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言被领进另一个房间。
这里全是昂贵的精油味，味道高级的像直接把钱碾碎了撒在空气里。
专家已经等在里面了，是个看起来就很首席的中年男人。
“段先生您好，我是您的专属护理专家，姓王。现在我们先涤净尘嚣，让头皮重获新生。”
段言躺在豪华护理椅上，脖子卡在特制凹槽里动弹不得。
他绝望的想，完了，砧板上的肉。
田桃比他更绝望。
之前段言在家洗头手法潦草，三下五除二就完事了，她忍忍也就过去了。可这里是专业机构！谁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王专家戴上无菌手套，打开造型奇特的喷淋头。
“段先生，我们的水中增加了特调的雪松精华露，能温和打开毛囊，清除日常累积的灰尘微粒。”
趁着冲洗阶段，王专家开始按摩阶段。
田桃差点舒服得哼出声。
怪不得那些有钱人愿意花大价钱来做头皮护理！这手法绝了！
那感觉过于美妙，她差点忘记自己现在是头发了。
段言的身体也在专业的按摩下彻底放松下来。
十万块贵是贵，服务倒真有点东西。
他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竟然睡着了。
王专家面不改色的继续工作。工作那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顾客睡过去是对他技术的最高赞誉。他骄傲！
按摩进行了二十分钟，田桃舒服得晕晕乎乎，几乎要在这白嫖的顶级服务里迷失自我。
“段先生，基础清洁按摩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要进行‘能量灌注’环节。”
段言嗯了声，还没完全清醒。
王专家端出个颇有年头的木桶放到加热架上，里面的药汁经过加热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这是......”段言清醒了大半。
“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百草还魂汤’！由七七四十九味珍稀草本遵循古法文武火交替熬制七天七夜......”
段言懵了。
“王专家，我记得顾问介绍的时候说的是极地活性因子配合纳米级光能啊？怎么变成中药汤了？”
这和介绍的严重不符啊！这玩意儿真能值十万？
王专家推推眼镜，露出“年轻人你见识浅了”的微笑。
“段先生，我们中心讲究的是‘中西合璧，标本兼治’。两者结合方能达到最佳疗效。请您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
他说得铿锵有力。
田桃眼睁睁王专家取来一个长柄的木勺，从“百草还魂汤”里舀起一勺泛着诡异光泽的药汁。
她的安逸时光，结束了。
“段先生，请放松。我们将以古法淋浴的方式，让药力徐徐渗入。”王专家示意段言躺好。
第一勺药汁淋在了他的额头发际线处。
“嘶！”段言被古怪浓烈的气味和热度刺激的倒吸一口气。
而田桃的感受，堪称毁灭。
这分明是酷刑！是生化攻击！
她绷不住了！
“王专家，这温度是不是......”段言龇牙咧嘴。
“正常反应，段先生。说明药力正在与您头皮的深层湿毒进行激烈斗争，正在打通淤塞的能量通道。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第二勺药汁紧接着淋下，范围逐渐扩大。
田桃忍无可忍！她宁愿老板立刻变秃子，也绝不要被这鬼东西腌入味！
她疯狂扭动着，试图甩掉附着在身上的可怕液体！
“嗯？”正准备舀第三勺的王专家顿住了，疑惑的看向段言的头顶。
被打湿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左右摇摆着。
“王专家？”段言头顶痒的不行，偏偏自己看不见头顶，“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王专家吞了口唾沫，“没、没什么。段先生您别动，可能是我刚才手抖了，水温没调匀。”
他悄悄擦掉额角的冷汗。一定是最近熬夜，眼花了。对，一定是！
专家默念了一遍清心咒，小心将第三勺药汁浇下。
还来？！没完了是吧！
田桃的反应更激烈了！
几滴深褐色的药汁精准溅在了王专家胸口，晕开一小团污渍。
王专家：“......”
