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x江晓媛
/代雨
领证那天，在一个下午。
两人从民政局走出来，祁连搂着江晓媛的肩。看她低着头，笑眯眯的，时不时把两张红本本举到阳光下。
“祁连。”她跳脱出他的怀里，快走几步，转过身看他，“真这样结婚了，感觉好不真实啊。”
“后悔了？”祁连抬起手，抹了抹她的发鬓。
“才不会呢。”江晓媛轻哼一声，“倒是你，从我的正牌男朋友晋升到正牌老公，是什么感觉？”
她仰着脸，认真地问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一泓星河。祁连嘴角轻扬，走到她身旁，牵住她的手，侧耳在她耳边轻轻道：“荣幸之至。”
在一起了这么久，江晓媛越来越觉得，祁连这人其实很会。
他就像矗立不倒的广厦，温柔倾斜的月辉。永远能参透她的心思，给予她荫庇，给予她环抱。
无论是下班回来偶尔带给她的一支玫瑰，还是赶早班给她煮暖胃的梨汤，都写尽了浪漫。
她越来越想依赖他。
“算你回答满分。”江晓媛勾了勾手，示意他低头。
“做什么？”祁连俯下身，明知故问。
江晓媛看了看四周，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快速踮起脚尖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紧接着缩回他怀里：“奖励！”
祁连搂紧她，两个人在街道上慢悠悠地走着。
“祁连，我们去趟超市吧？”
“好。你想买什么？”
江晓媛摇摇头，故意不答，藏在围巾里的嘴角微微地弯起来：“到了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超市里。
祁连看见走在他身前的江晓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购物车一个小盒子，他清了清嗓子，提醒她：“小了。”
江晓媛回头看他，耳朵尖红红的。她没注意过这东西有型号，随便拿的一盒。
祁连转过身，重新挑了个型号扔进车里，推着购物车走到她身边：“以后计生用品我来买。”
“喔。”江晓媛点了点头，“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嘛。”
“合法关系，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祁连摸了摸她的发顶。
江晓媛心想也对，回想起从前两人“小打小闹”的时候，祁连向来发乎情止乎礼，她也极有分寸地不去过分撩拨他，让他难受。导致日常的亲亲虽是常态，但要说再进一步，两人却都没什么表示。
现下领了证，名正言顺。
这道线，也该越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做好心理准备。回到家，江晓媛拿好衣服去洗澡，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比平日要磨蹭一点。等到出来的时候，祁连正在工作桌前看笔记本，侧脸清隽精致，修长的手伫在下颌，一下一下地轻敲着脸颊。
“祁连，我好啦。”江晓媛从背后抱住他的脖颈，沐浴后的馨香落了祁连满怀。
“我去洗澡。”祁连站起来，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先去把头发吹干，小心感冒。”
“知道了。”江晓媛牵住他的袖口摇了摇，含笑地点头。
等到祁连的身影完全隐入洗手间，江晓媛才重新打开电脑，看到满满一搜索框的问题和注意事项，她心底蔓生出暖暖的感觉，为被人始终如一的珍视而确幸。
祁连出来后，忘记是谁先主动，他们开始接吻。
祁连呼吸的温度，和身上清洌好闻的气息萦绕在江晓媛的鼻息间。
她闭上眼，心跳愈加凌乱，小心翼翼地去试探他的齿关。祁连顿了一下，半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滑过她的后脑，特意确认了下头发吹干的程度，才开始专注地亲吻她。
亲了几分钟，两人都有点热。江晓媛的耳朵红了一片，长发披散在肩膀一侧。暗夜里，她漂亮的眼睛和祁连对视着。祁连同样看着她，不说话，眷恋地用手背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静默的几秒，两人擂鼓般的心跳和呼吸都愈渐清晰。祁连把她抱起来，伸手去找购物袋里的东西。江晓媛也不闲着，一会儿亲一下他的下颌，一会儿亲一下颈侧，惹得祁连三心二意。
他们早过了十七八岁的年纪，对彼此的爱恋无需克制和隐藏。江晓媛按住祁连的肩膀，翻身将他压倒在床上。她扯着他的领口，猫儿似的，青涩地和他的唇舌纠缠在一起。祁连单手搂住她，去解自己的上衣扣子。
“祁连。”江晓媛在接吻的间隙里低喃了声。
“怎么了？”他喘着气，抬起眼看她。
