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他，为什么答应他来做提取信息素液？”
配验室里。
医生背对着他，捣鼓着消毒盆上的针具，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这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窗帘隔间格外响眼。
周嘉言脱掉身上的外套，听见医生的问题，也只是淡淡看了眼坐在外头的陆瑾然没回话。
医生拿着针过来：“害羞不敢说？”
周嘉言依旧没回话，医生自顾自地说着：“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爱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想法，非得端着，搞什么暗恋，实则嘴硬。”
“等到毕业的时候就后悔莫及！”
周嘉言坐在床边，掀起眼皮看他，淡淡开口：“看来医生你有很多暗恋史，并且一个没追到。”
话语正中眉心，直击内心深处。
医生笑容僵在脸上，毋庸置疑，周嘉言说对了。
他苦笑着，但转眼举起手里的针筒，拔高声调，试图掩盖自己的脆弱：“我觉得你还是少说话！”
陆瑾然百般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白布后若隐若现的两个身影。
不知道里头究竟做着什么复杂的程序，但当针忽然举起来的一瞬间，陆瑾然跟着紧绷起了神经，所有感官跟随着那个针管，最后插入对方腺体中。
这么长的针管扎进腺体，不敢想象有多痛。
陆瑾然在那一瞬间连忙捂上眼睛，又忍不住在指缝里偷瞄。
看着里面的人因为疼痛而晃动的身子，陆瑾然也跟着腺体一痛，嘶的一声拉长。
简直惨不忍睹。
针拔出来时，陆瑾然还心有余悸。
他顺了口气，正要接着翻手过去查看，帘子“唰——”地一下被拉开。
陆瑾然一怔。
帘子掀开的那瞬间，周嘉言的目光像是一记精准的拳头，砸在他的视线交汇处。
尽管两人之间隔着距离，周嘉言的脸在视觉里无限放大，充满整个视野，周遭嘈杂的声音尽数褪去，只剩下这无声，紧绷的视线通道。
此刻那双眼睛犀利无比，似乎在他眼里，坐在远处的自己是他的盘中餐，锁定猎物，将他撕成碎片。
若不是那发红的眼尾，陆瑾然都要认为这是一头嗜血的狼。
周嘉言单手撑在旁边的小柜子上，白皙的手臂上青筋一览无余。
陆瑾然只觉得全身上下汗毛直立，腺体处隐隐发痒。
他无法躲闪对方的目光，直到一道身影闯入他视线之中。
医生戴着白手套手上捏着一剂小小的试管，笑着打趣：“从腺体提取出信息素液会让疼痛感放大至十倍；怎么样，好看吧，眼睛红红的，特别禁欲。”
原本紧绷的神情被他这一说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他反应过来他说的话，陆瑾然老脸一红：“没有！”
这是什么奇怪癖好。
“那这个好看吗？”医生举起手中的试管，递在他面前。
试管里的液体呈景天蓝色，夹杂着白色浮游颗粒在液体里来回穿梭。
这就是信息素液。
根据每人的信息素所决定的颜色。
松木香，也是雪松树，是冬天里一股凛冽的风，带着寒意，及清淡的雪松味。
周嘉言的味道是这样，人也是，不说笑的时候冷冰冰的。
陆瑾然摸摸后颈，想象着自己信息素的颜色；他的应该是绿色，大草原的颜色，是自由，无拘无束的。
“好看。”陆瑾然道。
“好看就对了。”医生说，“跟我来。”
陆瑾然站起身，先是去查看周嘉言的情况，跟他说明情况，才老实跟在医生后面。
周嘉言已然恢复正常，走到陆瑾然原本坐的位置上坐了下午，整个人疲惫了不少。
医生领着陆瑾然走了不到十几米，拐弯进了一个小房间，一开门，琳琅满目的稀奇玩意出现在陆瑾然眼前。
“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小物件。”医生侧开身让他走进。