他看看污渍，又看看段言狂舞的头发，世界观崩塌了。
“段、段先生......您有没有觉得......头皮......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段言本来就因为姿势问题看不见头顶，被这么一问更紧张了。
“感觉？非常痒......这正常吗？是不是过敏了？”
想起自己那十万块，他手都在哆嗦。可别钱花了，头发没长出来，再把头皮搞坏了！
“热和麻是药力在起作用。”王专家试图用专业知识解释眼前的现象，“但您这个......动态......似乎有点过于活跃了。”
岂止是活跃！
田桃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这药味熏的她头晕脑胀，她要呼吸新鲜空气！
王专家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行医，不，他护理头皮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业务能力范围，甚至超出了现代医学和传统医学的解释范畴！
这属于灵异事件了吧？！
段言看不见头顶的奇幻景象，只能从王专家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发现事态的严重性，
“王专家，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王专家秉持着最后一点职业道德说：“段、段先生......您先别激动。我怀疑......我怀疑可能是百草还魂汤的配方和您的头皮产生了某种我们未知的......化学反应？”
“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我们立刻中止这次的‘能量灌注’环节！”
“中止？”段言一听就慌了，“那我这十万块的疗程怎么办？这才第一次！能量还没灌注进去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十万块长着翅膀，跟着他的头发一起飞向遥远的天际。
“段先生，您别激动！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王专家手忙脚乱的把那桶还魂汤塞进柜子里，
“疗程当然继续！只是我们需要调整方案！跳过古法药浴这一步，直接进入下一个光疗舒缓阶段！”
田桃听到中止，抗议的幅度小了一点，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谁知道接下来又是什么新花样？
段言不甘心就这么中止核心环节，“王专家，你确定......只是跳过这一步，其他疗程还能继续？效果不会打折扣？”
“确定！当然确定！”
“光疗舒缓同样是核心步骤！配合我们特制的修护精华，效果不打折扣！”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位尊贵的钻石VIP客户平安无事的送出护理室。
太邪门了！他必须去庙里拜拜！
段言将信将疑，“那......赶紧进行下一步吧。”
王专家赶紧推来一台仪器。这仪器有个半球形的透明罩子，里面布满了彩色小灯泡一样的发光点。
“段先生，这是我们的‘全光谱毛囊再生仪’。这个过程只需要您闭上眼睛，放松休息二十分钟即可。”
段言忐忑地闭上眼，希望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田桃也暂时安静下来，酝酿下一轮起义。
半球形的罩子缓缓降下，笼罩在段言的头顶。
嗯，这个好像还行？
段言渐渐放松下来。
王专家退到操作台边准备精华，时不时心有余悸的瞟一眼仪器。
那头发......应该安分了吧？
光疗进行到十分钟左右，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田桃同样闭上眼享受光照。
然而就在她精神最松懈的那一刻，仪器内部的光线节奏忽然一变。
my eyes！！！my eyes！！！
“关掉！快关掉这玩意儿！”段言被闪得头晕目眩。
但，晚了。
田桃，暴走了。
段言惊恐的感到头顶好像在蹦迪。
“王专家！这仪器是不是坏了！”
王专家双腿一软，差点给跪了，忙关上仪器。
闪烁的灯光终于熄灭，罩子缓缓升起。
段言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第一时间摸向头顶。
手感......非常狂野。
他冲向镜子，自己的头发根根直立，以一种违背地心引力的姿态颤动着。
段言声音都劈叉了，“王、王专家！这也是正常反应吗？！”
“段先生别急！可能是光疗能量过于充沛，激活了毛囊深层活力......”他编不下去了。
段言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现在要求，立刻，马上中止所有护理！退还全部费用！”
“别！万事好商量！”王专家脸都绿了，“这次护理费免了，疗程保留，下次换最温和方案......”
“没有下次！”段言对这里的治疗充满恐惧，“立刻退全款！不然我马上举报你们！”
王专家连滚爬出去喊经理。
五分钟后，经理满脸堆笑进来：“段先生，实在抱歉！今日体验不佳，我们全额退款，另赠顶级礼品套装补偿......”
段言一听能全款退，怒气值降了三十个百分点，“礼品套装就不必了，退钱就行。”
经理亲自操作，十万块原路返回。
听到手机传来的到账提示音，段言冷哼一声，顶着他那独一无二的发型走了。
十万块，出去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头发因为刚才那一通折腾，更脆弱了。
他发动车子，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开，最后鬼使神差的把车开到了江边。
晚风吹过，头顶凉飕飕。
科学，玄学，金钱......好像都救不了他的头发了。
难道他段言，命中注定要秃？
而此刻田桃，也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
刚才是不是闹太大了？
一人，一发，对着江水，各自发愁。
就在段言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时，突然一个激灵，
等会儿。
这又是脱发又是头发蹦迪的真的正常吗？
该不会......他从酒醉到现在，压根就没醒过吧？！
段言一拍方向盘。
这就说得通了！怪不得一切都那么离谱！
所以他最该去的应该是——医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