她戳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你的耳朵真的好红。”
“嗯。”祁连应了一声，他早就心猿意马，做不到像她一样分心。他扬手将上衣扔到一旁，弓起腰，反客为主地将她压在身下。
然后，他半跪在床上，捞过床头的东西，一边拆，一边去啄吻江晓媛的唇瓣和下颌。
……
结束后，江晓媛缩在被子里，浑身都被热气氤氲过，有些热，还有些难受。
祁连给她倒了杯水，看她喝完，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将人抱在怀里：“还难受吗？”
江晓媛摇了摇头。祁连已经够温柔、克制，两人对这事都青涩，没有经验也是情理之中。
“真没事儿。”看祁连依旧一副担心的模样，江晓媛哭笑不得，吧唧一下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对了。”她指向床头柜上的结婚证，“帮我拿过来，我想再看看。”
“看什么？”祁连递给她。
“看照片啊。”江晓媛道，“之前光顾着看结婚证本身了，都没注意把我俩拍成了什么样。”
灯光柔和地洒在照片上，照片上的两人都穿着白衬衫。
江晓媛的长发乖顺地批散着，露出清晰的耳廓，眉眼洇开笑，看起来格外明媚。
右边的祁连则没戴眼镜，额前碎发悉数撩起，露出隽秀冷俊的一双眼，直视着镜头的视线里也含着柔情。
江晓媛手指飞快地在照片上祁连的脸上轻敲了几下，看起来有点小满意。
“祁连。”她扬脸问他，“拍证件照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祁连表情空白了几秒。他忽然想起在八年前，和江晓媛上高三那会儿的一个午后，他和往常一样在器材室小憩，江晓媛则蹲在一旁的体操垫前，好奇地摆弄着他从朋友那儿借的CCD。
阳光透过枝桠照耀在她的头发上，呈现出浅褐色的光泽。祁连被光照得刺眼，抬起手遮了遮，却听到一声很轻的快门声。
“拍到了！”江晓媛得逞地盯着CCD里一脸惺忪、顶着额间几簇呆毛的祁连，忍不住掩嘴笑起来。
“江晓媛！”祁连抓起外套抛向她，表情又臭又冷。
“不就是拍了一下嘛，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江晓媛轻松一躲，嘟囔道，“大不了今天的作业我帮你写。”
祁连态度依旧：“删了。”
“就不。”江晓媛对上少年的黑眸，偏还挑衅地微挑了挑眉。“我又没故意把你拍丑。”怕他不相信，她特地举起相机凑过去，“不信你自己看看。”
她一如平常地忽然靠过来，挨得很近，水洗得褪色的衬衫和祁连的手臂贴在一起，他甚至可以闻到她衣服上那股被阳光熏晒过的干净气息。
祁连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听到她的声音从他的下颌下传来：“我说的没错吧？”
祁连心里蓦地涌上一丝烦躁，下一刻，他从江晓媛手里抢过CCD，高高举起，单手摸索到删除键按下。
江晓媛踮起脚尖，跃起抢夺，两具年轻躁动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
空气都仿佛静止的那几秒，祁连垂眼看着身前着急忙慌的少女，望向她同样被阳光照耀得琥珀般深褐色的眼瞳。
躁动的心跳，几乎要隔着少年的胸膛跳出来。
“不许再拍我了。”他将CCD塞回江晓媛怀里，佯装漫不经心地重新在体操垫上坐下来。
“小气鬼。”发现自己的杰作已经被删除，江晓媛遗憾地叹了口气，“你真的有好好确认过吗？我觉得我拍的还不错啊。”
明明挺帅，也挺呆的……
“确认过了。”祁连冷淡的声音从一旁悠悠响起，听起来和平日没有任何区别。
江晓媛惺惺地坐下来，抱起书包转向另一边去，故意和他不碰面，她觉得祁连这人真是讨厌极了。
但她并不知道。从那天以后，在她没有留意过的每一个瞬间，少年悄悄注视她的目光，是那样的炽热真挚。
按下快门的那张照片，祁连其实一眼都没有看过。
他真正确认的，是喜欢。
时间切换到当下。
江晓媛依旧好奇地等待着他的回答，祁连顿了顿，用指腹点着结婚证上的照片，缓缓道：“我在想，我或许该感谢命运，给我在医院第二次遇见你的机会，弥补那晚在加油站没能上前抓住你手的遗憾。”
“祁连。”江晓媛眸光微闪，似乎若有所思。
“嗯？”
江晓媛把头靠到他肩上，手慢慢地覆住他的手背：“那你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
江晓媛故弄玄虚似的地停顿了下，紧接着就抬眼看见祁连郑重聆听的神情。
她忽然坏心眼地抿唇笑道：“我可没你想的这么多！我只是单纯在想怎么还不按快门，我脸都快笑僵了！”
“江晓媛！”
江晓媛笑着匆忙往被子里钻，想躲，但随即察觉到一只手也伸进被衾里握住了她的手腕。昏暗里，她对上祁连微亮而含情脉脉的眼。感受到他身上温热、干净的气息倏忽逼近。
江晓媛后知后觉到，她好像……躲错地方了。
– END –