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摸了摸刚被撞到的鼻尖,心里盘算着的那点小得意因为见到了真人而烟消云散,“你怎么在这儿?”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说让我出来,我还以为是帮我找了个借口溜走呢,怎么他自己真来了?
单黑砚没回答我,他的目光沉在下面,我随之看去,才发现他一直盯着我的手腕。
……那里还挂着一圈血红的牙印。
哥冷着脸捏住我的腕骨,差点掐到那块被林小树咬疼了的皮肤。
我倒抽一口冷气。
哥听到我吸气声之后松开了手,但眼神还是很吓人。
「..../////.....」
「....///.......///....///////......」
「//..//....//.......」
内心气泡倒是没藏着掖着,一股脑全飘了出来。里边一片混乱,啥也看不清,但看起来话挺多的。它们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一样乱七八糟飞舞在走廊的夕阳里。
单黑砚抬起头,我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脸抬起来而抬起,深情款款地对视着……
对视个屁。
我哥的目光正越过我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个刚从厕所走出来的林小树身上。
oh my god。
我哥的眼神好爽。
暴戾隔着斯文的镜片渗出来,刺向对面。
天,我哥因为我被狗咬了在对狗生气。
幸福晕了。我笑眯眯地看着低头阴沉地走出来的林小树。
这人还维持着一脸怨恨的神情,刚好抬头瞅见我们俩齐齐看向他,吓得表情都空白了,漏出一声叫喊,慌乱扯开步子跑回臭烘烘的厕所里。
单黑砚对着林小树的背影轻啧了一声,身上恐怖的气息收了点,但愤怒的暗流还是一阵阵扑打在我头顶:“他弄的?”
“嗯。”我应了一声。
听到他这话心里那点小委屈莫名其妙就涌了上来,大概类似于出门在外被欺负了回家找家长打小报告的感觉,咳咳。
我腆着难过的表情补充着:“他抱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我挂了电话之后他还咬了我一口,溜了一腕子口水。”
唉,谁懂啊,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声音这么娘们儿,嘟囔嘟囔,可怜的和真的似的,但我演的挺爽的,毕竟我哥真他么信了。
他盯着我手腕上的牙印看了好几秒,伸出手犹豫着要不要摸上来。我哼唧了声哈哈我刚刚已经洗手了没他口水了,哥才在我手臂上轻轻碰了几下:“是不是很疼。”
“嗯……”我看着他低下头时跟着下垂的发丝,黑色的,软软的,要不是他还握着我的手腕真的会想上手揉一把,“是啊。”
哥避开那个恐怖的牙印,只圈住完好的皮肤,指腹慢吞吞地来回抚着,温柔谈不上,挺别扭的,却让我感觉真的很安心。
暖暖的。
比黄昏更暖。
哥呀……
然后我看到他的气泡从落日上飘过:
「蠢。」
「不会躲?」
我看着单黑砚头顶那个蠢字,再看看他握着我的手,那点还没有消散完全的委屈一下子被这个扑面而来表里不一口是心非的反差感给踹了一脚,一飞冲天。
哥!
你在心疼我!
你承认吧!
“哥——”我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撒娇道,“我不想要这个牙印,你能不能也给我咬一个更重的,这样我身上更深的就是你的印子啦……”
单黑砚握着我的手一紧,别开脸,看向窗外,耳根的薄红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有病。”
“哥,求你了。”我把手摊开,又握成拳头,伸长手臂放在他眼前,“你多咬一点,我想要浑身上下都是你的……”
哥的声音硬邦邦的:“你闭嘴吧。”
「疼不死你。」
「回去擦药。我早就提醒过你离林小树远点。不要再有下次了。」
「他不应该当教会你“爱”的对象…」
这时的气泡并无掩饰,最后几个字让我爽的头皮发麻:
「我想……废了他。」
我心里快爽炸了。
哥。
早这么坦诚呗。
我脸上努力绷着,伸手拽着他的袖口:“我会听你的。”
哥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那就跟上。”
“啊……”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结束成绩分析会的报告厅,然后没啥犹豫地缀在他脚后面,“来了。”
他走得很快,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加上太激动了,追得有点喘:“哥,慢点。”
哥没回头,但速度明显放慢了:「腿短。」
我:“……”
行。
你腿长你厉害。
我撇撇嘴,快走几步,终于和他并肩。
哥的侧脸线条被嵌在光里,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他在害羞什么……吗?
阳光将长长的睫毛上染成了褐色,皮肤化作了淡金色。
好看。
我哥真好看。
我心跳有点快。不对。越来越快…太他么快了。
我哥是不是很担心我。
我前段时间加上后半个暑假都没理他,加起来两个多月了,他是不是……舍不得我?
