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嫁队伍浩浩荡荡，队尾还跟着几头健壮的成年牛羊，若只是普通的成婚，哪能像这般举全村之力？
啜泣的新娘，莫名的阴雨，队伍行进的方向……
都在印证着竺青之前的猜想——这是要送新嫁娘去献祭！
至于送给谁，岷江近日陡然暴涨的支流或许能告诉他们答案。
“这里不能久留，咱们走。”竺青调转方向，扯了金鲤下山。
“不是说现在下山可能会遇到洪灾吗？”金鲤的手腕被竺青紧紧攥着，摸不着头脑。
竺青：“河里肯定有大妖，如果村民选择在今日献祭，妖物得了供奉，那洪灾便来不了。”
“可是……”
竺青脚步不停：“你是不是想问，咱们就这样一走了之，那新娘怎么办。”
金鲤丧眉搭眼：“我法力低微，救不了她。”
竺青停了脚步：“你有善心，这很好。可咱们若与河里妖物对上，最多能战个两败俱伤，到最后让捉妖师捡了便宜。”
“那咱们就干看着，什么也不做吗？”
上次在鬼市莽撞救妖，已经让竺青吃够了教训，他想了想，道：“可以就近找个山头修炼，等修炼有成再和那大妖谈谈，不一定非要打架。”
金鲤很想说这得等到猴年马月，但他极有自知之明地闭嘴不语。
竺青拉着金鲤越走越快，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他还不是龙。
他们误闯了人家的地盘，得赶在那大妖未察觉前快点离开。
不知不觉，夕阳已经全然隐没于山脉之后，大风呼啸起林叶簌簌，让人瞧不清前路。
竺青二人还没走出大山。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到那棵歪脖子槐树。
金鲤瘫坐在树根下，喘着粗气道：“走不动了！怎么一直原地打转？”
竺青跟着蹲下：“或许是踩中了什么阵法。夜里危险，咱们轮流守夜，等白天再走。”
前半夜是他守，林子里安安稳稳，连虫鸣都很少。
到了后半夜，他虽闭目养神，但并未真正睡着，直到天光将亮，才忍不住打了个盹。
就这一个盹的功夫，金鲤不见了。
连呼叫都来不及。
竺青噌的起身，后背紧贴大树，环顾三侧。
一切看上去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他还是从空气中嗅到一丝同类的气息。
极浅，但裹挟着河水的腥气。
这河妖能在他眼皮底下抢人，明显是心存戏耍，没准现在就躲在某处窥视他。
躲是躲不过了。
竺青绕了一圈，发现还是出不去这片林子，而步行所至的最边缘，是一川瀑布。
此地阵法镇得住地上之物，却未必镇得住活水。
既然都欺负到了他头上，即便打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竺青化成原形，跳入水中，向瀑帘后游去。
过了水幕，是一方天然的石洞，洞中四通八达，被人开辟成大大小小的石室，俨然是一处绝佳的老巢。
洞中空旷，竺青在哗哗的流瀑声中隐约辨出一道细细的女子哭声。
他循着声音前行，越来越多的零散骨架丢在路旁，有人的，也有牲畜的。
竺青转过一道道弯，终于迈进一间宽阔的石室，一眼便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金鲤。
金鲤对上竺青，开始奋力扭动身子，奈何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身旁是一位身着嫁衣的年轻女子，本来正抱着膝哭，如今却突然爬起，迅捷地将金鲤嘴中的布块扯下。
“快逃！他就是为了抓你！”金鲤大喊。
“废话真多！”
洞内深处传来一道沙哑人声，银光随即袭来，金鲤被击倒在地，吐出口血，那女子也被余波扫中，直接晕了过去。
一个身着黑色龙纹锦袍的男子缓缓走来，眉眼深邃，额尖微微隆起，但无角。
是虺。
蛇修五百年成虺，虺五百年化蛟，蛟渡天劫成龙。
竺青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是河蛟兴风作浪，但眼前这条显然是刚刚成虺。
“来都来了，不如进来坐坐？”男子朝他伸出手。
啊，过完生日，突然有种紧迫感，现在是没存款住窄三人间宿舍没实习没恋爱的24岁研究生了呢。等30岁我真的能做到有闲钱还独居吗（惆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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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