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绿色的小蛇受惊，在床上挣扎扭动，被雷劈过的身子还有些麻木，不受控制地拧成一团。
打了个死结。
待谢擎听到动静匆匆赶来，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那日，他将竺青从高台上抱回寝殿，刚想唤太医进来诊治，竺青就丢了人形。没办法，为替这小蛇遮掩，他又只好让太医们通通回去，派暗卫将空明住持连夜悄悄带来。
空明住持好梦正酣，却被暗卫一把拽起扛到皇宫，虽睡意未退，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这次该向皇帝要点什么。
今日这小蛇妖闹这么大阵仗，他早就将所需丹药带在身上以备皇帝宣召，只是没想到，陛下连个觉都不让睡！
竺青化为原形后，已然瞧不出外伤，只是无论怎样都唤不醒。空明将小蛇拿在手里从上到下仔细检查，最终得出结论：
昏迷而已，睡几天就好了。
他将丹药留下，嘱咐皇帝让竺青睡醒后服用，顺便给寺里争取了正月十五皇家祈福的法事，心满意足地搭乘暗卫回了家。
他这边倒是完事一身轻，可谢擎拨弄着毫无知觉软哒哒的竺青，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于是，一波又一波的和尚道士兽医在这几日陆陆续续进宫，七嘴八舌辩来辩去，吵得竺青想醒。
龙床上，他咬住尾巴末端想把结扯开，余光正瞥到赶来的谢擎，浑身一僵。
“你可真是不消停。”谢擎坐在床边，一把捞过竺青，顺着鳞片捋了两下，待小蛇软了身子，这才耐心将死结打开。
“嘶嘶！嘶嘶嘶！”祭祀成功了！
竺青想第一时间告诉谢擎这个好消息，可他悲伤地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人话！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他又不信邪地试了好几次，焦躁地沿着谢擎的手臂爬上爬下。
“别急。”温暖的手指点点他的蛇脑袋，谢擎用手掌托着竺青，“空明说，你只是暂时法力不济，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竺青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谢擎不禁摇头失笑：“我虽不懂兽语，但你先前所言，是不是止雨祭成功了？”
“嘶！”你懂蛇！
竺青又仰起头，骄傲吐信子。
谢擎轻抚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眉间微微皱起。
“你睡了半个月，再不醒，运粮官都该回来了。”
这些日子，竺青静悄悄躺在床上，冬日蛇类本来就凉，谢擎摸着他冷冰冰的身子，恍惚间竟生出些他好像再也醒不过来的恐惧。
那夜寝殿空荡，烛台未熄，他于梦中惊醒，仓皇找来十数个汤婆子围住小蛇，最后甚至直接将蛇捂在怀中，走哪带哪。
只有摸着温热的蛇身，他才觉得竺青还活着。
竺青见谢擎发愣，忍不住用蛇尾啪啪打他手心。
“嘶嘶？”太阳要落山啦，你不去练武吗？
小蛇妖鲜活地在掌中折腾，谢擎回过神，温声道：“先吃药。”
一海碗褐色的药汁被端到竺青跟前，他刚一凑近便苦得弹回了原处。
这么多！难道要他一点点用蛇信舔完吗？？？
竺青叼住尾巴，在谢擎脖子上挂成一个项圈，表示拒绝。
“下来。”帝王板起脸，冷冷道。
听不见，听不懂。竺青闭目装死。
“唉，”谢擎终究还是先服了软，哄道，“你若乖乖喝药，我就允你每日都睡在我身边。”
“嘶？”真的假的？
这可是天大的诱惑啊！竺青丝滑上桌，歪头与他对视。
“朕一言九鼎。”
好吧，那他喝！
竺青一边被苦得头疼，一边偷偷抬眼看谢擎。
多日不见，他瘦了，龙袍的腰间松了许多，眼下也泛出乌青。
竺青喝到一半停下来，用脑袋将药碗往旁边顶。
你也得喝药补补。
“还剩了一半，不要浪费。”
竺青又把碗往他那里推了推，豌豆大小的眸中只有他一人。
谢擎随即反应过来，把碗推回竺青跟前。“我很好，不需要吃药，你只需喝这一次，明日我就让太医把药做成药丸可好？”
药丸好啊，药丸只用苦一次。
竺青依旧觉得他需要补补，但他十分赞同吃药丸，于是狠狠点了点头。
谢擎见他乖乖喝完了药，心中终于大大松了口气，面色也浮出几分倦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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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