这里的物件很多，四面墙都挂满了不同种类的玩具，活脱脱像个物件博物馆。
陆瑾然看呆了。
“医院会给每个过来提取信息的人提供一个随身携带的物件当做容器，也不便察觉。”医生解释。
陆瑾然无从下手：“你们是要转行去做玩具博物馆吗？怎么什么样子的都有？”
“这就得问问我们哪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院长了。”医生笑笑。
陆瑾然给予肯定：“果然，医院大人物不太一样。”
“那当然，我们副院长和院长还是一对呢。”
说话间，陆瑾然在一面墙上锁定一只绿毛长怪，手掌大小，也可以当成书包挂件。
这个东西好，不起眼，也丑，没人会对他起兴趣，陆瑾然心里这样想着。
“就这个吧。”陆瑾然把绿毛长怪从墙上拿下来递给他。
医生接过，转身就去捣鼓接下来的事情，大概就是怎么把信息素灌进玩具暗藏的线管里。
陆瑾然闲来无聊，正想好好打量一番这里的其他东西，没成想，一转身，险险撞上一个人。
周嘉言站得很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单手撑在门上，在陆瑾然转身过来时也没后退，只垂眸看着他。
陆瑾然险些和周嘉言来了个脸对脸：“不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属于周嘉言的信息素包裹着他。
“放点信息素。”周嘉言忽然道。
“？”
周嘉言脸色不太好，唇色也淡淡的，看来是因为提取信息素消耗得太多。
“你很难受？”陆瑾然放出一些安抚信息素。
紧接着，肩头一沉，周嘉言趴在他身上，所有力气都压在陆瑾然身上。
陆瑾然蒙圈，来得有点突然，双手腾空，差点没站稳又被周嘉言一把揽住。
“喂，你干嘛？”
周嘉言抱得有点紧，还不断蹭着他的脖颈，像只莽撞的缅因猫。
松木香和忘忧草的信息素相互交融。
“让我抱一会儿。”周嘉言的声音低沉，贴在陆瑾然耳后，震得发麻。
一个没注意，陆瑾然信息素放多了。
刚要停止，腺体处一热；陆瑾然的动作戛然而止，全身上下都开始警觉起来。
“放信息素不是你这样横冲直撞的。”周嘉言捂着他的腺体，直到信息素逐渐减少才放开。
陆瑾然羞得与语无伦次，耳尖通红：“还不是因为你突然抱我！”
“我的错。”周嘉言认错得很快。
战火没燃起来。
陆瑾然也没和他犟嘴。
近过了一分钟，陆瑾然才感觉到身上的力气减轻了些，周嘉言身上的松木香也逐渐在消退。
周嘉言起身，呼吸擦过脖颈皮肤，激起一阵热浪，他说：“谢谢。”
还没适应身上的触感徒然消失，陆瑾然茫然地看了好几秒周嘉言，才尴尬的轻咳两声，挪开眼。
“没事，就当还人情。”陆瑾然表现的很是大方。
却转头假装不经意伸出手盖住自己通红的脖子，
不巧的是，转身正对上医生的脸，陆瑾然被吓得一跳，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成手上的工作，此刻正靠在桌边看戏，脸上还一脸姨母笑。
“哇哦~”医生手里捏着绿毛长怪，啧啧两声感慨，“两个人都嘴硬。”
“......”
医生也不多言，走上前将绿毛长怪塞进陆瑾然手里：“装好了，这个信息素液只能保持两个月左右的的时间。”
“就两个月？”陆瑾然打量着绿码长怪，真看不出来信息素液被他塞在了什么地方。
医生：“嗯，到时没有信息素你们再过来换一个就行。”
陆瑾然揣进兜里：“为什么不能一直保持气味？”
“信息素属于气体，而信息素液不过也就是液体，同时也有挥发作用。”医生耐心和他解释。
“那麻烦啊。”一转眼，陆瑾然扬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势在必得般，“不过两个月时间够久了。”
“怎么说。”
一想起来眼前这个不简单的患者，他太阳穴猛跳，觉得大事不妙。
“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