我们还可以变回原来那样吗?
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涌,脚步不自觉地又慢了下来。
哥侧头瞥了我一眼:“磨蹭什么?”
“没、没。”
他伸出一只手,我愣了愣,稳稳当当地抓住。
单黑砚牵着我的手走到礼堂侧门的停车场,我才发现他是真的过来接我走。
“在这等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把车钥匙抛给我,指了指旁边的长椅,“我去买点东西。”
“哦,好。”
哥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卖部,我看着他身高腿长的背影,心里甜滋滋。
原来被哥护着的感觉……这么好。
唉。
好喜欢单黑砚。
我晃着腿,百无聊赖地等着。
几分钟后哥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小塑料袋。他走到我面前,把袋子递过来。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管药膏,还有……一盒……草莓牛奶?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
哥拿过我手里的车钥匙,滴滴两声把车开了,迈着步子走过去。
我捏着那盒凉凉的草莓牛奶,再看看那管药膏,还傻愣在原地:“哥!”
“嗯?”
我咧嘴笑:“谢谢!”
哥没应声,但嘴角似乎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走吧。」
我赶紧跳起来,两手抓着药膏和牛奶,就像小孩儿掏了一把全世界最甜的糖一样抓得紧紧的,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阳光暖暖的,风也很温柔。
这个下午我真的太开心了,每次林小树这小子出现我哥就一定会出现。
林小树,不论你人品如何,我封你为最强助攻。
走到停他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他拉开副驾驶门:“上车。”
“哦。”我乖乖钻进去,系好安全带,草莓牛奶放在腿上,凉意透过校服裤子渗进来。
哥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气泡挤过来恐吓我:「下次再惹麻烦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
打断腿?哥你舍得吗?
至于关起来。
哥,我他么求之不得。
我拧开草莓牛奶的盖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刚才在厕所里的反胃感:“哥,好好喝。”
气泡:「知道了。喝你的。」
车子没什么阻碍地驶出校园,估计哥给我请好假了。我看着窗外的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路灯落下暖黄的光,被车子的窗户切成一格一格,胶片似的播放着。
我并不知道哥要带我去哪,我也不想问。
和哥待在一起我就很高兴。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单黑砚专注开车的侧脸。
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在心底悄然滋生。
某种隐秘的渴望像被重新唤醒,蠢蠢欲动。
我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一些画面。
哥揉我头发的手。
哥在巷子里把我护在身后的背影。
哥的颜文字气泡。
哥轻轻捏在牙印旁边的手指,指腹的触感……
还有……过去的那一切……
柔软的唇。
硬实的小腹。
……
一股热流突然从我脑子里窜向下腹。
草。
不行,不能想…哥就在旁边,现在在…车上。
我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看向窗外数一秒钟路过的树有多少棵,试图分散注意力。
啊,草,显然失败了。
身体深处那股被点燃的火苗越烧越旺,草莓牛奶背后的隐喻变成了某种催化剂,不该有的念头钻入钻出。
我都怀疑哥是不是在牛奶里给我下药了。
我……
我忍不住了,掐了下自己的手背。
舒白颂,你真是……唉。
(……)
不行啊……
哥在……
不能……
……这么想着。
好像更刺激了……嗯。
停不下来。
我闭上眼,睫毛颤抖,呼吸越来越重。
突然。
车速变快了。
推背感将我狠按在座椅靠背上。我惊得睁大眼睛,手指蜷回去:“哥?!”
单黑砚没回答,将车随便停在了一条荫径小道路边。
咔哒。
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
哥支起身子,我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冷峻气息覆在我身上,铺天盖地笼住我。
他的气息浅淡地喷在我脸上。
“我觉得有些东西…”
“比如爱、**、社会关系什么的…好像的确不应该外人来教。”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我们两人粗重交缠的呼吸声。
我被他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哥……
你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
气泡在车里膨胀,几乎完全隔绝,完全贴紧了车窗,封闭了车子。
而内容也是久违的让我心惊。
「所以...我来教教你。」
哥……
这这这这……
等一下……不是吧……
冰凉贴上滚烫。
“唔…!”我闷哼一声。
哥。
你疯了。
车厢狭小的空间里,温度急剧攀升。
「……我有点失控了。」
这是气泡的自白,是他显意识也明晰了的失态。
「那就不管了。」
我靠在椅背上。
心里……还有身体,被点燃了一把野火,烧得我浑身滚烫。
可单黑砚冰凉的,经络蜿蜒,骨节分明的,漂亮的手,却在帮我....灭火。
哥。
你终于......不装了?
事实证明,这手中看不中用,我心底的火焰被点燃的更旺了。
纵火犯,你装什么消防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