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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龙袍与现代浴室

水声。

这是萧绝恢复意识时最先感知到的东西。不是宫中的更漏,不是雨打屋檐,是一种持续、稳定、带着某种韵律的哗哗声,像瀑布,但更近,就在头顶。

他睁开眼。

视野里有水雾,白茫茫一片。温热的水流从上方浇下,打湿了他的头发,浸透了他的龙袍——玄色丝绸吸水后变得沉重,十二纹章在氤氲水汽中颜色暗沉。他抬手抹了把脸,水顺着手指流下,带着一种陌生的、略带清香的甜味。

不是雨。雨是冷的,是随机的,是天地间的造物。这水是温的,是可控的,是……

他抬头,看见头顶那个银色的、布满细密孔洞的圆形物。水从那些孔洞里均匀洒出,形成一个完美的水幕。旁边墙壁上嵌着一面巨大的、澄澈如水晶的镜子,镜中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一个穿着浸湿龙袍、头戴玉冠、站在陌生空间里的男人,身后是洁白的瓷砖墙壁,墙上有银色的金属把手,和一只憨态可掬的黄色鸭子形状的物件。

这不是大雍。甚至不像他认知中的任何地方。

“陛下?”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迟疑和一丝颤抖。萧绝转身,隔着朦胧的水雾,看见初夏站在几步外的门口。她穿着奇怪的服饰——浅蓝色柔软的布料,上衣和下裤分开,露出纤细的脚踝。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含着泪。

“这是哪里?”萧绝开口,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模糊。

初夏没有立刻回答。她走进来——这个空间不大,四面是光滑的墙壁,地上铺着某种乳白色的、带有防滑纹路的材料。她伸手,在墙上一按。

水停了。

寂静突然降临,只剩水滴从身上滴落的滴答声。萧绝看着初夏,她也在看他,两人隔着水雾对视,像隔着两个世界。

“这里是……”初夏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我的家。或者说,我原本的世界。”

“你的世界。”萧绝重复,目光扫过这个空间。他看到墙上的银色水龙头,看到台面上摆着的瓶瓶罐罐,看到一面会发光的、嵌在墙里的长方形镜子——镜面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还有初夏苍白的脸。

他走到那面镜子前。镜中的自己很狼狈,龙袍湿透紧贴在身上,玉冠歪斜,发丝凌乱。但镜面太过清晰,清晰到他能看见自己眼底的血丝,看见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看见……左肩那道被水浸湿后颜色更深的伤疤。

那是撕裂时空留下的印记。

“我带你过来的。”他忽然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在顾清弦书房,我撕裂了时空,把你……带到了这里。”

初夏点头,走到他身边。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古代帝王,一个现代女子,站在一个充满违和感的浴室里,像一幅荒诞的拼贴画。

“你昏迷了三天。”她轻声说,“我把你拖到浴室,想给你擦洗,结果花洒自己开了……”

她没说完。萧绝已经明白了。他撕裂的不仅是时空,还有某种屏障——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她的世界里,穿着湿透的龙袍,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

“其他人呢?”他问,“顾清弦,还有……那个我?”

“我不知道。”初夏摇头,声音发涩,“时空裂缝合拢后,我只来得及抓住你。他们……可能还在原来的时间点,可能被抛到了其他地方,可能……”

她没说下去,但萧绝懂了。时空撕裂是不可控的,他能把她带过来已是奇迹,其他人凶多吉少。

沉默在浴室里弥漫。水滴从龙袍下摆滴落,在瓷砖上积成一小滩水。窗外的天色是深沉的蓝,接近黎明,但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远处高楼闪烁的灯光——不是烛火,是某种更亮、更稳定的光,连成一片,像倒悬的星河。

“此乃汝之世界。”萧绝再次开口,这次是真正的疑问句。他转过身,正对初夏,湿透的龙袍在动作间发出沉重的水声,“这些光,这些……物件,都是寻常?”

