温馨，能持续多久？
这真的是属于我的吗。
我不觉得我会如此顺利地幸福。
-
这天下午，单黑砚刚离开不久。我正蜷在猫窝里回味他指尖的温度，耳朵里那些日常来自医院的模糊背景音中，突然插入了一个格外清晰的电话铃声。
是坐在病床边的杜阿姨的手机铃，熟悉的华语歌曲，女高音悠长环绕。
杜岁娥接起电话时是努力轻松的语调：“喂？小砚啊……”
我的心脏猛然一跳。
哥？！
他终于打电话回家了！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工作不忙吗？”
“哦……你说福星啊？”她干笑了两声，“挺好的呀！胖了不少呢，整天就知道吃和睡，我都拿它有点没辙啦。”
不、不……“福星”已经死了。尸体就倒在我的病躯前。
不过哥为什么会突然问福星？难道他已经猜到了……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小颂？”杜阿姨的声音开始出现细微的颤抖，我听她这个断句吓了一跳，差点搁着猫窝就应了声。
啊，草，哥居然主动问起我来了。
杜岁娥会如实说么……
“哈哈哈，他？他好着呢，还能怎么样，天天泡在书堆里呗。马上高考了，忙得脚不沾地的，连电话都懒得给我们打一个！唉，孩子大了就是这样……”
呵。果然。
这意思大概就是能藏一会是一会。
电话那头，哥似乎又简短地说了些什么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杜阿姨的语气正常多了，准备拜拜：“知道啦知道啦，你也是，别光顾着工作，注意身体……嗯，嗯，好，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除了嘟嘟的电话响声以外，我好像听见杜岁娥又悲了。她似乎用手捂住了嘴，哽咽声闷闷的，断断续续，听起来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苦楚。
是害怕吧，承担我这次晕厥的后果，还要做到掩瞒，对她来讲是有些难以支撑了。
我蜷缩在猫窝里，惶恐漫入心头。
哥有在怀疑吗？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才会特意打电话来用这种看似随意的方式求证。
我大概还是很期待哥看到我躺在病床上的表情的，但我现在有点害怕了。
他如果发现了，会不会不来咖啡厅了？
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