初夏看着他,看着这个在绝望中撕裂时空、将她从崩塌边缘拉回来的男人,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点头,又摇头:“是寻常,但对你来说不是。陛下,这个世界……和你熟悉的一切都不同。”

“无妨。”萧绝说,语气平静得出奇,“朕见过的‘不同’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他伸手,开始解龙袍的系带。动作很稳,但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力竭。撕裂时空的代价正在显现,他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悄无声息地漏走。

初夏想帮他,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这是萧绝,是帝王,即使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依然有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块干燥的浴巾,递给他。

萧绝接过,却没有擦身,只是看着那块雪白的、柔软的、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棉布,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困惑。

“这是……”他问。

“浴巾。擦身子用的。”初夏解释,脸有点热,“陛下先换上干净衣服吧,我去找……”

她话没说完,萧绝已经将龙袍彻底解开。湿透的丝绸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赤着上身站在浴室中央,水珠从结实的胸膛滑下,滑过紧实的腹肌,最后隐入同样湿透的亵裤。

烛火般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肩头的箭伤,肋下的刀疤,胸口一道几乎贯穿心脏的旧痕,还有左臂上那道最新的、仍在渗血的撕裂伤。每道疤都是一个故事,一场生死,一次改变。

初夏别过脸,耳根发烫。但萧绝似乎毫不在意。他拿起那块浴巾,开始擦拭身体,动作利落得像在军营。擦到左臂的伤口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眼神深沉。

“这道伤,”他忽然说,“裂开的速度在加快。”

初夏回头,看见那道伤口果然比三天前更宽、更深了,边缘的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暗红的血肉。没有血流出,但伤口本身在“融化”,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这是时空反噬。”她低声说,“撕裂世界的代价。如果不处理,它会一直蔓延,直到……”

“直到朕消失。”萧绝接话,语气依然平静,“朕知道。”

他擦完上身,用浴巾裹住腰,看向初夏:“干净衣物在何处?”

初夏这才反应过来,匆忙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自己的运动服——深灰色的卫衣和长裤,对她来说宽松,对萧绝来说可能紧。她递过去,有点尴尬:“只有这个,陛下先将就……”

萧绝接过,展开那件印着英文logo的连帽卫衣,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抬头:“如何穿?”

初夏愣住。她这才意识到,对一个古代帝王来说,拉链、纽扣、套头设计,全是需要从头学起的东西。她走上前,接过衣服,展开领口:“这样,头从这里钻进去,手从这两个袖子……”

她示范着,萧绝学得很快。当他终于把那套运动服穿好时,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深灰色卫衣包裹着挺拔的身形,帽子垂在脑后,运动裤裤脚短了一截,露出脚踝。湿发凌乱,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说:“奇装异服。”

初夏忍不住笑了,笑中带泪:“陛下穿什么都好看。”

萧绝转头看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也换了。湿着易病。”

初夏点头,从衣柜拿出自己的衣服,却犹豫了。萧绝背过身去,面朝墙壁:“朕不看。”

很轻的一句话,却让初夏眼眶一热。她快速换好衣服——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然后用干毛巾擦头发。浴室里只剩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水滴落地的滴答声。

“陛下,”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们……还回得去么?”

萧绝沉默了很久。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磨砂玻璃,在瓷砖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朕答应过你,无论你在哪里,朕都会找到你。现在朕找到了,至于回不回得去……”

他转过身。晨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黑暗深处那点不灭的光。

“不重要了。”他说,“重要的是,你还活着,朕也还活着。这就够了。”

初夏的眼泪掉下来。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这个从书里走出来的暴君,这个为她撕裂时空的帝王,这个穿着她的运动服、站在她的浴室里、说“不重要了”的男人。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左臂的伤口。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伤口边缘在微微蠕动,像有生命。

“疼么?”她问。

萧绝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那道伤口上。很烫,但他的手很稳。

“不疼。”他说,“但它在提醒朕,时间不多了。”

“要怎么办?”

萧绝看向窗外。天色完全亮了,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高楼,街道,车辆,行人。一个全然陌生的、喧闹的、充满生机的世界。

“先弄清楚这是哪里。”他说,“然后,找你父亲。”

初夏怔住:“我父亲?”

“周谨言。”萧绝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既然这是你的世界,既然他能写那本书,既然他能把你送过去——那他一定知道,怎么处理这道伤口,怎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怎么改写结局。”

浴室窗外,晨曦彻底驱散夜色。街道上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远处有早起的鸟鸣。这个世界在苏醒,而他们,两个穿越时空的异类,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手握着手,像握着彼此最后的浮木。

萧绝松开她的手,走到窗边,透过磨砂玻璃看向外面模糊的世界。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孤独,但笔直。

“初夏,”他忽然说,没有回头,“给朕讲讲这个世界。”

初夏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向窗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好。”她说,“这个世界,叫地球。这个国家,叫中国。这座城市,叫……”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叫家。”

窗外,两个月亮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一个是熟悉的银白。

另一个,是淡淡的、带着血色的金。

像某个世界的倒影,还未完全褪去。

【第二卷·第19章 完】

【当前暴虐值:15%】

【下一章预告:泡面协议,当古代帝王遭遇现代泡面,当两个月亮同悬天际,这个世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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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龙袍与现代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